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景王府,月兒早已高掛在夜空之上。
我已不記得最後太子是怎樣願意放我回來的,也許是他冷靜下來後理智也跟着回來吧!
也許,是我一直的冰冷不語,讓他只好暫時順了我的意。
他說,他不會逼我,他會等我願意離開景王府。
我不明白,爲什麼他要跟我說這些話,愛嗎?我好像不太相信,不止是不相信帝王家的男人,還是不相信愛情是這麼容易發生的。
我捨身救他,就是換來愛情的果?
這樣的輕易,我怎能相信。
其實,要離開也許並不是一個難字,只是我始終無法下決定要走,更無法下決心接受太子口口聲聲的愛。
我的過去讓我註定不是一個可愛的孩子,我肯定不會輕易的接受一份愛情,更不可能只靠一段表白便不顧一切,更何況是一段不知真假的 表白。
可是,太子的話卻在我的心中留下了足夠的影響,讓我無法再裝瀟灑了。
撫上剛剛被太子弄痛的手肩,憶起他那瘋狂的模樣,我彎起脣,苦苦的笑。
我想,太子的愛說得太重了,其實也許在他的心中,我還是不及那個女人來得重要,不然在回憶起往事的時候他也不會激動得弄痛了我也 不自知。
崔香染,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女子呢?
是怎樣的一個女人把他們兄弟之間的爭奪戰變成濃濃的恨呢?
景王,那個男人雖然無情,但不像是這麼惡毒的人啊!他怎麼可能只因爲太子愛着那個女人便要掐死自己的側妃呢?難道從一開始景王要 得到那個女人就是爲了打擊太子?
憶起那雙看不透的黑眸,我無法相信太子所說的一切便是事實的真相。但同時,我不敢否定那就是事實的全部。
深深的呼吸,我與羽兒慢步的進入香染居,不意外的發現景王就站在那棵樹下,不知在想着什麼。
他聽不到我回來的聲音,還是靜靜的站着,視線是低頭看着一旁的花草,是那麼的專注的想得入神。
今天我離開王府這麼久,當他跟那幾個朝臣商議好事情後找不到我,一定是很生氣吧!沒有我的琴聲,也許他還會睡不着。
只是我想不到他會一直站在這裡等着,只怕心裡是想着要怎樣懲治我這個不知閃到哪裡一天的景王妃吧!
也許,他只是等不到我回來處治我不罷休。
我發現,有時候他是很固執的人。
“晴樂見過王爺。”我欠了欠身,後面本來還有些跟平時一樣的嘲弄說話,但卻提不起精神,說不也口。
太子今天的瘋狂緊緊的揪着我的心,讓我一刻也無法忘記他所說的話,總是被那些不知真假的回憶困擾着。
“你回來了?”他擡起頭,注視了我一會兒後淡淡的問,卻揮手示意羽兒離開。
羽兒爲難的看着我,不知進退,大概是怕景王會傷害到我。
瞄了他一眼,看他臉上沒明顯的怒意而且語氣平淡,便以眼神示意羽兒回去。
我想,他要傷我,就算羽兒在,也不過是多傷一個人而已。
看他現在這表情,我想,他還無力傷我。
“晴樂見心裡很悶,就出去走走,因爲迷了路,所以就走晚了。”出街走走的話是跟 凝霜說好了,這樣便不會出現兩邊口語不對的情況。
不管他相不相信,今天已經是最後一天了,從明天開始我便不會再跟太子相約,他要不准我出王府或派人盯着我都沒所謂,那都不是我會 在意的。
“你會像是一個迷路而弄到現在才懂得回家之路的女人嗎?本王以爲晴兒不是這麼笨的女人。”他苦笑,很直接的揭穿,表示他不相信這 謊言。
可是謊言就是用來騙人的東西,他不相信中,我也不必真的承認。
“很高興王爺認爲晴樂是一個會上天下地的神人。”緩慢的答,我總覺得今晚一點精神也沒有,不是施針的疲累,而是心神無法集中—— 心很亂。
“晴兒,今晚本王想聽你的琴聲。”他笑了,表示暫時不與我計較。
怔怔的看他,我想不到他站在這裡等了我這麼久,爲的就是這一件事。
琴聲?
太子說香染也有一雙撫琴的好手,這景王曾經對她的寵愛會不會就是因爲琴聲呢?
