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曦去到學校的時候,感覺大家都怪怪的,雖然以前她也是萬衆矚目,這次大家的視線讓她尤其不舒服。
她去的地方,原來高談闊論的同學們看到她都立即噤聲,接着小聲的議論什麼。
言曦心裡納悶,回到坐位轉頭看程汀。
程汀一幅大爺樣,對她愛搭不理的。
言曦也不好向他尋問,便憋着坐了一節課。
下課鈴一響,言曦一刻也不想呆教室,自行出去了。
程汀看她出去,低咒了聲,踹了腳桌子也擡屁股走人了。
言曦感覺如芒在背,好像不管走到哪裡都有許多人看她,然後在嘰裡呱啦議論什麼。
她仔細回想,昨天到今天,她沒做什麼驚世之舉吧?
言曦想不通,加上好像走到哪裡都被當成洪水猛獸似的,她也失去上課的興致,像條狼狽的落水狗去了學校後邊的人工湖邊。
湖邊有一個班的學生在放風,他們被教官訓得累成狗,摔地上看到言曦後便立即爬起來轉身回到隊伍裡。
教官看到她倒是笑呵呵的打招呼。
言曦不想說話,衝教官點了點頭就繞着湖去了處僻靜的地方。
她想躺在陽光下曬太陽,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幹。
反正她逃課缺課是經常的事,不在乎這一兩節課。
言曦昨天晚上沒睡好,現躺在陽光下倒是睡得舒服。
半睡半醒間,她聽到有學生在不遠處說話,不時歡聲笑語,有說這裡體能太難的,有說時下哪個明星的,還有說……
“你們聽說了嗎?言曦同學剛把那位準將甩了,轉眼就接受別的男人求婚了。”
“你哪裡來的小道消息?我們班那些男同學知道言曦同學單身的消息,整個教室都快沸騰了,雖然看他是開玩笑的樣子,但誰知道他們是不是真的。”
“我哪能騙你們,昨天好多人都看到那男人求婚了。琳晶,你說是不是?”
宋琳晶呵呵的笑。“這你們就驚訝了?像言曦同學那樣囂張傲慢的人,會做出這種事一點也不希奇啊?而且啊,我再告訴你們件,那天我還看到她去找陳東了。”
“她去找陳東做?”
“誰知道。不過以陳東那人,估計她去找他也不是什麼好事。”
“琳晶,你這話說的,會長可是你妹夫,哈哈,我們可先說好了,等美林回來要帶我們去外在吃頓好的。”
宋琳晶切了聲,不屑的講:“什麼妹子,一個花心大少爺,我可從來沒想過他能跟我妹妹長久,你看,我妹剛走沒多久他就搭上言曦那賤人了。”
這時旁邊也有人好奇問:“琳晶,你說言曦同學她怎麼受這麼重的傷啊?而且怎麼也打聽不出一星半點消息出來,連老師都說不知道。”
“這還用猜?估計是勾引哪個男人,被正牌毀了容又敲斷了腿。哈哈,看到她現在這衰樣我就解氣!”
有人故意激宋琳晶。“不過言曦同學好像就算毀容了,也還是很受歡迎呢。”“琳晶,我看你妹妹回來也不一定能鬥過她。”
宋琳晶笑得猖狂和得意。“放心吧,她一定會在我妹妹回來前先滾出這裡!”
言曦猛得睜開眼。
宋美林還是會回來?
用什麼方法?是陳東還是另有人幫忙?
