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風遠和南瀟瀟在東方商城逗留了一小段時間,便去了附近的東方遊樂場了。進了東方遊樂場之後,南瀟瀟才知道原來冬天來遊樂場的人還是很多的,至少今天的人就很多,而且不少是爸爸媽媽孩子三人行,當然也有四人行五人行的,兩人行的倒不是沒有,只是人家那親密的行爲明擺着告訴她,他們是情侶嘛。
南瀟瀟看着不遠處的各項遊樂設施,聽着歡聲笑語,一時沉浸其中,覺着其實今天中午也不算白等一場,至少讓她有個機會可以放鬆一下心情呢。這也算是一種自我安慰吧,上輩子小的時候是因爲家境的原因,去遊樂場的機會並不多,等長大了以後,就不大願意去了,覺着那是小孩子們玩得把戲。
等到再大一點,有那份返老還童的心態的時候,已經沒有膽量沒有勇氣去嘗試了,當然也是因爲身邊沒有那個應該出現的人陪着自己一起去嘗試那些刺激的項目,比如說蹦極,三百六十度旋轉,過山車,海盜船之類的。
季風遠看見南瀟瀟一直盯着不遠處的過山車,眼裡分明就是羨慕的神色,應該是想要玩一趟吧,但是彷彿她眉頭又是皺了又皺,難道說她是有恐高症的,那今天自己把她帶到這兒到底算是對還是不對呢。
季風遠小宇宙中的惡魔嗖地一下就跑了出來,壞壞地笑着說:“當然對啦,簡直是天賜良機啦,南瀟瀟恐高的話,而你不恐高,你們就去玩最沒有危險係數的摩天輪,到時候你還可以發揮一下你的風度,在一旁安撫她,還有一件事情是不能錯過的,你心裡應該清楚的哦。”天使被惡魔死命地壓着,但是他還是露了一下臉,勸說道:“不對啊,季風遠,你何時如何算計人家女孩子了,況且人家女孩子好像是有恐高症的,你如果還這樣做的話,擺明了就是趁火打劫,這不是君子所爲啊。”
惡魔敲了敲天使的腦袋,惡狠狠地說道:“你個老好人,盡說一些沒用的話,什麼叫君子所爲,況且他現在只是一名初一學生,離什麼君子還早着呢,做一次又不會怎麼樣。良禽還擇木而棲,更何況人了,當然要審時度勢了,你那個分明就是老古板。”
季風遠雖然在苦苦掙扎,可是天平明顯是往惡魔那邊傾斜了,天使痛心地說道:“古語有云,勿以善小而不爲,勿以惡小而爲之啊。季風遠,你一定要想清楚纔好啦,本來你可就是有點對不起人家南瀟瀟了,不要越錯越多,不要越陷越深啊。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惡魔一下子就順手拿起磚頭把天使敲暈過去了,得意地說道:“季風遠,別聽這老夫子說書了,什麼苦海無涯,回頭是岸,又不是在說佛經,記住啊,你表妹昨天可是很傷心呢,你難道不想要讓她開心了,況且不是你一打電話,南瀟瀟就出來了,這說明什麼啊,這說明南瀟瀟對你有感覺呢,加把勁兒,說不定就能知道南瀟瀟是不是喜歡你了呢。”
不管什麼時候,只要涉及到侯靜雅,季風遠都會有點冷靜不下來,不由分說地就冒出了一句,“南瀟瀟,我們一起去坐那邊的摩天輪,坐在上面可以看見遠處很多的景象,差不多可以縱觀N市半個城區呢,要不要和我一起嘗試一下啊。你也不用害怕的,坐在上面一點不會感到害怕,一點也不危險。”
季風遠笑着說這些話,其實他心裡還是隱約有點擔心南瀟瀟不答應的,那麼他的下一個步驟怎麼進行就要再想想了。
但是在他心底的有一隅角落,還是希望南瀟瀟不是被自己的話語打動的,而是南瀟瀟自己就很願意和自己一起坐摩天輪,並不是因爲什麼內疚的因素,僅僅是心裡如此希冀着,連他自己都沒有弄清楚那是爲了什麼。
也許總有一天他會弄清楚那是爲了什麼的,只是希望那一天不要來的太遲,也不會太晚。
我聽見季風遠提議去坐摩天輪,心裡有說不出來的滋味兒,有些小喜悅,有些小遺憾,我剛纔一直盯着過山車看,想要和他提議我們一起去玩過山車,又抱着一線希望,希望她能看出我的心思,其實我更想和他一起坐過山車,那麼刺激的事情我從未和一個男生一起做過,我希望他是那個第一個人,即使我們並不是那樣的關係。
也正是這樣的原因,季風遠纔會錯了意,但是誰又知道那不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呢。南瀟瀟有些遲疑,但是還是點了點頭。
