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赫塔瓦將自己身上的綁帶解下,鄭而重之將裡面包裹好一個東西取出來,並小心捧了出來。
陳傳看了下,這是一卷青黃色的竹簡,用赤色的絲線編系,風格上他感覺略有眼熟,似乎……是一本玄教經書?
見對方遞過,他也伸手接了過來,翻開一看,見竹簡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金紅色的籙文。
他心下一動,“金籙書?”
這墨水是格鬥家用自己的鮮血及硃砂再混合其他材料調和而成的,那紅色的其實是硃砂,金色的纔是鮮血。
而金色鮮血正是一些洞玄觀格鬥家纔會表現出來的異象,特別是舊教修行者,功行深湛的人往往就是如此。
他問了下這東西來歷,阿赫塔瓦回答,這是給他主持飲血儀式的祭司交給他的,說是過去一位東陸來的玄士留下的,好像年代十分久遠了,只在這位祭司手中就傳了三十多代了。
陳傳微微點頭,這樣應該是過去來到瀛陸的玄士留下的了。
古代時期瀛陸與外界是有一些交流的,不過東陸這裡大多數看不上瀛陸這塊地界。
主要是本土格鬥家往往被置於王朝統治之下,自己這片有着大片開發出來的交融地,獲取資源相對容易,並且還有許多沒有消化掉,就算要開拓領土,周圍也有的是,還方便建立統治,根本沒必要遠渡重洋跑到別的地方去。
但國家行爲沒有,個人及宗教行爲卻不少見。
早期玄、禪兩教爭鬥時,玄教有一段時間是居於下風的,那時候的確有一部分人跑到了外面,其中就有可能來到瀛陸的。
他目光再在上面停留了一會兒,嗯,雖然籙文他看不太懂,可從字形和筆觸上看,的確是早期的東西了。
如果猜得沒錯的話,那正好是玄教式微的那段時間,一千四五百年前的東西,那時候東陸南北,無不遍地禪院,這樣難免玄教也會做出別開枝葉,另覓傳承的打算,就和之後的禪教東渡相類似。
這東西可不是人人都能書寫的,必須是玄教高功,除了教中的儀制,還在於本身的修行,另外就是唯有高功才掌握有足夠的玄教密籙。
他稍稍用精神感應了下,可以確認,只要在修行之時將這東西放在一邊,經卷就會對自身有所加持,並且抵抗異化侵蝕,說得上是頂好的東西。
不過麼對於沒有練過玄教法門的人,恐怕是沒什麼用的,只能當天書翻。
阿赫塔瓦對此估計也是一知半解,只是知道這個東西是好東西,所以贈給他。
除此之外,用手微微晃動,能看到上面輕輕飄起了一道道淡淡的金色虛影,這看去用來捆縛舊孽的符籙有些相似。要是運用的好,能被他用來護持自己的,只是這樣就是把這東西當消耗用品用了,可能到最後神異不再。
他倒無所謂,這東西寫出來就是給人用的,所以該用的時候他就會用,不會有半點可惜。
看完之後,他將經卷放下,說:“阿赫塔瓦先生,你的贈禮確實不錯,我也很感興趣,所以我收下了。
以後你有什麼事情,你可以來找我,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我會給予你幫助。”
他知道阿赫塔瓦其實除了表達謝意,同樣也想與他個人建立一定的交情和往來。
阿赫塔瓦的確有這個意思,但他看重的不僅是陳傳的現在,更在於後者的未來。他可是聽說過陳傳的名聲的,這樣的一個強大的格鬥家,年紀還這麼輕,未來必定是大順的上層人物,提前的交好那是一定沒錯的。
阿赫塔瓦說:“我現在有一件事,希望能得到陳先生支持。”
陳傳說:“什麼事情?”
阿赫塔瓦很認真的說:“我從原人公司訂購了一批人偶護衛,這些護衛有比較重要的作用。
只是他們可能並不受卡瓦圖亞上層的信任,讓他們接受有些難度。”
陳傳雖然與原人公司有糾葛,但他並不排斥使用原人公司的東西,好東西你可以用,我當然也可以用。
而且嚴格來說,原人公司並不是站在聯邦那一邊的,要是卡瓦圖亞與聯邦起衝突,如果大順來不及支援,那麼原人公司是唯一一個繞開法律提供武裝的公司。
他理解阿赫塔瓦的顧慮,目前卡瓦圖亞剛剛革新,對於聯邦的東西都很敏感,用原人公司的東西,那可能會給別人一個信號,或者激發一些人不切實際的幻想,
東西是好的,但要時機合適,除非這些東西是眼下迫切需要的。
所以他問了一句:“阿赫塔瓦先生這麼看重這些人偶武裝,是因爲這批武裝有什麼特殊的作用嗎?”