看,現在就是因爲我這雙撫琴的好手,他給了一些人以爲寵愛我的疑幻。
“王爺的傷都已經全康復了,也不必再在晴樂的面前裝軟弱了吧?”我疑惑的後退一步,今晚是怎麼也不可能爲他撫琴的。
第一,我心情不好,心很亂,這樣的我無法心平氣和的好一條曲。
第二,今天施針後還要跟太子聊了那麼久,根本一直沒有好好的休息過,此時此刻的我已經很疲累了,又怎能撫琴呢?自找罪受的事我不 願多事。
我還沒有偉大到爲了他的興趣而獻上我的痛苦。
“本王這下子很軟弱了嗎?”他笑,見我後退,他也跟着上前一步,與我迫近。
我知道,四天的時間已經足夠讓他身上的傷康復了,的確是不該用軟弱一詞,而我的意思也是說他不軟弱啊!
無奈的凝着眉,我知道這男人執着的時候不會輕易放過我。
“晴樂很累,可以明天嗎?”我作了最後的讓步,是因爲真的想先回房裡睡一會兒了。
當一個人身與心都累的時候,不管是要做任何事都提不起勁的,而讓我這麼煩悶的還是他的過去,他的無情,他的女人,他的敵人,我實 在是無法對着他不去回味太子的話。
“讓本王看一下。”他的腳步很快,我後退,他上前,一下子便將我捉到了他的懷中。
看來,他的傷真的完全康復了。
“爲什麼你的臉色會這麼難看?”他將我禁固在他的懷中,輕輕的撫着我的臉,攏起眉問。
在這夜色中他看到了我的臉色?
“王爺想太多了,現在是夜晚,王爺不會是受傷後視力變好吧!”我避重就輕的笑道。
我知道每一次施針後臉色真的很難看,很青很白,脣也會變得沒有紅色。不過每一次回來後凝霜都會爲我化上濃濃的妝,所以他並不來得 及發現。
“你的傷不是康復的很好嗎?爲什麼這幾天本王總是覺得你的精神不好,容易疲累?”他扣住我的臉,認真的打量着。
“那是因爲晴樂今天沒有上妝,所以王爺纔會這麼覺得,爲了出門不惹人注目,所以晴樂今天特 意沒有化一點妝。”看進他眼底的深銳, 我爲自己找了個解釋。
其實,這不算是解釋,只能說是一個很虛假的藉口。
最後一天,我不希望這時候才讓他有調查的心,若他要查,也許並不難查出我天天進入琴樂坊的事。
而我不想他知道我與太子相約的事,不管我們是多麼的光明正大,都會變得不光明正大的。
“明天,本王命人進宮去傳太醫來爲你診治。”他不理我的藉口,像自言自語的說。
“晴樂真的沒事,不必再勞動到太醫了。”我堅定的說,從他懷中要離開。
“……”他無語的看我,像是爲了奈何不了我而苦惱着。
“晴樂只是迷了路找了半天走累了纔會這樣,因爲晴樂去的是山上,所以迷了路也找不到人問路。”看他那眼神,我只好妥協了,語氣也 放溫柔了。
他這表現不知是否關心我,不然才懶得管我的生死呢?還何必要好心的爲我傳來太醫。
“爲什麼到山上?”
“上次王爺帶過晴樂去那條河,那裡很漂亮,晴樂在皇宮長大沒有見過河和海,對水有點好奇,所以就到山上找狩獵場以外的河,想看看 場 水的流動。”我今天的確是在那裡看了河水很久,只是當時看得有點心不在焉。
“那你回去休息吧!”他笑了,在夜色中他的笑顯得特別奪目。
我不明白爲何他剛纔一直板着一張不高興的臉,卻忽然笑開了。
輕輕點頭,也不管他在想什麼,我便轉身向房間而去。
我太累了,他的心思,太子的回憶,都不是我現在能操心的。
其實,我都不必操心,沒必要陷在兩個男人之間,裡面還挾着一個我不瞭解的女人,那真的不值。
瞪向夜空,我重重的呼了口氣,然後決定不關於我的一切都丟開。
清晨的光線射進,房內的光亮很猛,我才懶懶的睜開眼。
看這光亮的程度,我知道現在已經是日上三竿,看來昨天真的是太疲累了,今天才會睡到這麼晚才醒來。
從牀上坐直,我看了看流蘇外的羽兒,她才緩緩的回身問:“娘娘醒了?羽兒這就拿溫水來爲娘妨梳洗可好?”
