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際遙聲音陡然一厲:“不要再說了!隧道就在地窖這裡!地窖一開,整個海島就會啓動自毀裝置,海水會在半小時內淹沒整個海島!現在,伊森一直沒有阿予的消息,必定已經起了疑心。你們快走,我來斷後!”
望着御際遙斷然決絕的神色,蕭安寧心尖一酸,堅定地搖了搖頭。
“御際遙,和我一起走!哪怕你只是克隆人,可你已經有了本體意識,你已經是御際遙了。你可以過你自己想要的生活。”蕭安寧心酸地勸慰道。
“呵呵!”御際遙輕聲笑了出來,“也許你說的對,我已經擁有了本體意識,可那又怎麼樣呢?難道你要讓我一生都靠你的血液活着?難道你能每天都供給我200cc血漿嗎?搖了搖頭:“不!你不能!沒有人能夠每天輸出這樣多的血漿,除非你不想活了!”
“我們一定可以找到解決辦法的!”蕭安寧大急!
“好了,我親愛的老祖宗……”御際遙臉上浮上一層慵懶的笑意:“看來你的腦袋的確是不夠靈光了!難道你以爲本體的御際遙會接受靠別人活命的方式嗎?那還不如死了算了!”
“御際遙……”蕭安寧喉頭一澀,聲音微有些哽咽。
御際遙低頭,眼睛依戀地凝視着懷裡變得越來越冷的馨予丹,笑着開口道““別難過了!既然本體的御際遙能夠爲了你死一次,那麼作爲克隆人的我,也一樣!”
“請讓我像個紳士一樣,再死一次吧!”
頓了頓,御際遙深情的眸光從馨予丹身上擡起,望着蕭安寧緩緩地說道:“我親愛的老祖宗,如果將來還有可能找到我和阿予的屍體,請將我們埋葬在一起。雖然是克隆人,但我們依然深愛着彼此……”
……
地窖大門開啓五分鐘後。
整個念園所在的海島進入高度警戒狀態,刺耳尖銳的哨聲響遍整個海島,急促密集的腳步聲開始往花房這裡傳來。
……
海底隧道中,一高一矮一女一男兩個身影正在快速向對面海岸線的方向奔跑。
頂部是透明的高強度玻璃頂,模糊的陽光從上方投射下來,映照出海洋中各色來回穿梭的魚兒身影。
甚至,還能看到淺海的成片白色水母沿着隧道的方向隨着他們兩個人一起向前飄動。
兩個人一口氣跑到一扇褐色的看不清材質的厚重大門前。
只要穿過這扇門,就可以見到在外面接應的雲殤。
蕭安寧激動地拍了拍,卻沒有聽到對面傳來任何聲響。
原來,這扇門在設計時,爲了逃生,只設計了海島方向向外打開的功能,卻不能逆向開啓。
雲殤率人抵達時,用盡了一切辦法,也無法破開這扇看起來極爲厚重的大門。
心情焦灼,卻又無能爲力,這種如坐鍼氈的感覺令他十分不爽!
幾乎每隔十秒鐘,他就會趴在大門上側耳細聽,希望通過聲波的變化,判斷出對面蕭安寧是否已經抵達。
然而,令雲殤和蕭安寧都意想不到的是,這扇大門的材質非常特殊!
本身便具有靜音效果,製作時又在大門中間添加了頂級靜音海綿,以至於兩邊有任何聲響都無法通過大門傳導到另一邊。
兩個心急如焚的人只隔了不到五十公分的距離,卻聽不到任何聲音,咫尺天涯——
就在蕭安寧和嬴明努力打開大門時,身後忽然傳來尖銳的警報聲,同時,一種類似潮水涌入隧道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蕭安寧臉色遽然一變,“快!”
她加快了開啓大門的速度,嬴明也在一旁用盡全身力氣,然而大門中間有一道本該很容易打開的鎖,此時,卻無論如何沒法子打開。
偏偏在此時,一個陰冷的聲音不知從海底隧道哪個角落裡傳了過來。
“我的公主,原來你一直想要逃!”
優雅的、充滿禮貌的聲音,偏偏帶着致命的冰冷,穿透頭頂層層蔚藍波光,破空而來!
蕭安寧和嬴明大驚,驟然回首望去——伊森!
儘管只要打開門,就可以見到雲殤,隨他離開海島,
可誰能料想到伊森竟然不惜犯險,緊隨他們而來。
聲音是從未有過的陰鬱,面容從未有過的陰冷!
嬴明飛快地掏出槍對準伊森激射而去,卻驚駭地看到伊森比他更快扣動了扳機。
當嬴明難以置信看着腹部被子彈擊穿的彈孔時,整個身子砰地一聲倒在地上,眼睛卻掃過一抹詭異的笑容。
這份笑容伊森並沒有看到,他舉着槍,對準蕭安寧,一步一步走過來。
“我的公主,你欺騙了我!你說好的,要在海島多留一些日子,今日就是我們的婚禮,你怎麼敢做一個逃嫁新娘?”