阿赫塔瓦神情鄭重:“陳先生,是這樣,這些人偶並不是用來補充卡瓦圖亞的武裝力量的,而是另有非常重要的用途。”
“卡瓦圖亞是有潛力的,但我知道聖地的資源並沒有得到開發,而這些人偶,正是爲了能夠使我們獲得交融地的資源,唯有這些資源開發並利用起來,卡瓦圖亞才能真正獲得自我新生。”陳傳看了看他,“你知道聖地內部的事?”
阿赫塔瓦沒有隱瞞:“知道一點。”
他沉聲說:“也是當初給我舉行儀式的老祭司說的,他曾經是哈提坎大神廟的祭司,他和我說了關於聖地的事,聖地其實有七座聖門,這七個門分佈在生命高原之上,唯有同時打開,並有人駐守之後,才能讓聖樹逐漸靠近我們,讓聖地的力量得以被我們利用。
過去各個王朝會派遣神衛甚至半神來到這片祖地,他們就會立下誓言,守衛門戶,直至他們自身最後迴歸聖樹,而裡面所獲取的資源除了用以培養聖地戰士,就是拿出來與各個王朝交換對神廟的修建和完善。
只是久遠時間過去各個王朝建立,不願意再將神衛和半神送到神廟來,七個門戶也因此逐漸關閉了。卡瓦圖亞的祭司們也因此不再對外提及相關的事了。
老祭司在離世之前,曾將這個秘密告訴我,說如果機會成熟了,就去打開聖七門,如果找不到機會,或者聖地被聯邦佔了,那麼就將這個秘密埋藏下去,直至世界的盡頭。”
陳傳思索了下,問了句:“老祭司是原先的哈提坎神廟的祭司?”
阿赫塔瓦點頭。
陳傳嗯了一聲,他知道卡瓦圖亞自古代以來有駐守祭司,這是一批潛修者,他們纔是這裡真正的神職人員。
直至諸王朝潰敗殘餘的奎扎特克人利用與神廟較近的關係躲避到了這裡,奎扎特克的祭司們與原來的一些神廟祭司合流,纔有了現在的卡瓦圖亞。
但是也有一些高級祭司離開了,他們可能纔是掌握聖地秘密的人,可能是因爲這個原因,聖樹才無法被接觸。
他說:“阿赫塔瓦先生,你是打算用人偶武裝來代替原先的神衛,是這樣嗎?”
“是的。”
阿赫塔瓦沒有半點隱瞞的意思。
“那是最理想狀態,如果沒有神衛,其實也可以讓人來代替,但那些來自對面世界的侵襲,普通人承受不住,必須要用格鬥者,這樣的侵害幾乎不可逆轉的,將會消耗一批又一批的人。
我們初之民本來格鬥者就稀少,這樣的損失承受不起,所以用原人安保人偶是最好的,因爲這批人偶就是爲了方便在交融地行動而開發的,抵抗侵襲力度很強,同時也不懼死亡,服從性非常高,這樣配合少數的格鬥者就能夠立住那個門戶了。”
陳傳說:“這件事你和大祭司提過沒有?”
阿赫塔瓦說:“我和她說了,並且也和大酋長的顧問聊過了,但是他們不確定大順方面的意思。”
頓了下,他又說:“在我出來時,大祭司和我說,卡瓦圖亞是願意和盟友分享利益的。”
陳傳瞭然,這是暗示聖地得到開發後,會拿出一部分資源來交換大順的支持。
這就很好,說明卡瓦圖亞已經從原來單方面獲取支援的格局中走出來了。
於是他表態說:“我個人對此是表示支持的。”他說:“阿赫塔瓦先生,等我和訪問團的成員商議過後,會給你們一個答覆,我們是樂意見到卡瓦圖亞能擁有自我造血的能力的。”
阿赫塔瓦聽到他這麼說知道這件事十拿九穩了,他很慶幸遇到了一個實力強悍又開明的格鬥家,這樣的人通常是很少的,因爲格鬥家通常都很偏執,因爲偏執,所以強大。
可是他能感覺出來,陳傳的情況或許與之相反,是因爲強大,所以才無需偏執。
事情談妥,他不再多打擾,起身告辭。
陳傳在他離開之後,點了點頭,阿赫塔瓦除了實力,還在於有腦子,而且不迂腐,並且這位毫無疑問是得到過大順的支持的。
有這個人在的話,卡瓦圖亞的安全事務暫時可以放心了,多個長生觀層次的格鬥家調集起來可沒這麼容易,總會有信息流散出來的,那他們也能提前做準備。
不過剛纔阿赫塔瓦所提到的七座聖門,卻是令他忽然想到了原始教派的七種慾望,不知道這兩者是否有所關聯?
因爲缺少信息,他也沒有深入去想,既然這裡已經有人駐守,他也決定不再耽擱,這就準備動身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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