蕭安寧見老夫人那般慈愛卻又充滿戲謔的目光,不由莞爾一笑:“嗯。早知道我這隻小猴子跳不出如來佛祖的掌心,我就不……”
明月老夫人啐了她一口,笑着說:“我哪裡是如來佛祖了?我不過是隻精明的老猴子,所以,你這隻小猴子尾巴往哪裡一搖,我就知道你想往哪裡蹦躂了。”
蕭安寧也被老夫人逗樂了,說:“老夫人,既然您都知道,那你還等着我和鍾姐演戲呀?”
此時,兩個人已經走出大廳,撲面而來的陽光灑在兩個人身上,宛如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金光,映襯着兩個人如陽光般的好心情。
明月老夫人被陽光刺得微微眯起了眼睛,自負地說:“阿鍾跟在我身邊也很久了,憑我的智慧,我不單獨留下你問問,阿鍾怎麼能以爲我會真的信了你們的說辭?再說了,我也想聽聽,你這隻小猴子究竟是怎麼自圓其說的。”
蕭安寧樂了,是啊,明月老夫人是什麼人,那是象府的締造者,虧她還以爲自己那些個小聰明沒被識破呢!
她故意問:“那老夫人覺得我的說辭如何呢?”
只見明月老夫人擡起右手食指,輕輕在蕭安寧眉心一點,寵溺地說道:“嗯,羅靜平懷了俞子河的孩子,因爲俞傾城嫉妒,所以才心狠手辣的取了出來。這就是整件事的結果!解釋的不錯!”
“我想,以俞總管的氣量,他會很‘妥善’地安排俞傾城,按照你丟下的這個劇本,向步殿主和老焰主交代的!”
“行了,這件齷齪事就到此爲止了,我也不想再聽了!你這丫頭,最近,已經很久沒到墨居煮咖啡了。我剛命人進了一批產自巴西的上等咖啡豆,你再去給我煮一杯猴子咖啡吧。”
蕭安寧一樂,挽着明月老夫人的胳膊說:“好,老夫人!”
……
關押俞傾城的地牢。
俞傾城雙手依舊被反綁着,人坐在一張冰冷的木凳上,整張臉都被白色紗布包住了,只露出一雙流露出刻骨的仇恨的眼睛,和一張能說話的嘴。
只可惜,過一會兒,就連這張嘴也不能開口說話了!
鍾姐命人打開大門的時候,俞傾城明顯一愣。
隨即一雙怨毒的眼睛瞪圓了,嘶吼道:“你來幹什麼?你和老夫人現在不是都拿着蕭安寧當寶嗎?還來看我幹什麼?”
鍾姐冷聲笑了笑,“看你?你誤會了!”
“那你還來幹什麼?”
“我?”鍾姐冷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俞傾城,冷聲道:“沒想到俞小姐,到了現在還一點悔意都沒有!天底下,竟然還有你這樣利用親生母親幹豬狗不如禽獸勾當的人!”
俞傾城憤怒地從木凳上站起來,雙手緊緊握成拳,狂暴地怒吼:“你懂什麼?我一生最爲珍視的,就是我的花容月貌!試想,哪個女人最珍視的不是這個?我的容貌沒了,連命都只有短短一年,我不這麼做,難道是要活活等着迅速老死嗎?”
說着,俞傾城恨恨捂住臉,一下子不小心碰疼了撕裂的皮膚傷口,一哆嗦,手猛地彈了開來。
惡狠狠地說:“我之所以有今天,都是因爲蕭安寧。而你們,不要以爲有老夫人撐腰就可以定了我的罪!我老公是龍殿殿主,他一定會爲我撐腰,絕不會放過你們的!”
鍾姐搖了搖頭,冷聲說道:“俞小姐,本來,你得了早衰症,整個象府有義務幫你解決。可是,你看看你,你做了什麼?”
說完,鍾姐緩緩從口袋裡掏出一丸白色的膠囊——
“這是什麼?你想給我吃什麼?”俞傾城一見膠囊,驚恐地大吼起來,向後退去。
鍾姐淡淡地說道:“這是讓你再也不能發出聲音的藥。象府,不能因爲你而毀了!”
“不,我不吃!”俞傾城瞪圓了眼睛驚駭地喊道,“你這個賤婢,是想讓我再也說不出話來,沒法將象府這些年來的醜事說出去嗎?”
鍾姐笑了笑:“象府從來沒有什麼醜事,是俞小姐你多慮了。來人,俞小姐累了,她該休息了!”
鍾姐說完,門口立即有兩個彪形大漢進來,狠狠衝俞傾城衝了上去,一人扭住一條胳膊,將她狠狠摁~倒在牀~上,一動也不能動。
鍾姐撬開俞傾城的下巴,強制將白色藥丸餵了進去。
……
俞傾城的事,很快便報到了老焰主和步銘那裡。
老焰主交給步銘親自處理。
當步銘接到信趕到象府的時候,出於他的顏面考慮,俞傾城已經被人從牢裡帶了出來。
步銘走進大廳,俞傾城正被人扶着坐在一張圈椅上,臉上纏滿了繃帶,她一見步銘從門口進來,立即激動地站了起來,想要飛快地迎上去。
誰知道,她剛一擡腿,整個人猛地向前跌去,嘴裡發出類似磨破砂紙的那種嘶啞的“啊啊”聲。
多虧旁邊的侍婢眼明手快,接住了她,纔沒有狼狽地跌倒。
步銘一看,俊朗的眉宇一皺,快步走上去,扶住了俞傾城,臉色極其難看,沉聲問道:“出什麼事了?”
