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長,方絕代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有一個溫潤如玉的男子,溫柔的撫摸她的臉龐、她的腦袋、她身子的每一處,柔化了她的夢鄉。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天亮了,外面吵吵鬧鬧的聲音讓她再無睡意。
起來的時候,發現身後的傷竟然不痛了。
她以爲是趙全從李太醫那拿來的藥見效,就沒有多心。
她走出駐紮棚,就見軍營中的士兵們排列好了整齊的隊伍。
她抓住了一位士兵問:“怎麼回事?”
“方副將,一會攝政王就到了,大家都忙着準備迎接攝政王的隊伍。”那位士兵道。
方絕代聽後點了點頭。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赫連風華帶着一小隊的隊伍踏入了軍營,整齊的隊伍裡並沒有看到墨玄楚人。
方絕代自然是覺得墨玄楚心高氣傲所以纔沒出來迎接攝政王。
跟隨在赫連風華身後的鐵血冷冷的喝問趙全:“玄王殿下呢?”
“玄王殿下還未起身。”
“身爲一名統帥,睡到日曬三竿,還未起身,成何體統。”赫連風華眯了眯眼,眼底劃過一抹詭異的幽光,拂袖一擺,冷道:“帶本王去看看,順便整理一下,即刻出發,前往北平。”
“是。”趙全不敢違令,攝政王在他心中猶如神明。
事後,方絕代才知道,原來昨夜墨玄楚出恭,被人偷襲,爆打了一頓屁股,導致他臥牀不起。
無良的赫連風華,命令趙全立刻整頓隊伍,出發前往北平,不給墨玄楚休息的時間。
如今,墨玄楚趴在馬背上,哪兒有往日將帥之氣質,狼狽的連方絕代都快認不出他來。
但是,方絕代不是一個笨蛋,別人不知道赫連風華早到了此地,可她知道。
看看前面那被馬伏着的墨玄楚,她總覺得墨玄楚被偷襲跟赫連風華有關。
小心翼翼的回頭看那騎着白色峻馬,面容含着淡笑的赫連風華。
當然,赫連風華也回過頭來,看她。
這一看,方絕代的小心肝立刻“怦怦”的直跳,與他俊逸的容顏無關,而是因爲她突然想起了那夜把他給丟下的事。
他這麼記仇的一個人,想來不會就此放過她的。
完了,完了,完了!
半個月後,他們快馬加鞭趕到了北平的軍營。
北平官員聽聞攝政王到來,無不是舉彩旗熱烈歡迎,氣得墨玄楚吐血背氣,爲什麼赫連風華來就有這麼特殊的待遇,不要忘了這十幾年來一直是他守護着北平,這羣吃裡扒外的東西。
赫連風華初來的第一個晚上,地方官員在軍營內大辦酒宴,爲兩位王爺接風洗塵。
三大凶族族長聽聞赫連風華與墨玄楚到達北平軍營,無不是嚇的面色鐵青。
回來一個玄王就算了,現在連從不愛理政事的攝政王也來了,這難免不讓他們心驚膽顫一下。
而在酒宴期間,邪族的第一小姐格蘭又帶着十箱重禮踏入了宴會。
她的出現引起了不小的動靜。
她皮膚白嫩,眼睛碩大而明亮,身形高挑,身穿一身淡青色的衣服,編着一頭細細長長的辮子,鬢髮後面佩戴着毛茸茸的白色小毛球,姿色清麗,氣質脫俗。
她帶着邪族送來的重禮,踏入了紅地毯,緩緩的朝宴會廳走去。
做爲皇上親點的和談人,赫連風華無疑成爲了這裡的老大,坐在了主上位。
格蘭走近,微微福了一個身:“格蘭不知攝政王駕臨,有失遠迎,特送上十箱重禮,還望攝政王收下。”
聲音動聽甜美,令人心生酥意。
相信沒有哪個人能抵制得住這樣的女子。
格蘭說完,便緩緩擡頭,看向赫連風華。
當看到赫連風華那俊美無濤的容顏時,格蘭呼吸一緊,原本以爲墨玄楚已經是極俊美的男子,在她眼中,墨玄楚是整個北平都找不出來的美男,如今看到赫連風華時,她覺得天地都失色了,無人能與赫連風華的姿容媲美。
他一身墨衣,身子隨意的靠在背後的椅背上,有些慵懶,而他雙眼也渡上了一層懶意,卻又不失明亮的光澤,沒有宴會的拘謹,只是隨意的姿態,她從未見過如此華貴俊逸的男人,不過是隨意一個動作一個眼神,便能迷得人神魂顛倒。
這時,赫連風華淡淡一瞥,輕輕的點了一個頭:“嗯。”
隨後,他便揮了揮手,命令方絕代:“去點清楚。”
方絕代一聽,嘴角一抽,爲什麼是她?