伊森的聲音一如剛纔,陰冷而沉鬱。
他根本對已經被自己射殺的嬴明毫不在乎。
蕭安寧忽然心生不妙,伊森背後已經可見洶涌卻清澈的海水翻滾着浪花,沿着隧道席捲而來。
與此同時,整個隧道開始劇烈晃動,腳下瞬間已經開始難於站穩。
難不成伊森已經憤怒到想要和她同歸於盡的地步?
還是說伊森根本就是有退路,毫不畏懼,一定要將她帶回去?
蕭安寧似乎是有些頹敗地向後一倚,身體重重地倚着門,搖了搖頭:“伊森,說什麼都沒用了。海水即將淹沒整個隧道!海島已經啓動自毀裝置,我們都完了!”
伊森似乎不爲所動,任由海水以飛快地速度越逼越近。
他站在浪花的前頭,忽然手中一動,一副氧氣呼吸面罩忽然從頸後彈了出來,將他整個頭部密實地包裹了進去。
只聽他陰冷地說道:“我的公主,只要你重新回到我的懷抱,仍然未晚。”
“咔嚓”一聲脆響。
蕭安寧放在背後的手,竟然不經意間鬼使神差地打開了大門的門鎖。
聽到這個微不足道的一聲響,伊森冷冷一笑:“若你不跟我走,儘可以打開大門,讓雲殤陪你一起死於這蔚藍的海洋深處!”
海水轉眼即將淹沒整個隧道,蕭安寧已經無路可逃。
再這樣下去,她不死在伊森的槍下,也會被海水淹沒窒息而亡!
忽然,地上那具本應已經失去生命的身體,猛地嘆氣,只聽嬴明厲吼一聲,他身子在地上一滾,手槍再次向伊森激射而去。
此時,伊森已經距離蕭安寧不到十步遠的距離!
以他精準的槍法,無論如何也已猜想不到自己會失手。
此時,嬴明絕地反擊,伊森反應再快,也無法避開這枚極速而來的子彈——
“快走——”嬴明衝蕭安寧大吼一聲。
方纔那聲意外打開鎖孔的脆響,嬴明已經聽在耳中。
之前他的確是被伊森打中了腹部,但是在來之前,除了頭部,全身都已經裝備了防彈裝置。
子彈並未對他造成任何的損傷,此時絕地反擊,爲的就是對伊森的一擊而中。
海水已經淹沒衆人的腳踝,再有片刻的時間,大門將會因爲海水的巨大壓力永遠也打不開。
伊森被擊中後,嬴明轉身來幫蕭安寧開門,大門剛剛啓開的瞬間,他身子忽然一抖。
雙脣努力擠出一絲微笑:“小帝君、夫人,再見……”
說完,他用盡力氣將蕭安寧推出了大門,自己轉身死死將大門重新關閉,雙瞳眼睜睜看着洶涌的海水衝着他撲來——
……
劇烈的搖晃,轟鳴的海水拍打着背後的大門。
蕭安寧被雲殤狠狠拋到時速高大三百公里的摩托後,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最後關頭,嬴明將她推了出來。
以身體堵上了大門。
爲她和雲殤的離開營造了最後一點時間。
與至死相愛的人相見,本該快樂,可此時蕭安寧緊緊環着雲殤的腰,心卻已經沉到了谷底。
對於身爲特工的她而言,營救了她,卻失去了同伴,等同於任務失敗。
她無法承受這樣的代價!
“他未必會死!”雲殤的髮絲在風中筆直地向後飄去,聲音卻帶着一絲安慰的意味。
蕭安寧原本消沉的心猛地一揚,驚喜地問道:“爲什麼?”
雲殤輕輕一笑:“嬴明的綽號,你沒忘記吧?”
“小蛙人?”
“對!他閉氣時間遠超過常人,可以長達十分鐘。我們三分鐘後衝出出口,我會讓19炸開海底隧道。”
“既然如此,他爲什麼剛纔還要和我們再見?”蕭安寧一愣。
一回想到剛纔嬴明那捨命訣別的眼神,就令她心痛不已。
雲殤撇了撇脣:“老頭子安排的人,不知道都是些什麼貨色,個頂個的演技派。”
聽到這句話,蕭安寧一樂:“這麼說,他沒事了?”
“沒事!”
……
三分鐘後,一聲巨大的轟鳴聲。
距離海島二百五十米的海面,揚起一個巨大的雪白色水蘑菇雲。
很快,海面便泛起海底因爲爆炸浮上來的各色東西。
被炸死的魚、水母、海龜,海底隧道的塑料道路碎片,混雜一起,將原本乾淨清澈的海面染成一片凌亂。
當負責海底接應的19,終於在一坨黏糊糊的水母碎片中,發現一個矮小團成一團的身影時,迅速開動潛水機艙機械手,將這這個矮小的人拖入了機艙。
或許是因爲緊張過後極度鬆弛,或許是因爲失血太多,看着嬴明剛被撈進潛水機艙,蕭安寧的頭有些沉沉的,昏昏欲睡。
她伏在雲殤的膝上,意識模模糊糊地說道:“我睡一會兒。”
雲殤擡起大掌撫摸着她的長髮,將她攬入懷中。
機艙中,溫度有些高,也不知蕭安寧睡了多久,半睡半醒中,忽然聽到雲殤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跟我去君臨吧。”
蕭安寧一怔,頭沒擡起,意識卻已經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