言曦其實倒也不是不讓宋美林回來。她要在牢裡改過自新,再回來繼續上課倒沒什麼,可聽宋琳晶這麼說,恐怕不是這麼好的事情。
等等。
宋美林不是被判了一年半嗎?怎麼才三四個月就能出來了?並且還回來學校。
言曦有些不悅,悄聲無息的離開人工湖,就去找戟思婷,至於學校裡關於自己的流言蜚語……她管不了,只能裝做沒聽到。
反正這事不存大,過段時間大家就會把它忘了的。
言曦回到教學樓時,剛好上課鈴響了。
斟酌一下的言曦回教室,決定先上完課再去找戟思婷。
很不巧的,這節是張會的課。
張會看到進來的言曦,笑着說:“言曦同學,看來你已經從失戀的陰影中走出來了。快回位置吧,今天要專心聽課哦,看老師的講課水平有沒有提升。”
言曦想說:我不用專心聽也知道你講的怎麼樣。可她現在不想懟張會,準備點講她不想說話,懶得理她,以及同學們。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前三鍾還在聽課,後面就一直在走神。
程汀的冷漠讓她很失落。
同學的視線讓她很煩躁。
上面的張會處處與她做對。
她受傷後好像什麼都在跟她做對,什麼都不順心。
她感覺自己像被困在一個小籠子,出不去,而外面的人可以隨意傷害她。
言曦看講臺上,用一種鸚鵡學舌的方式,一遍又一遍的說着賤人與劈腿等國外語言,臉色更沉了。
張會這就是針對她,看她的笑就知道,看她挑動的眉尾就知道。
言曦心情愈加的糟糕,最後她下了課就給老王打電話,叫他來接自己。
老王突然接到她的電話,簡直像是被皇上翻了牌子的后妃,包面也不吃了,揣上鑰匙就迅速去接那位女孩。那可是局長的心肝寶貝,把她伺候好了,比伺候好局長更有用。
當然,他不是因爲要表現才這麼積極的,而是現在不是下課時間,她讓自己去接她,那肯定是發生什麼事了,他才這麼匆匆忙忙的,也沒來得及跟開會的局長說一句,只給他留了口信。
戟羽寒開完會回來,聽到老王留下來的話,已經距離他出去半個小時了。
這個時候他應該已經接到女孩回家去了。
戟羽寒猶豫了下,沒有直接打給女孩,而是給老王打了個電話。
老王果然已經送完女孩,現正在回局裡的路上。
戟羽寒看了下接下來的行程安排,問老王:“她怎麼樣?”
“先生,言小姐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我剛給國科大的老朋友打了個電話,可能是因爲學校裡的流言蜚語吧。”
“詳細說說。”
“先生,這個我不是很清楚。”老王這樣的人,不可能做事做一半的。
戟羽寒也知道他的意思,跟他說了聲辛苦了就掛了電話,讓秘書推掉一個小時後的會就親自去了國科大。
他要好好的弄清楚,是什麼讓她中途逃離出那個她熱愛的地方。
戟羽寒去到國科大的時候正好是中午,同學們都很雀躍放鬆,說的話也沒所顧忌似的,把別人的事說得津津樂道。
戟羽寒本想去女孩班上了解情況,就聽到三五結羣的同學大肆飛揚說着他女孩壞話。
宋琳晶得意的講:“你們瞧,言曦那賤人現在就受不了逃跑,哪還用得着等我妹妹回來?估計用不了幾天她就哭着叫她那個富二代老公變她轉學了,哈哈……!”
“琳晶,沒這麼簡單吧?言曦同學還是很強大的,估計今天是有事才走的,反正以她任性傲慢的程度,這種事情常常發生,好像學校是她家一樣。”
“她敢這麼做還不是仗着她前准將男友,我聽說……”宋琳晶正說到興頭上被同伴拉了拉衣服,她這纔看到望着她的當事人。
戟羽寒來過學校兩次,尤其是處理宋美林的事情,許多同學都見過他,也偷偷拍過他照片上傳學校的論壇上。因爲他的身份和英俊的外表,貼子接連幾個月都掛在第一條,後面是校方發現才刪掉的,所以學校裡大多人都認識言曦的前男友。
宋琳晶看到他嚇了跳,想到剛纔說言曦的壞話有些害怕和緊張。
戟羽寒平和的問:“同學,你剛纔說言曦同學的富二代男友是怎麼回事?”他直覺這個富二代不是形容他的。
宋琳晶見他好說話,又想他跟言曦反正分手,便告狀似的講:“你還不知道嗎?”
“剛剛聽你說才知道。”
宋琳晶的朋友都一臉同情的望着他,然後小心的說真可憐、好心疼之類的詞。
戟羽寒聽力不錯,將她們竊竊私語的話都得清楚,卻不太關心她們,等着宋琳晶給自己答案。
宋琳晶裝做義憤填膺,深惡痛絕的講:“長官,言曦那天說跟你分手後,下午就接受一個富二代的求婚,然後兩人就跑出去玩了,據說玩到很晚纔回來呢。”
言曦又不住學校,她回的早還是晚,她們怎麼會知道?
戟羽寒想到那晚說被挾持出去的言曦,以及張會的舉動,劍眉不禁皺起。
宋琳晶看他眉頭緊皺的樣,越說越上癮。“長官,也不是我多嘴,但既然你們都分手了,那我也怕再多說一句。你那個女朋友似乎還跟開奔馳的老男人關係曖昧,你跟她分手是明智的選擇。”
開奔馳的老男人,不是老王嗎?
