蠟戎空軍機場,霧氣已散,陽光普照,能見度良好。
天空中,嗡嗡聲由輕漸重,影子由小變大。是直升飛機,一共十二架,處於降落階段,速度緩慢。
“士兵們,我們安全到達了。你們的勇氣讓惡劣天氣爲之退縮!”
飛機上,詹姆斯對着機艙內積得嚴嚴實實的近三十名緬軍官兵叫嚷,並不在乎他們聽懂與否,一副得意神色。任誰都看得出,他在頌揚自己的英明神武。
“中校,坐穩了。準備降落。”
駕駛員提醒他。
“嗯,”詹姆斯應了聲,忽然,他看見了什麼,透過機艙窗口,瞥見一道火光,拖拽着一條長長白煙尾巴朝機羣飛來。
導彈!
駕駛員反應比他快,失聲驚叫。
“釋放誘餌,快,該死的,快,拉起來,向着太陽!”
駕駛艙內的通訊頻道充斥着花旗國教官焦急雜亂的怒吼聲。
機羣亂作一團。儘管直升機駕駛員們來自毛彈棉空軍,均是老鳥,可是這些飛行員哪裡經歷過導彈的生死考驗?而且,他們才接收超重馬不久,對這些先進裝備還顯得生疏,未能完全執行教官的指示,有的四處躲竄,有的居然壓低機頭企圖強行降落。
劇變讓飛機上的乘員措手不及,至少有兩名機槍手被甩出艙外,由近及遠的淒厲慘叫聲毛骨悚然。
幸運的是,駕駛員們都沒忘記按下紅外線誘餌。
集體釋放誘餌的景象非常壯觀,絢麗的光彩滿天劃痕,感覺像盛大節日的煙花匯演。
砰!
導彈撞向其中的一個誘餌,觸發近炸引信。
爆炸並未傷及任何一架直升機。
“菠蘿麻子!”
導彈發射者很不爽。詛咒歸詛咒,逃跑不含糊。曾大帥扔掉“紅纓”5單兵導彈發射筒,以奧運會百米飛人速度奔入山林,頭也不回。
紅纓5屬於第一代單兵防空導彈,對熱源敏感,只能追尾,侷限多多,對先進的花旗國戰機無法構成太大威脅。
WWW•ttKan•C〇
但是,世事無絕對。還是那句話,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導彈沒擊中目標,目標卻墜落。
兩架直升機相撞了,慌不擇路之下,狠狠親吻。
鏡頭回放。情況危急時,一架超重馬拉高轉彎,而位於她身後的一架則採取相反措施,壓低機頭。結果,機頭撞機尾,撞擊之強烈,居前的一架機尾斷裂,落後的一架連螺旋槳都被撞飛了,火星四射,歎爲觀止。
兩架載着68名乘員的超重馬直升機如秤砣般在半空做自由落體運動,迴歸大地。
轟!轟!
爆炸驚天動地,沖天捲起兩團火球黑煙。
怎麼回事?
曾大帥忍不住回看。戰果遲到,一箭雙鵰,輝煌傲人。古有驚弓之鳥,今見驚彈之機,真給面子!
曾大帥不敢多停留片刻,繼續狂奔。如果認爲超重馬只是運輸型直升機而輕敵那就大錯特錯了,極有可能付出生命作爲代價。花旗國的運輸直升機都帶有攻擊性防禦武器——架設於機艙門側的重機槍。
這一次,詹姆斯沒敢冒險,匆匆指揮剩餘的直升機降落機場。對付襲擊份子唯有依靠地面戍衛部隊。
曾大帥選擇襲擊的地點與蠟戎機場相距不足一公里,導彈在空中留下的煙痕出賣了他的位置。一個連緬軍官兵很快氣勢洶洶搜尋而來。
然而,等待他們的是反步兵地雷陣,五六名士兵爲此重傷,追擊虎頭蛇尾,不得不中止。
詹姆斯惱羞成怒,作爲軍事重鎮,緬軍究竟是如何防禦的?竟然讓敵人滲透到機場附近。
憤怒尚未發泄完,數十枚迫擊炮炮彈呼嘯着落入機場,在機場上空爆炸。爆炸沒產生多少破片,沒造成任何傷亡。
驚疑之際,天空紛紛揚揚飄落下絲狀物,緊接着,機場某處發生起火短路,整個機場斷電。
石墨炸彈!
詹姆斯大驚失色。
“快,快保護飛機!”
