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赫連風華卻錯身一躲,方絕婉沒想到赫連風華竟然會躲開她,而且也沒有要扶她的意思,因而那一躲之下,她已經來不及收勢,整個人貼在了地面,身頭上的髮簪子散落了一地,鬢髮也凌亂不已。
她發出了滿滿的委屈之聲:“王……王爺……你……”
就在她想衝着赫連風華撒嬌之時,一雙繡着鴛鴦圖的粉色鞋子來到了她面前。
她順着那鞋子的主人緩緩往上看,只見方絕代身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裙,肩披着淡綠色的長綾紗,彆着精緻的髮型,一枚無花紋的銀簪子插在了鬢髮間,顯得她落落大方,又不失華雅,加上她秀美的容顏,哪裡看得出之前的狼狽,這分明就是如出水芙蓉,看一眼就忍不住的被她純淨氣質吸引。
這樣的方絕代讓方絕婉嫉妒極了。
“你……”
“三姐姐,一大早行如此重的禮,哪怕是王爺也要被你嚇跑啊。”方絕代語氣充滿着冷冷的諷刺,隨後又瞥了瞥站在方絕婉身後的赫連風華,言語中帶着明顯的暗嘲:“華王爺,我三姐姐可是一早就起來了,你瞧瞧你,可真不懂得憐香惜玉,這樣下去,又怎麼能娶得到王妃,翠兒,快去扶扶三小姐。”
“誒。”柳翠強忍着笑意,走前扶起了方絕婉,方絕婉扶了扶自己的腳膝,只覺得那一處非常的痛,想來是摔破了皮肉。
方絕婉做着嬌憐的表情,楚楚憐人的看向赫連風華,聲音嗲聲嗲氣:“華王爺……”
“有什麼問題,需要本王陪藥錢?”赫連風華說完,機械式的瞥了瞥清幽,那意思很明顯,他在吩咐清幽拿藥錢。
可清幽並不鳥他一眼,上個月賠給隔壁阿花的藥錢你都還沒還給我,我纔不要。
“華王爺,你說笑了,是婉兒不小心摔倒,讓王爺見笑了,怎麼能讓王爺拿藥錢,王爺,你在神將府等了很久了吧,你看看,婉兒的衣服又弄髒了,恐怕……恐怕華王爺又要等一會兒,婉兒得先換一聲衣裳,不知王爺……”
“嗯,去吧!”赫連風華點了點頭,擺了擺手便打斷了方絕婉的話。
“那王爺,你一定要等婉兒。”
“嗯,去吧!”
方絕婉見他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便拎起了裙子,快步的跑入了神將府,只想快點把這一身髒了的衣服換掉,再重新換一件好看的衣服,回赫連風華的身邊。
就在方絕婉消失的那一瞬間,赫連風華眼眸驟然一冷,轉身,上了馬車:“上來。”
方絕代噘了噘嘴,便掀開了馬車簾子坐了上去。
馬車就在方絕代坐上去的那一刻緩緩的前行。
方絕代挑了挑眉問:“你不是要等我三姐姐嗎?”
看向赫連風華,他慵懶的倚躺在她對面的那個坐榻,雙手把玩着自己的墨發,聲音有着幾分的冷意:“本王有說要等誰嗎?”
額……
的確沒有。
但你也沒拒絕。
“你沒拒絕,臣女是那樣認爲的。”方絕代說。
赫連風華輕哧了一聲,黑黝的眸子轉動了幾下,隨後便將視線落在方絕代的臉上,馬車內,充斥着只屬於他的氣息:“本王要是沒記錯,剛纔有人阻咒本王娶不到王妃。”
“誰?誰敢阻咒你娶不到王妃,那不是笑話嗎,臣女倒覺得,三姐姐對你癡心一片,定能做好華王妃這一職。”方絕代身子立刻坐直,然後趕忙解釋,將話題引到了方絕婉的身上,其實,方絕婉除了沒點腦子,做事大條之外,也稱得上神都數一數二的美人。
“本王要癡心做什麼?”赫連風華又是一笑,身子慢慢的坐直,極度冷意的目光多了一抹戲虐的笑意:“比起癡情女子,本王更喜歡刺激點的。”
話語意味深長,視線也帶着暗視性。
讓方絕代忍不住的打了幾個冷顫。
“華王爺真會說笑。”
“好笑嗎?”
“好冷。”
“那你多口是心非啊,幸好本王不是皇上,不然,就安你一個欺君之罪。”
“……”
他重新躺回剛纔的位置,目光卻一直沒離開過她的臉龐,也不知多久,久到方絕代覺得背脊痠痛不已時,他才緩緩的移開了視線。
“坐過來。”突然而來的命令,讓方絕代打了一個激靈。
幹什麼,又想虐人,她纔不玩呢。
“……”
“要本王過來抱你嗎?”