戟羽寒看吧啦吧啦說過個停沒的宋琳晶,又看她身邊一羣頻頻點頭應和的學生,沉聲問:“你妹妹是宋美林嗎?”
“對啊,長官。”宋琳晶知道自己那事是他辦的,卻也沒有憎恨他,因爲那事她妹妹確實有錯。現在她看這位準將不悅的樣子,以爲是自己的話幫了他,而他想幫自己的妹妹,立即講:“我妹妹人還是挺好的,就是性子有點傲,長官你看能不能幫我說說話,讓我妹妹早點回來?”
戟羽寒神色未變的點頭,跟她客氣的說了聲謝謝就走了,也沒去找校長,直接離開了學校。
回到車上的戟羽寒先是給校長打了個電話,讓他整治學校風氣,別一個國科大弄得比三流院校還亂。
院長多精的人啊,不用想都知道是這位局長大人在替自己的小女朋友出氣,立馬緊巴巴的應下,保證馬上整改等等。
戟羽寒開車回家,結束校長的通話又打了個電話。
這次戟羽寒連基本的客氣都沒有,也不玩官場那套端着架子打太極的事,言簡意賅的說了句:“宋美林那個犯人不準減刑不準假釋,有機會可以讓她再多呆幾年。”
古時候有句話叫禍從口出。
宋琳晶還在喜滋滋的等着妹妹出來,卻不知她幾句話把即將要假釋出來的妹妹判了個“無期”。
戟羽寒掛了電話,就一路風馳電掣回那個有女孩的家。關於那個富二代的事,他得好好跟她算算。
言曦正躺在沙發上拿手機跟葉楓林聊天,突然聽到門被粗魯的踢開,驚得差點跳起來。她看着臉色不善的戟羽寒咬着脣小心肝直顫。他該不會是因爲自己逃課才這麼生氣的吧?
那老王真是多嘴,明明知道逃課不對,還轉頭就告訴她長官。
嗯,長官纔是他老闆,他這麼做也不什麼不對。
戟羽寒哐啷一聲關上門,邁着筆直的雙腿走向她。
言曦緊張的往後退,可一下就撞到了沙發背上。
戟羽寒一邊走,一邊脫外套。很有氣勢,也很帥氣,但在言曦眼裡他更是脫了衣服方便動手的先兆。
言曦緊張到結巴:“長、長官,有話好好說!”我打不過你啊!
誰想戟羽寒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的看了她會兒,就轉身進了房。
言曦直勾勾的盯着他背影消失房門內才鬆口。
很快,戟羽寒又出來,手裡似乎拿了個東西。
戟羽寒拉了張椅子坐她對面,儘可能的心平氣和講:“我剛剛知道你跟我分手了。”
原來是因爲這事!
這件事言曦不覺得自己有錯,頓時就理直氣壯挺直了腰。“長官,我們本來也不是真交往。”
“所以你跟我分手,因爲有了真的男朋友?”
言曦想到跟他“分手”的原因,含糊的講:“正在談,還沒確定。”
“哦?那個富二代不是挺好的嗎?我聽說還求婚了?”
“長官,你聽誰瞎說的?”言曦反射性的解釋完,又死鴨子嘴硬。“就、就算是這樣又怎麼樣?我遲早都是要結婚的。”
“不可能。”
“什麼?”言曦拔高聲。“長官,你憑什麼說我不行?!”
戟羽寒脣溢出抹冷酷的笑。“就憑這個。”他舉起手裡的東西,似怕她看不清的放她眼前。
言曦看到紅彤彤結婚證上自己和戟羽寒的名字,哧笑。“長官,這辦證我熟,十五塊一本,什麼樣的都有。”她面上裝的極好,心裡卻咚咚跳直打彭,他父親一直逼自己跟離婚的話在腦袋裡一遍遍響起。
戟羽寒很小心的盒上本子,裝進口袋裡,才從容的講:“這是全城禁毒任務前,讓王國順辦的。”
“嗯哼?那又怎麼樣?那是個假的!”那次他們扮夫妻,辦的假證。
“王國順又讓他老婆幫的忙。”
言曦:“……”
“我想你應該知道,國順他老婆在民政局上班。不知道嗎?”戟羽寒自問自答的講:“那你總該記得我爸爸讓你跟我離婚的事吧?”
言曦咬牙。“你想怎麼樣!”
戟羽寒揚脣,優雅一笑。“當然是和你之前一樣,持!證!上!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