他聲嘶力竭呼喊,指揮士兵給他的超重馬覆蓋帆布。可惜太遲了,無孔不入的石墨纖維隨風飄蕩,像病毒一樣,瘋狂“感染”停在機坪上的飛機。
一架正在起飛中的反暴亂飛機突然熄火,一頭栽地四分五裂;十架超重馬至少有一半中招,或電子儀器失靈,或無法啓動。
更爲糟糕的是,詹姆斯發現他無法聯繫其餘各處軍營,通訊線路斷了。
轉眼間槍聲響起,如除夕晚二十四點,噼裡啪啦十面開花,無處不在,處處激烈。
亂了,徹底亂了,蠟戎鎮亂成一片。
千算萬算,誰也想不到,曾大帥突然向重兵雲集的蠟戎鎮發難,而且來真的,出招狠暨準,大有一鼓作氣拿下蠟戎鎮的氣勢。
兵法雲,置之死地而後生。面對重兵壓境的惡劣局勢,曾大帥拋卻了所有顧慮,緊抓濃霧天氣賦予的戰機傾巢而出,翻山越嶺,繞過前線,一招黑虎掏心直擊蠟戎鎮。
在此之前,緬軍忙着調兵遣將,計劃一如既往從登尼鎮推進。而蠟戎鎮怎麼看都像後方基地,運兵運糧的車輛和馬匹來往於街道上,很明顯,守軍缺乏思想準備,反應緩慢。
受襲的不止空軍機場。鏡頭轉到蠟戎鎮的北大街街口,在爆炸發生之前,這裡軍車如龍,排隊等候哨卡檢查放行。襲擊說來就來,異常猛烈恐怖,槍榴彈,火箭彈,手榴彈,鋪天蓋地落入車隊人羣中,熾熱氣浪排山倒海肆虐,彈片橫行,血肉飛濺,彷彿世界末日。
“不知從哪殺出一羣“惡魔”,他們身上的軍裝與18旅官兵無異,但是他們見人開槍,毫不手軟。”事後,一名倖免於難的逃兵如此向媒體述說,其時,在他眼裡尤能找到驚恐之色。
北大街街口,硝煙瀰漫,污血橫流。路障無力歪倒一邊,取而代之的是數十輛燃燒的卡車。兩輛輪式裝甲車炮塔着地肚腹朝天,嗆人的黑煙不停從裝甲內冒出,沉重的車體底下還壓着好幾具屍體,告訴人們剛纔殉爆時的慘況。在亂七八糟的斷殘車輛之間,橫七豎八倒伏着上百具屍體,慘不忍睹。
“來了。”
果敢軍第三營一連長謝英良舔舔乾裂的嘴脣,眯上眼睛。廢棄的裝甲車成了他的掩體,40mm火箭筒發射器架在底盤,準星對準迷塵中若隱若現的影子。
相對於謝英良的身軀,他要對付的目標是一個龐然大物,鋼鐵怪獸。
來者乃18旅獨特的裝備、大英帝國產、爺爺級的“彗星”式坦克。坦克走走停停,走時,發出令人起雞皮疙瘩的“咯吱”聲,停時,朝可疑處開兩炮。
“去死吧!”
謝英良扣下扳機……
轟!火光一閃,坦克爆炸,履帶嘩啦啦斷落,癱瘓。
緬國貧窮,從其裝備的“彗星”坦克可見一斑,這種老爺車連配件都難覓,絕對歸屬於濫竽充數之列,或者說聊勝於無。
都說坦克正面裝甲厚實,40火與“彗星”的對決,以40火完勝告終。
緬軍18旅第二坦克連遭到無情屠殺,十輛“彗星”坦克全軍覆沒,剩下的兩輛因爲損壞趴窩而躲過一劫。
第二坦克連駐紮在蠟戎鎮附近的軍營,北大街的驚天爆炸將他們吸引過來,本以爲遭遇恐怖分子的自殺襲擊,孰料迎面撞上一塊硬鐵板,死傷慘重。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謝英良的連隊逃不過這條戰爭規律,十數名戰士英勇戰死。
謝英良連分配到的任務是佔領北大街哨卡,並狙擊城外的敵援,爲主力摧毀火車站爭取時間。他們打退了敵人的第一撥回援。
蠟戎火車站存放有大量的軍需物資,對緬軍而言極其重要,不容有失。雙方爭奪異常激烈。
新七旅旅長巴瑞很快判斷出襲擊者的意圖,急忙命令機場戍衛營全部的二十輛武裝皮卡緊急支援火車站。
支援同樣受挫,領頭的兩輛皮卡被路邊簡易炸彈裝置送上半空。
伏擊這支車隊的是曾大帥親率的一個連隊。他以巨石爲掩體,遙控路邊炸彈之後,再扛起一具40火,瞄準扣發。動作一氣呵成,老兵的素質體現得淋漓盡致。
火箭彈直取嘎然停止的車隊。轟!
彈頭撞中目標,一團火球沖天而起。
一擊得手,他馬上扔掉火箭筒,趁着敵人暈頭轉向分不清東南西北之際,操起81槓連續吊射槍榴彈。
緬軍皮卡上或載着重機槍,或載着迫擊炮,火力強大,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必須解決掉。
敵人還是太多,有點消化不良。一輛皮卡率先反擊,重機槍吐着可怕的火舌,數名果敢軍戰士中彈身亡。
砰!