方絕代一聽,挪了挪臀,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沒志氣的站起身,坐在離他最近的那一個坐榻。
赫連風華便伸手,捏住了她一束髮,然後再拿起他的發,兩束髮纏在了一塊兒,打了一個結,再打一個結,幾個結打一來,變成了一個同心結。
方絕代起初被他的舉動驚愣了,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頭髮竟然跟他連在了一塊兒。
他到底有多變態啊。
“你幹什麼?”伸手要去扯自己的頭髮。
赫連風華冷冷一喝:“別動。”
“幼稚。”
“再說一遍。”
“王爺的手真巧,這同心結真漂亮,我都做不出來。”
赫連風華眉頭鬆開,俊逸的臉龐也溢出了淡淡的笑意,一句打擊輕輕的吐出:“那是因爲你笨。”
我笨,你才笨!
這時,他拿起了做好的同心結,透過窗簾縫隙斜射進來的陽光,眯着眼頎賞,然後冒出一句話與剛纔的話題毫無關係的話來:“本王想好了,要娶一個王妃。”
“啊……”方絕代有些摸不着頭緒,輕輕的低呼了一聲。
赫連風華卻不再說第二遍,只是回過頭來,意味深長的多看了她幾眼罷了。
……
永寧宮。
太后很早便讓人準備了不少赫連風華喜歡吃的早點,當然,除去那些甜食之外,桌面上的那些清淡的菜色,赫連風華都不會挑剔。
方絕代一來就被請到了飯桌前,與太后、赫連風華一起共進早膳。
太后時不時的看方絕代,對她的言行舉止很滿意,吃到了一半時,太后突然問:“代兒,還喜歡嗎?”
方絕代擡頭,趕緊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點頭笑道:“喜歡,當然喜歡。”
“沒有說謊?”那頭,赫連風華冷不丁的丟來一句話。
方絕代可沒忘記赫連風華在馬車內跟她說過的那一句話“口是心非”“欺君之罪”。
她騙他也不敢騙太后啊。
“華王爺真會說笑,太后的早膳每樣都是珍品,在外頭想吃也買不到,我又怎會不喜歡。”方絕代笑着解釋。
太后滿臉慈祥的擡起了手,握住了方絕代那細嫩的小手說:“喜歡就好,若是喜歡,以後常來永寧宮都行,華兒小的時候,最喜歡往哀家這兒跑,後來長大了,他漸漸的不喜歡往外跑,整日把自己關在王府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哀家都快以爲他是個姑娘家,拖到現在連個妻妾都未娶過,可真是讓哀家操碎了心吶。”
她看方絕代並沒有外界所說的那麼糟糕,言行舉止都散發着大家閨秀的氣質,想來定是有不軌的人暗中使了手段,毀她罷了。
她看着就喜歡這丫頭,也不知爲何,說來她的身份並不比別人高貴,可就是喜歡。
方絕代瞥了瞥赫連風華,也不知太后的話是什麼意思,總覺得怪怪的,但是,又說不上什麼來,只好輕輕的點頭說:“太后娘娘不必擔心,沒準王爺已經有了心儀的對象,很快就給你娶個孫媳回來。”
太后笑眯眯的拍拍她的手,想到那日赫連風華來求她到神將府的神情,雖然他板着一張臉,看起來無所謂的樣子,但是,從他認真的眼神中,她看到了那抹從未在他身上反應過的情緒,或許,他真的心儀上了眼前的姑娘。
“呵呵呵,希望哀家能夠等到那個時刻。”太后滿臉慈祥的笑看着赫連風華,隨後擡起了手,在赫連風華的臉龐上輕輕的摸了摸說:“說來華兒也是一個苦命的孩子,還不到十歲他的母妃因病逝世了,十歲生辰的那一天,他父親也回到了自己的國家,雖然,他父親向哀家保證過,會常來看這孩子,回去的前兩年,他的確有來過,後來登基皇位,哪裡還有那個空來看華兒,哀家也是有私心,若不是一直久留華兒在身邊,恐怕也早早回到了西玄,如今那西玄太子之位,定是華兒的,絕代,哀家若是不在了,你可要替哀家好好照顧華兒。”
額……
方絕代腦子被繞暈了,什麼跟什麼。
他無法回西玄,跟她照顧誰有什麼關係。
但是,看到老人家那滿目慈祥跟愧疚的目光,方絕代亦是難得服軟:“嗯,太后娘娘,你一定會長命千歲千千歲,看着華王爺娶妻生子。”
太后被她的話棒的心裡頭樂的不行,雖然她的話語中也帶着幾分的恭維,可太后卻不覺得噁心,至少,方絕代看起來很活潑可人,再加上又是赫連風華第一個帶到她面前來的女子,一聽到她這麼說,她心裡頭不知有多高興。
“華兒,此事交給哀家去辦如何,你放心,哀家定不會讓姑娘家受委屈的。”得到了方絕代的應允,太后的臉頰泛起了紅潤的光澤,盼了這麼多年,終於盼開華兒娶妻了。
赫連風華怔了怔,隨後擡頭看向坐在太后身旁的女子,目光恍惚了一下,她跟他一樣在看着自己,顯然,那碩大的眸子中顫着一抹疑惑,赫連風華見此,微微的垂下雙眼,言簡意駭的點頭“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