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立此時下了馬,他衝着慕淺歌走了過來。
看見離着自己這麼近的當朝皇帝,慕淺歌此時盡力的讓自己看起來鎮靜無比。
歐陽立笑了,笑得很冷:“你是第一個敢和我討價還價的人。”
“微臣不敢。“
“靖王在我的書房裡全力保你。我就想看看,他這個下屬到底有什麼過人之處。現在看起來,也不過是危言聳聽之人。”
“陛下信也好,不信也好,總而言之,事實是存在的。並不因爲有人想掩蓋它,就能就此抹殺。”
歐陽立閉上眼睛道:“你是想說,我做過的事,遲早會被揭發?”
“如果不找出那個意圖作亂的人,陛下,下一次他如果出什麼招數,那可不一定了,既然他知道這裡所有的秘密,那麼,陛下就真的不想知道他是誰,他在哪裡嗎?還是說,皇帝陛下,掩埋了這些屍體,就覺得掩蓋了那實際上存在的威脅?”
歐陽立聽了這些話,他睜開了眼睛,在她身邊來回踱步。
“你憑藉着一點兒線索能夠查到這種地步也不容易啊。你覺得是什麼人做的?”歐陽立道。
“我剛纔不是說過了嗎,是您兄長的後人。”
“不可能。”
歐陽立斷然否決。
他對着慕淺歌道:“我並沒有動手殺死他。”
這次,吃驚的卻是慕淺歌了。
她沉默了半晌,默默的看着歐陽立那變幻莫測的臉色。
她知道,自己的話,給了歐陽立一個不殺自己的理由。
但是歐陽立本質上是不想讓自己繼續活下去的。
“你是靖王的人?”
歐陽立問了一句。
“是靖王殿下,推薦我入六扇門的。”
歐陽立“哦”了一聲,道:“我知道了。”
他點點頭,又徘徊半晌,用手指點着慕淺歌道:“你聽我的指令,一定要把這個人找出來,無論他是不是我皇家的後人……”
後面的話,歐陽立語焉不詳,但是這個無論,就大概表明了歐陽立的態度。
凡是敢太歲頭上動土者,死。
歐陽立再也沒有說一句話,他重新上馬,掉轉了馬頭,揚長而去。
慕淺歌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此時,她的後背都是冷汗,剛纔真是生死瞬間。
如果歐陽立不是改變主意,那麼橫屍當場的人,就一定是她。
過了一會兒,巴游山在普度寺的大門處出現了。
他是用急速奔跑的姿勢,進入寺門的。
他踏過大門門檻,看到慕淺歌坐在大雄寶殿前面的空地上,速度放慢了下來。
他走了過去,對着坐着發呆的慕淺歌道:“慕捕頭,我按照你的意思,把信送給靖王了。”
“也好。”慕淺歌應了一聲,站了起來。
“沒有想到慕捕頭還真的有兩把刷子。我還以爲……”
巴游山沒有繼續說下去。
慕淺歌擡頭笑道:“怎麼,你還以爲我會當場被皇帝處死?”
巴游山雖然嘴上不說,但實際意思就是這樣。
“雖然皇帝陛下怕我把秘密泄漏出去,但是他更怕的是,在幕後想把這些秘密統統抖露出來的人。”
慕淺歌站了起來,道:“我也該回去了。”
“哦,對了,靖王那邊,他還是被人看守着?”
“剛纔我走的時候還是,不過我覺得現在人應該都撤走了。”
巴游山說道。
“多謝巴捕頭了。”
“我欠你一條命,總是要還的。”
巴游山說完,轉過了身。
慕淺歌在他身後不禁莞爾。
她看了看天色,心想:也許該去看看靖王那個傢伙了。
靖王歐陽宇軒在自己的書房裡,他本來心急如火,歐陽立在書房裡震怒,他知道自己的父皇一定是動了殺意。
保不住慕淺歌,才才叫人生中的一個窩囊事。
出人意料的是,巴游山居然送來了慕淺歌的信。
雖然信看完了,但是他心裡的焦急依舊是無法減輕一點半點。
端起書來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讀些什麼,索性扔到了一邊。
“聽說王爺,在皇帝面前力保在下?”
慕淺歌的身影一出現,歐陽宇軒鬆了一口氣,他覺得壓在心口大石頭終於能夠放下。
他這下算是能笑得出來了,道:“慕捕頭,總是這樣不守規矩,在我的靖王府裡來去自如,這可怎麼辦是好啊?”
“本來我就是來去自如的飛天賊啊!”慕淺歌笑了。
“靖王府外的人可是撤走了?”靖王府換了正經話題。
“是的。如果不是撤走,我還不能這樣大搖大擺的進來。”
慕淺歌道。
“那麼,你是用了什麼樣的方法,說服我父皇的?”
歐陽宇軒很好奇。
“殺了我,會讓事情更加糟糕。藏在暗處的人隨時可能出手,而在明面上的人總不能把頭埋在土裡,裝着什麼事都不可能發生吧?”
“這麼說……”歐陽宇軒不動聲色的抄起一旁的書卷,道:“你是說,自己要去找幕後的那個人嘍?”
“是啊。”
“砰!”慕淺歌的話剛說完,頭上就結結實實的捱了歐陽宇軒的一敲,幸虧她頭頂上是六扇門捕快的帽子,否則那一下,還不得敲出腦震盪。
“王爺,你爲什麼要打我?”慕淺歌捂着自己的帽子,一臉震驚的看着他。
“我爲什麼要打你?你自己知道!”歐陽宇軒此時也有了心氣和活力跟她繼續鬧下去了,說:“繼續查下去,你連我們大周皇族的底細都要挖出來了!而且……既然對方敢這麼做,就說明早有準備了。”
“靖王,我知道。所以我纔來問您的意見,請求您的協助。您是國家棟梁,不會不搭理我的要求的。”
用靖王歐陽宇軒的話說,慕淺歌是越來越沒大沒小,無法無天了。
“說吧,要我如何協助?”
“我身無長物,殿下您的部下起碼要分我幾個。另外,知道當年的事的人。就麻煩王爺了。我想知道關於當年的事的所有的細節。”
慕淺歌睜大眼睛,說:“如果是王爺問起,他們自然會說。畢竟王爺是自己人。”
歐陽宇軒的臉色凝重下來,點頭道:“好。”
“不過,今晚,皇帝陛下還是向我透露了一個很重要的信息。”
“什麼信息?”
“他並沒有動手殺死自己的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