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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牆邊站了許多保鏢,顧萌萌擡頭望過去,只見遠處的角落裡擺放着一張按摩椅,上面躺着人,距離太遠、視線太暗,顧萌萌沒法看清他的樣子……

但能在這個地方還躺着的人,除了厲老,不可能有第二個人。

“來。”

厲爵西率先沿着狹小的路往前走去,顧萌萌踩着高跟鞋有些不穩,差點又摔。

厲楚恆從後一把扶住她,顧萌萌斷然甩開他的手,有些用力。

……

她的推拒,讓厲楚恆的面色沉到極點。

四人走近一點,但因角度問題,顧萌萌更加看不清按摩躺椅的人,角落裡的光線比旁邊更暗,而他們四個卻站在了光線最亮的地方。

眼前是一排水晶簾子,在嵌地式的燈光照射下,水晶簾子折射出星星閃閃的光芒。

厲爵西、厲爵斯、厲楚恆三人同時微微彎下腰,頜首行禮,“父親。”

……

厲老沒有迴應,躺在那裡動也沒動一下。

安靜的屋子裡只聽到淺淺的水流聲。

顧萌萌隔着水晶簾試圖看清楚厲老的面容,厲爵西拉了拉她的手,厲楚恆的鞋尖不露痕跡地碰了碰她的裙襬。

顧萌萌這才朝厲老的方向鞠躬彎腰,語氣平淡,“厲老。”

“讓我猜猜。”厲老這纔開口,有些年邁的聲音卻透着蒼勁有力,“你這隻小野貓……多年不見,看起來溫馴多了。”

顧萌萌錯愕地擡起頭,他認得出她?

“父親認識她嗎?”厲爵斯同樣驚訝,扭頭又往顧萌萌那邊望去,“我也覺得自己認識她……可我怎麼就想不起來。”

“那你去揭開她的面具。”厲老的語氣帶笑,卻冷冷的,顯然不是高興。

厲楚恆視線陰沉地看向按摩椅上的老人,脣不由得抿緊,輪廓弧線緊緊繃住。

“是,父親。”

厲爵斯挑了挑眉,走向顧萌萌。

顧萌萌不等厲爵斯走近,自己伸手揭下蝶形面具,露出一張蒼白沒有血色的臉,目光仍然空洞。

“兔子?!”

整個屋子裡。最震驚的莫過於厲爵斯。

“你……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厲爵斯震驚地歪頭看向顧萌萌,又看看臉色陰霾的厲楚恆,最後看向面無表情的大哥厲爵西。

前前後後的事串聯到一起,厲爵斯恍然大悟過來,難怪三弟今天跟吃錯藥了一樣……

可顧萌萌……怎麼成了大哥的女伴?!

搞什麼?!

顧萌萌出現在厲家不是找死嗎?父親那麼討厭她和三弟在一起,她怎麼還敢到厲家來?!

“我也想知道,爲什麼這隻小野貓會出現在家裡?”厲老慢條斯理地問道,聽不出喜怒,“阿恆,是我說的不夠清楚,還是你在挑戰我的容忍度?”

顧萌萌半垂着眼,余光中,厲楚恆沉默地低下頭。

不像在旁人面前那麼囂張跋扈,厲楚恆在厲老面前不敢張狂,任打任罵。

“在自己家宴上大鬧,你這三少爺倒是很風光。”厲老的語氣開始變冷,“我還在想是什麼原因,原來……是小野貓出現了。”

“小野貓”三個字,厲老說得格外重。

顧萌萌站着,只見厲楚恆猛地往前兩步,從水晶簾中穿過向前,直接跪到地上,“我甘願受罰。”

顧萌萌擡起眸,眼前的水晶簾子微動,厲楚恆跪在地上的身影簡直屈辱。

……

顧萌萌攥緊了手,脣閉得緊緊的,眸子微動。

“呵。”厲老冷笑一聲,“看看,我有個長情的兒子,你們有一個這麼長情的弟弟。”

“父親。”厲爵斯站出來道,幫忙說話,“三弟和顧萌萌四年前就斷了來往,三弟這些年一直在財團做事,您也知道的。”

顧萌萌看向一旁的厲爵西,他沒有站出來爲自己的弟弟說一句話,神情漠然,眼裡甚至有些看戲的味道。

顧萌萌的脣抿得更緊。

“是麼?”厲老不置可否地道,“這麼說……是我錯怪了阿恆?”

……

沒人敢出一聲氣,就連顧萌萌都知道,厲老不會是這麼好說話的人。

果不其然。

下一秒,顧萌萌便聽厲老道,“那就是你的問題了?小野貓。我放過你一次,這次,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他的語氣不重,卻莫名地讓人不寒而慄。

即便在這個極溫暖的屋子裡,顧萌萌也感覺到背上一陣陣起寒。

放過一次,就代表這一次不會再放過了是麼?

……

厲老的話落,從牆邊走來兩個年長的保鏢,直接抓住顧萌萌的兩條胳膊把她重重地按下。

顧萌萌被迫地雙膝跪到地上。

簾子前,厲楚恆猛地回過頭來,視線撞上,她看到了他泄露驚慌的眼……

他害怕嗎?