赫連風華回頭,對着方絕代輕輕挑了一下眉,眼中含着威脅之意。
方絕代翻了一個白眼,她不就把他拋棄了一個晚上嗎,至於把她當奴才一樣的使喚,點就點。
方絕代走近格蘭,格蘭便親自打開了禮箱,每一個箱子都放着金光燦燦的金條,而金條的底下則是讓人看的眼花繚亂的珠寶。
每一個箱子都看完後,方絕代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瞥了瞥歪坐着的赫連風華,問:“華王爺,一共是一萬兩黃金,還有一些貴重的珠寶,你確定要收下。”
“收。”懶懶的一個字吐出,然後淡淡的說:“把你的位置安排給那位美麗的小姐。”
什麼!
方絕代兩眼一瞪,她所坐的位置正好在他的左手旁不遠處,她是整個軍營的副將,官職比其它將軍高上一級,坐在赫連風華的身旁很合理,而赫連風華的右邊,則坐着墨玄楚,她與墨玄楚就等同於赫連風華的左右手。
如今赫連風華是打算把自己的左手交給那個女人的意思嗎?
媽的,赫連風華你這個王八蛋。
縱使再不情願,方絕代還是乖乖的站起身。
而當她站起身的時候,赫連風華敲了敲桌面,又淡淡的輕吐:“替本王滿上。”
方絕代氣的臉色鐵青,惡狠狠的瞪着他,然後走向他,拿起了酒壺,替他滿上。
格蘭並沒有看到方絕代與赫連風華之間的互動,只覺得赫連風華命令一個小將是一個很正常的事,而那些事情,也應該由小將來做。
她坐在了方絕代的位置,對上了一眼墨玄楚後,只是淡淡對他笑了一下,原本來時的那些主意突然改變了。
格蘭與邪族的士兵格爾對視一眼,兩人會意的使了一個眼色後,格蘭便回頭看向赫連風華,輕聲的說:“攝政王既然收下了邪族的禮物,那想必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噠、噠、噠!”原本喧譁的酒宴,突然安靜了下來,只有赫連風華用食指敲打椅子扶手的聲音,很有節奏感的迴響着。
方絕代拿着酒壺的手也一抖,目光幽幽的看向格蘭,她脣角微微勾起,笑容不易察覺。
終於忍不住要開出條件來了嗎?
“美麗的姑娘,有話直言,本王並不是一個婆婆媽媽之人,既然你送上二十大箱的重禮過來,想必,本王也該表示點什麼!”赫連風華的身子緩緩的坐正,已經無剛纔那慵懶的勁,混身散發着凜冽而不可一世的氣勢。
“我很喜歡攝政王這樣爽快的性格。”格蘭舉起了酒杯,向赫連風華敬了一杯,先喝下一杯後,纔回:“那二十箱禮物是格蘭的嫁妝。”
格蘭的話引起了衆人的議論。
“格蘭小姐把嫁妝送到軍營是莫不是想嫁給北平某位公子。”
“不,我看格蘭是想嫁給玄王殿下,你又不是不知道格蘭小姐之前一直纏着玄王殿下,若不是玄王有了方大小姐,也不會……”
“別說了別說了,那方大小姐的事情還是少在玄王殿下面前提。”
……
赫連風華沉默片刻,薄脣微微翹了起:“本王有些不明白格蘭小姐的話,以本王的理解,格蘭小姐是看上我們當中的誰了嗎?”
格蘭緩緩起身,笑容甜美的說:“是。”
“嗯,看在豐厚的嫁妝,本王可以爲格蘭小姐做主。”
“我要做,你的王妃。”格蘭笑着將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然後緩緩走出了自己所坐的位置,來到了廳子中,溫柔的笑道:“聽說攝政王姿容天下第一,無人能比,如今看來,果然是如此,我格蘭願意下重金而且不惜一切代價,成爲攝政王的女人,當然,完婚後,邪族將在往後的一百年內,不再起義東遼王朝,換來北平平安,你覺得如何?”
她得到了一份密信,赫連風華此次到來,是爲了與北平三大民族協商戰役一事,她相信,以她開出的條件,赫連風華不可能拒絕的。
以她的相貌跟地位,配他攝政王,還會配不上嗎。
然而就在衆人的議論聲中,赫連風華突然站起了身來,沒有人知道他下一刻會做什麼決定,衆人只看到赫連風華突然走到了方絕代的面前,在方絕代面前停留了片刻後,這才側轉了身,面對着格蘭。
“你想做本王的王妃?”他以居高臨下的態度看她。
“是。”格蘭笑着點頭,言行舉止無不是大體端莊,哪個男子看了都要着迷。
“好……”赫連風華輕輕的吐出一個字。
格蘭笑的臉都要開花了,不過,在下一刻,赫連風華便婉轉的說:“本王可以娶你做王妃,但本王也有條件。”
格蘭一怔,看了看赫連風華,想來他剛纔已經答應了自己,定不會再開什麼過分的條件,而他,想必也是看上了自己,纔會答應自己做他的王妃。
格蘭心中這麼一想,便點頭答應:“攝政王儘管開,格蘭定會滿足攝政王一切條件。”
“真的?”
“真的!”
“好。”赫連風華緩緩的走下臺階,手中端着一個酒杯,神情高深莫測,深沉的目光看着酒杯上的花紋,道:“爲了保證在未來的一百年內,北平可以安靜下來,本王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