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桀澈不算貼心,可也絕對不能說馬虎,最起碼在吃穿用住上,從來就沒有虧待過她,甚至還一直給她最好的。
這不是怎樣特殊的對待,只是他覺得夜家的少奶奶,就應該得到這樣伺候。
當初夜桀澈心安理得地說出這句話時,他們兩個人關係還很是僵硬,夏妤沒有忍住還是忽然間就笑出了聲來。
男人問:“有什麼好笑的?”
夏妤轉了轉眼珠子,靈動而又乖巧的樣子,顛覆了以往逆來順受的苦情小白菜模樣,她笑着道:“我很慶幸,能夠做夜家少奶奶。”
這話放在那時候,本來是會觸動男人逆鱗的,因爲那個油鹽不進的男人,總覺得當初的一切都是她一手策劃,不聽人解釋,不給人信任。
可難得的,夜桀澈卻沒有諷刺開口,而是心情頗好地掀了掀薄脣,嗓音涼薄磁性,伴着那精緻的眉眼,猶如涉世未深的妖孽。
“你的確是應該慶幸,L城那麼多女人想要坐上的位置,被你這樣輕易坐上來了。”
夏妤抽了抽嘴角,和這個人聊天,他總會把你給逼到一種境界,接下來看你到底能夠接什麼話!
不過她從來也不是一個能言善辯的人,也不是很喜歡和不熟,並且對自己充滿防備的人多做交談。
所以,話題便很是自然地停止。
敲門聲響起,夏妤終於回過神來,手裡還拿着一件要換的衣服,梅蘭的聲音便隔着門傳了過來:“少奶奶,您好了嗎?”
夏妤匆忙間拖着不怎麼靈活的身體,換上衣服:“好了,馬上就走。”
到達醫院的時候,諮詢臺的護士直接帶領着她們上了頂層,韓雪來接待她,兩人換了衣服後,走進一間備用室。
韓雪朝實習生道:“把東西給準備一下,馬上開始做檢查,我先給她測量一下體溫。”
一旁的實習生立馬點頭,然後離開,梅蘭一直站在門外,實習生和她說了幾句話後,兩人一起走。
韓雪給人拿來溫度計,晃了幾下後,摘下口罩道:“看你剛纔眼神就有些不對勁,有什麼事情想問的?”
其實她也有很多話想問,比如夏妤最近和夜桀澈之間的關係,到底有沒有開始緩和起來。
夏妤收斂起臉上的多餘表情,無奈地彎脣笑了笑,還真是什麼都躲不過這羣人的眼睛。
“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是我肚裡的蛔蟲呢。”
韓雪擡手,開始讓人夾住溫度計,輕笑着道:“是你自己表現得太過明顯了。”
那雙彎月眸子裡,藏着的情緒實在太多,而且還很好讓人分辨出,其中的蘊含的意思。
夏妤這個人啊,真心想要僞裝起來的時候,演技直逼奧斯卡金馬獎,可一旦鬆懈下來,又能被人一眼看穿。
真是一個看起來異常矛盾的存在,不過這樣簡單的人,其實配合上夜桀澈那個男人,纔是最爲相配的。
“我就是想知道安琪是不是回來了?”夏妤低垂着腦袋開口發問,讓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不過想也知道不會有多好。
韓雪皺了眉頭,對於安琪的事情,她其實並沒有怎樣關注,之前都在傳那個女人可能已經死了,可是最後夜桀澈說只是失蹤了。
失蹤得讓他找了幾年也沒有找到。
韓雪看着人忽然間笑起來道:“怎麼突然間問起這件事了?”
她是刻意保持着笑容,想要讓那已經全身緊繃的夏妤給放鬆下來的,可是那人卻壓根不理解她的意思,還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之中。
夏妤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輕聲道:“不是突然間,我只是看到某些照片,覺得裡面的當事人,很像安琪。”
韓雪覺得自己本不該多嘴說話的,可就是下意識地啓脣問了一句道:“什麼照片?”
然後夏妤異常配合地將自己手機上收藏在文件夾裡的照片,全部給韓雪看。
她這也算是在賭一把,按照韓雪之前的種種表現,她應該也是見過安琪,可能還有些熟識的。
韓雪不以爲意地擡手接過手機,眼神在照片上停留了許久,因爲那些照片實在拍得過於模糊了。
可對於一個曾經和安琪相處過許久的人,她幾乎可以斷言,這人必定就是她了。
但是,照片上的是前女友,拿照片給她看的卻是現任妻子,她到底是該幫夜桀澈扯個謊,還是直接說出最真實的答案?
正在絞盡腦汁苦想時,忽然間伸出一隻手來,將手機給收回去了,韓雪擡頭便看見夏妤瞭然於心的表情。
她平靜地道:“我知道了。”
韓雪皺了眉頭,想要說什麼,而門卻在這一刻被人給推開,戴着細眶眼鏡的實習生走進來道:“東西已經準備好了。”
而夏妤也很是配合地閉上眼睛,不再想要開口說什麼話。
果然,安琪回來了,那個能讓夜桀澈完全沒了理智的女人已經回來了。
害怕像是藤枝一寸寸地纏繞上了心口,不斷收緊的禁錮,讓人難受到了心裡。
……
回程的途中,夏妤拿着手機沉默地看着,梅蘭坐在副駕駛座上,從後視鏡中看見她恍惚的表情,剛把頭轉過去,便聽見那人開口。
淡淡的嗓音裡,夾雜着濃烈的威脅:“不許向你家少爺透露任何事情,要是讓我知道了,後果自負。”
梅蘭楞了幾秒後飛速將快要碰觸到行動電話的手機,擱置在了腿上,答道:“少奶奶,您放心吧,我一定不會透露。”
彷彿是怕這樣說沒什麼信譽度般,她還轉過頭,在人的注視下,擡手在嘴上做了個拉拉鍊的動作。
“少奶奶,您放心吧,我嘴巴可是最嚴實的。”
夏妤抽了抽嘴角,真想問人一句,臉疼嗎?當初好像報備她行蹤最多的,也就是這丫頭了。
“這樣最好。”
可到底也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然後目光再次聚攏在手機上。
她都快忘了,自己是怎麼拿到照片的那一刻,會忽然間覺得這就是安琪的,明明看起來沒有任何的相似之處。
果然說,女人的第六感,有時候靈驗到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