害怕她會死?

“父親……”厲爵斯見狀,擔憂地看向顧萌萌,一旦父親說出“殺”這個字,那一切就不可挽回了。

“沒你說話的份,站一邊去。”厲老的語氣驟冷,顯然不準備放過顧萌萌。

“……”

厲爵斯蹙眉,低頭看向被屈辱地按跪在地上的顧萌萌。

隔着水晶簾子,厲楚恆深深地凝視着顧萌萌,瞳仁烏黑,透出嗜血的殺意,牙關咬緊,修長的五指緊緊握拳。

他的腳動了動……

“你想殺了我?”在厲楚恆站起來之前,顧萌萌忽然開口說道,不等厲老回答又道,“你除了殺人還知道什麼?”

這一回,連厲爵西都錯愕了,他還沒見過一個人敢在父親面前這麼說話的。

還是個女人……

她真是連命都不想要了?!

“四年前,你就說要殺了我,四年後,你還是這一套話,我顧萌萌究竟有多礙你的眼?!”顧萌萌冷淡地問道。

“兔子……”厲爵斯看向顧萌萌,眉頭皺得緊緊的,“別再說了。”

她想找死也不用這種方式。

現在上帝都救不了她……

……

“你們都給我閉嘴,全都站到一邊去,聽她一個人說。”厲老冷笑一聲,提起了一絲莫名的興致,人從按摩椅上坐起來,旁邊的護士立刻上前替他按肩捶背。

“是。”

厲爵西和厲爵斯掀開水晶簾子走進去,厲楚恆還跪在地上,厲爵斯推了推他,厲楚恆咬着牙站起來,三兄弟站到一旁。

厲楚恆的黑眸死死地盯着顧萌萌,盯着她被按跪在地上,眼裡的殺意近乎無法承載。

“小野貓,從來沒有人在我面前這樣說過話。”厲老慢悠悠地說道,聲音蒼勁有力,“不要以爲我會一再容忍你。”

“第一,不是我送上門,是你兒子死皮賴臉要賴着我的。”

顧萌萌冷聲說道。

厲楚恆的眸色變深……

對,是他死皮賴臉,是他按捺不住去接近她。

如果不是他將len送到她身邊,就不會有人注意到她……

她就不會被帶到厲家……

“第二,你是我見過最失敗的人!你管不了自己的兒子就殺女人,你憑什麼來剝奪我的生命?憑你管不了你的兒子?!”顧萌萌冷漠地說道,充滿諷刺,“我根本就不想來你家裡,踏進這裡一步我都覺得噁心!”

“……”

整個屋子一片靜默,厲爵西和厲爵斯已經完全震驚了,厲爵斯更是嘴張得合都合不攏。

他現在明白了,兔子的確就是在找死!

難道是那個羅亞兒太刺激她了?!把她刺激得都不想活了?!

厲楚恆忽然沒有那麼憤怒和驚慌了。

到這一步……

這女人既然想死,行,他陪她一起。

“噁心?”像是聽到了什麼新鮮的名詞,厲老笑了一聲,聽不出喜怒。

“你們厲家上上下下都讓我覺得噁心,你是個沒有人性的魔鬼!你的兒子……全都是僞君子!”顧萌萌用力掙扎開兩個保鏢的禁錮,腳在地上奮力蹬着,“放開我——不殺就放開我!”

……

“怎麼連我都罵上了?”厲爵斯小聲嘀咕。

這隻兔子……發起野來比他們三兄弟都猛,真是人之將死,什麼都不怕了?!

“小野貓,你以爲你這樣求死,就能保阿恆安全?”厲老一眼看透她的心思,當年口口聲聲說絕不離開他兒子的女人現在突然大罵,他會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

還挺長情的。

爲了不讓厲楚恆受責罰,她寧願求死?

這種小伎倆……太拙劣了。

“……”

“你還太年輕了,跟我玩心理戰,你太嫩了些。”厲老取笑着她,驀地聲音一變,“你腳上戴的是什麼?!”

……

所有人都往顧萌萌的腳上望去,掙扎間,顧萌萌的腳露出寬大的裙襬,纖細的腳踝上掛着一條腳鏈,墜子是塊晶瑩剔透的玉牌。

厲爵西看過去,頓時大驚失色。

那枚玉牌他不是隨身放在口袋裡?怎麼到她身上了?!她什麼時候拿的?!

一個保鏢從顧萌萌腳上解開玉牌,走進去遞給厲老。

看清玉牌確實是屬於厲家的家傳之物時,厲老頓時勃然大怒,“老大!”

“砰——”

厲爵西連忙往前幾步,砰一聲跪在厲老面前,語氣微慌,“父親……”

“不要以爲所有人都在你的算計中,我答應參加宴會,但你別後悔。”

……

厲爵西終於明白顧萌萌說這個話的意思。

她認爲他讓她參加宴會是要算計厲楚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