俞傾城一見步銘這樣看着自己,眼睛裡立即流出淚水來,拼命緊緊攥着步銘的胳膊,急切地想要說什麼,結果只能發出嘶啞難聽的“啊啊”聲。
“來人,將她扶到後面去,我有話單獨和步殿主說!”
見俞傾城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急着想要和步銘傾訴的樣子,俞子河冷笑一聲,沉着臉吩咐道。
立即有人不顧俞傾城亂蹬腿地瘋狂拒絕,強制將她強制押走。
步銘高大的身子似乎是僵硬了下,隨即目光緩緩投向俞子河,徑自撿了一張椅子,優雅冷靜地坐了下來,慢慢地說道:“說罷,出了什麼事?”
俞子河吩咐下人給步銘斟茶,又屏蔽了左右,這才慢慢地說道:“步殿主,咱倆也不是外人,我就和你直說了。俞傾城事發的經過您已經知道了,我不必多說。她的所作所爲證據確鑿,都是真的!已經觸犯了帝焰的規矩!”
“嗯。我已經看了,老焰主的意思也很明白了。”步銘臉色看起來平靜,眼底卻隱着陰霾。
他心裡此時的憤怒和壓抑,幾乎是到了極限。
其實,他早就知道俞傾城容貌傾城,可是,論智慧論心機,卻遠遠比不上蕭安寧!將來他登上焰主寶座,她做個當家焰主夫人,那是個增光添彩的門臉。
而提早娶她,卻只會令自己陷入麻煩。
可是,步步行來,卻總像是暗中被人安排好了一切一般,只能將錯就錯,爲了得到俞子河背後象府的巨大支持,提前娶了俞傾城!
當時他想,只要俞傾城不給自己惹麻煩,他還是有足夠耐心指導她,一步步按照自己既定的計劃走下去。
可誰知,俞傾城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女人,竟然發神經想要謀害俞子河和袁衫雪的親生兒子。
這蠢笨的一招,等於是再也不可能成爲象府未來的接班人,也直接成了俞子河的廢子!
這樣的她,除了美貌還有什麼存在的價值?
更何況,她現在連美貌都沒了——
步銘臉上陰晴不定,方纔俞傾城嘴裡發不出聲音,他現在想聽聽俞子河是怎麼解釋的,象府的毒藥司,已經是他登上焰主寶座最爲看重的要害部門。
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俞子河的解釋,就代表他的態度!
只見俞子河擡起右手放在鼻尖上,輕輕咳了幾聲,字斟句酌地說道:“殿主,不瞞您說!那丫頭是被餵了藥,所以,今後,她再也不能說話了!”
步銘身子微微一僵,面上卻不動聲色的問道:“俞總管是怎麼想的?”
俞子河見步銘沒有直接怪罪自己,而是問自己怎麼想的,不由心底暗自佩服袁衫雪之前給自己說過的話。
“俞傾城是羅靜平那個賤人生下的孩子,羅靜平能夠掌控象府的時候也就罷了,步殿主恐怕要好好掂量掂量俞傾城的分量。可是現在,羅靜平已經瘋了,掌府權力被老夫人重新拿了回去。步銘真要是想攀着象府,那也絕對不是因爲俞傾城,而是因爲你!”
“只要步銘殿主登上焰主寶座還巴望着你的支持,他就絕對不會因爲俞傾城,對你有任何的不滿!甚至,還要低着頭聽聽你的意見呢!”
現在看起來,袁衫雪分析的一點也沒錯。
步銘之所以問自己俞傾城嗓子的事,也不過是爲了探探自己的口風。
反正小萌寶又沒事,蕭安寧和雲殤那邊也沒有要求自己和步銘直接劃清界限,他又何必和步銘爲了一個俞傾城而撕破臉皮呢?
想到這兒,俞子河故意擺出一臉無奈的樣子說:“殿主,我也是沒想到啊。傾城這孩子竟然心腸這麼歹毒,連兩個孩子都容不下。說起來,把她嫁給你,我這張老臉實在是……”
步銘趕緊說:“俞總管,你不必如此!也是我沒有管好她,讓她做出這樣的事!小萌寶沒事吧?”
俞子河搖了搖頭,“他沒事!幸好被蕭安寧救下了!不然我的根算是斷了!”
說完,俞子河悄悄地打量步銘。
只見他狹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陰狠驚恨之意!
瞬間明白,看來,龍鳳兩殿之間的決裂是最終不可避免的了!
頓了頓,俞子河繼續說下去:“羅靜平在帝焰和君臨聯盟前,便秘密聯絡君臨的人,所以,傾城這孩子也一定知道了不少隱秘,爲了保證殿主和象府不被她牽連,就只有……”
說完,俞子河若有所思地看着步銘。
步銘沉吟了下,很快便做了決定。
充滿歉意地說:“俞總管,對於傾城出了這樣的事情,我很抱歉!怪我太過於忙着龍殿的事務,沒有照顧好她。現在,她大錯已成,老焰主那邊也有知道了事情始末,就算我想要替她說情,也不能夠了!現在,她不能說話,對龍殿和象府而言,反而是唯一的辦法了!”
“爲了我們的合作還可以繼續下去,俞總管,我想問,您還想有個女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