這在季風遠看來似乎更是確定南瀟瀟是有恐高症的,他說了一句,“南瀟瀟,我去買票,你先等一會兒哦。”然後就頭也不回地跑去買票了,好像生怕南瀟瀟會反悔似的,也是害怕他自己無法堅持這個決定吧,真是一場烏龍呢。
來到遊樂場,首先就玩摩天輪的人可真是不多,也正是因爲如此,我看着別處都要排隊排好一會兒,可季風遠一會兒就拿着兩張門票回來了。季風遠向我晃了晃手中的票,我們兩人心照不宣地去了摩天輪那兒。
由於人不多,之前似乎一直都是處於停着的狀態,控制摩天輪開關的大叔,看見南瀟瀟和季風遠的時候,慈祥地笑了,說:“好俊的男娃子,好看的女娃子哪,趕緊着,等你們進去了,我就要啓動開關了。這年頭玩摩天輪的人不多哦,老頭子我都等了好一會兒了,纔等來了你們三對,都很不錯呢。不過老頭子看,還是你們兩人最般配,一看就是金童yu女……”
那老頭子絮絮叨叨地說着話,我聽見這話,臉都紅了呢,想想就覺着害羞,但是還是實話實說了,“那啥,老爺爺,我們不是一對,我們兩是。”還沒等到我說完,那個老頭子就笑着說:“哦,原來不是一對啊,難道是老頭子老眼昏花了,怎麼覺着你們兩看起來就很像一對呢,那不是一對,就肯定是兄妹了,不然怎麼看起來這麼默契呢。”
我還想辯解說我和季風遠纔不是兄妹呢,我們只是同班同學,最多是他是班長,我是英語課代表罷了,至少從以前到現在一直都是這樣。我看了一眼季風遠,心想着他怎麼都不說話啊,季風遠只是快快地拉着我進了摩天輪的廂位而已。
等到一切就緒之後,老人啓動了開關,其實南瀟瀟沒有看見,當她被季風遠拉進去的時候,老人笑得很歡快,喃喃地說道:“還說不是一對呢,看來是嘴硬啦,我說我老頭子閱人無數,怎麼會看錯嘛,分明那女娃子眼中就很有愛,臉紅了明顯是害羞,那男娃子也不說話,當然是默認嘍。年輕真好啊,老頭子我何嘗沒有年輕過哦……”老人看着那慢慢轉動地摩天輪,思緒也飄向了遠方,飄向了他夢中的故鄉。
等到摩天輪轉動以後,南瀟瀟和季風遠一開始是分別坐在兩邊的,季風遠看着南瀟瀟一臉淡然的樣子,目光似乎是盯着遠方的,頓時有了一絲疑慮,南瀟瀟不是恐高嘛,她爲什麼一直盯着下面看呢,難道是因爲怕看到我。
的確,廂位裡的氣氛瀰漫着一絲詭異的氣息,不是甜味兒,也不是苦味兒,說不出來的是曖昧的氣味兒。
南瀟瀟沒有看着季風遠,除了是因爲剛纔老人的話讓她有點害羞,還有就是她覺着今天季風遠把她叫出來的理由到目前看來是有點奇怪的,從頭到尾,季風遠就沒有提過一句班主任,但是她也不敢妄加揣測季風遠的心思,因爲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當然也是因爲他們兩人一句話都沒有說,似乎現在的氣氛很是尷尬呢,她也不知道應該如何打破這尷尬的局面,總覺着在季風遠面前,她就有點畏手畏腳的,放不開自己,想要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現出來,又怕畫蛇添足,也許這就是因爲喜歡,所以纔會顧慮吧。
季風遠一直在心裡默默地數着數字,他在等着摩天輪轉到最高點,而且他也知道在最高點的時候,摩天輪會停上了那麼幾秒鐘,他需要抓住那幾秒鐘的時間。
終於,廂位到了最高點,季風遠把早就握在手心兒裡的1996年的幸運一元硬幣伸展出來,無限認真地說:“南瀟瀟,我喜歡你,這枚硬幣送給你。”
很快廂位又向下轉去了,我愣了好幾秒,我以爲是我幻聽了,雖然還不至於日有所思,但是也不大相信這是出於季風遠的口中,也許這是我兩輩子的希望吧,一時之間實現了,我害怕是鏡花水月一場空。
季風遠看着南瀟瀟呆愣愣地,似乎沒什麼反應,又說了一遍:“南瀟瀟,我喜歡你。”這次我聽得很清楚,季風遠的確說的是喜歡我,原來季風遠喜歡我,頓時感覺周圍的風都沒那麼大那麼冷了,因爲我的心很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