槍響,皮卡上的機槍手被爆頭。
那是南北斗的傑作。他埋伏在山腰密林間,憑藉着手中射程遠的AMR大口徑狙擊步槍和9倍瞄準鏡,爲戰友們解決一個又一個致命威脅。
戰鬥僅僅持續十多分鐘便結束。南北斗的精準狙擊
成了壓垮倖存緬軍士兵的最後一根稻草,有人逃跑,有人投降。
曾大帥並未下令乘勝追擊,而是帶着俘虜,駕着皮卡,駛向火車站。
因爲一路過來走山道,果敢軍嚴重缺乏重武器和彈藥,繳獲八輛完好無損的皮卡無疑是雪中送炭,其中兩輛車上各裝着一門120毫米大口徑迫擊炮,還有十數發炮彈。
“鬆諾營長的情報果然準確,絲毫不差!”
曾大帥一邊駕駛着皮卡,一邊讚歎。鬆諾營長隸屬18旅,長期駐守蠟戎地區,對周圍的佈防情況瞭如指掌。曾大帥的作戰計劃正是根據他提供的情報而制定。當然,他還得到其他安插在緬軍裡的內應的支持。比如空軍基地裡的某位空管小角色,火車站裡的小調度。沒有他們,行動不可能如此順利。
曾大帥趕到火車站時,戰鬥正白日化,雙方圍繞着火車站展開激戰。
剛開始,國仕峰率軍打了敵人一個措手不及,連續攻佔戰略要地,戰績輝煌,消滅了包括一個火炮營在內的數百名敵軍,,一舉繳獲36門76毫米牽引式山地炮和上千發炮彈。
可惜果敢軍疏於使用牽引式火炮,無法威脅到龜縮在火車站工事裡的敵軍,無奈之下,國仕峰用槍口強迫緬軍的炮兵俘虜“同根相煎”。
效果同樣不明顯。緬軍炮兵的技術水平實在不敢恭維,射出的炮彈只開花,鮮有結果案例。
蠟戎火車站的守軍在年初已經向曾大帥交過一筆昂貴的學費,吃一塹長一智,經過半年的經營,防禦工事修得固若金湯,堡壘重重,火力交錯,既有重機槍,又有迫擊炮,高射炮,易守難攻。果敢軍付出上百人傷亡的代價,依舊未能靠近核心防禦圈。
曾大帥嘗試用迫擊炮轟擊敵人的一個地堡,卻發現徒勞無功。
皮太厚了。120毫米口徑的炮彈當頭落下也只是替其撓撓癢而已,地堡裡面的重機槍打了一個盹,又吐出猛烈的火舌。
這樣的火力點少數也有十數個,要攻克火車站,困難重重。
撤!
曾大帥當機立斷。
制定戰役之初,他將最低目的定在消滅敵人的有生力量,延緩敵人的攻勢。可以說,他已經如願以償,佔了便宜當及時脫身,畢竟身處敵巢,所不能預計的風險太多。
戰場訊息萬變,或許連曾大帥都沒料到,一個意外“獎項”讓他朝令夕改。
藏在廢墟里的撣邦司令部司令蓬拉拉被俘獲。士兵在他身上找到電報密碼本。
曾大帥如獲至寶。
撣邦司令部起到承上接下的作用,向上,可直接聯繫國防總部,向下,可調令番屬18旅與新七旅。有蓬拉拉和密碼本在手,想像空間無限大。
一個冒險想法迅速在曾大帥腦海裡生成:用蓬拉拉的名義調令集結在登尼鎮前線的上萬緬軍回援,同時向總部求助空中火力支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收益永遠與風險成正比。
電波傳播速度極快,幾經輾轉,到了藍領號上。
指揮官坎貝爾眉頭大皺。氣象官報告說一場超級風暴從印度洋洋麪北進,路徑詭異,時東時西,很難判斷究竟是向天竺國東岸還是向緬國撲來。數分鐘前,他還在猶豫是否召回放飛不久的戰機羣。
參謀長羅伯茨說:“閣下,我建議艦隊機動進入安大曼海,向毛彈棉方向靠近,即使風暴改變路線,我們也有充裕的躲避時間。如果我們不及時阻止那些孤注一擲的果敢恐怖分子,恐怕等風暴結束後,我們將發現他們的地盤擴大數百倍,到時空中打擊的難度更大。”
坎貝爾懂得這個道理,事實證明緬軍是扶不起的阿斗。從內壁都發來的求援說,大量的果敢軍趁着濃霧攻入蠟戎鎮,並且還有更多的武裝分子從北部陸續涌來,據說登尼鎮的部分官兵與果敢軍有勾結,致使防線有名無實。
“好吧,讓航空兵們大開殺戒,徹底將敵人送入地獄!”
他也覺得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那些果敢軍像老鼠一樣,平時藏得嚴嚴實實的,艦隊耗費大量的彈藥而戰果不彰,今天難得遇上他們出來“大遊行”,不將他們消滅掉,對不起上天賦予的戰機。
“不過,告訴飛行員,不得戀戰,必須以最快速度返航。”
他補充道。印度洋上的風暴始終是他的心結。無須豐富經驗,即便普通水手都曉得,風暴的影響範圍很大,腳步未到,風浪已起。大風浪是艦載機起降的最大麻煩製造者,稍不小心,機毀艦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