“去吧!”緩慢的走下牀,我淡淡的應了一聲。
看向窗外,陽光那麼明媚,心情卻還是提不起勁來。
現在,真的想要後悔昨天的事了,若沒有聽太子的話,也許我會好過一點。
原來,有一些話聽了後,不是說當沒聽過就真的當沒聽過。
關於香染,關於景王,關於太子的過往,都無法讓我當沒有聽過。
“娘娘,可以梳洗了。”羽兒穿過流蘇進入,走近我笑語。
輕輕點頭,我把自己交給了她,伸開雙手讓她爲我換上新衣裳,自己卻不禁微微的失神。
崔香染是一個琴技,看來琴 藝真的了得,看香染居那琴室裡琴的擺設及前面的小几,想來曾經景王是很吉歡在她的房間內聽她撫琴。
景王真的會如太子說的那樣對付那個女人嗎?爲的就是因爲她是太子喜歡的人,所以他要打擊太子?
要有怎樣的深仇大恨纔會讓一個男人要這麼做呢?
要打擊太子,景王真的需要這麼做嗎?難道他之前寵愛那個女人,爲了納她爲正妃而跟皇上吵鬧的事還會是虛情假意?
若不是虛情,最後那個女人又是怎樣死的?景王對她若不是利用,那麼沒有給她一個葬禮,爲的是不是恨意呢?
難道他是恨那個女人愛的是太子?可是太子明明說是那個女人自願說要嫁給景王的。
疑團越來越多,我卻無處可以解開,心情就更不能舒暢。
眼看羽兒已經爲我裝扮好一切,我立即的轉出房內,往那間琴室而去。
進入琴室,我走到書櫃前翻找了許久,卻是什麼也找不到,只有那一雙玉佩還好好的被收在書與書之間。
打開盒子,眯着眼細細的注視,我只感頭更痛。
三年前的事,如今我真的想弄個明白,單憑太子一人的話實在是沒可能的事啊!
把盒子放回去,我冷下了臉,決定不再管這事了。
那是他們三個人的事,這事怎麼說也跟我拉不上關係,我又何必費心思去查去想呢?
我真的不該在意太子的話啊!爲此而影響着自己的心,真不該。
“娘娘,王爺叫你準備一下,要帶你出去。”凝霜走進房間,走近我跟羽兒後說。
轉頭看向她,我的秀眉禁不住又一次皺起。
景王帶我出去?去哪裡?
“娘娘,王爺說先請娘娘去大廳用餐。”凝霜接着又說。
“去大廳?你確定?”我輕笑,不太相信的問。
那個男人不是說我不潔要廢我王妃之位不准我到大廳跟他們一起用餐的嗎?那一次我就是心裡有氣去搞了一下亂子,後來懶得多事不想餐 餐吃不下飯便在房間裡自己用餐。
怎麼現在他卻說要請我過去用餐了呢?
“娘娘,王爺最近對你的態度好像特別好。”凝霜又說,心裡也許早有計較。
是的,他最近對我的確像不錯,王府裡的人遇上我的時候也多了份恭敬,這全是因爲他受傷的幾天裡,只肯見我一人,而其他的小妾都一 律不見。
是那些他鐘愛的琴聲給了大家他寵愛我的錯覺。
“凝霜姐是說,王爺可能被娘娘吸引住了?”羽兒輕笑,心情倒像是不錯。
在她們看來,王爺對我好纔是我將來幸 福的所在。
一個女人的幸福就是嫁給一個對自己好的夫君,這是天下人的觀念,也難怪她們會這樣想。
“娘娘是一個值復旦人愛的女人,王爺會心動是理所當然的事。”凝霜淺笑,也像是很高興這樣發展。
無奈的搖頭,我轉身苦笑說“好了,你們別多猜了,景王對女人有多無情又不是沒有人說過,何必想那些無謂的事。”
“可女人的一生幸福就是能有一個愛自己的人,若王爺會愛上娘娘,那絕對是好事。”羽兒說,心裡就是有着然望。
看向凝霜,她也點頭:“羽兒說得沒錯,雖然之前王爺做過很可恨的事,但若他最後真的愛上娘娘,會疼愛娘娘,那麼皇妃娘娘在天之靈 也會高興。”
“夠了,這樣的話以後不要說了,在這裡,景王的心事不是你們能猜測得出的。我們還是先去大廳用這一餐再說吧!”冷冷的打斷她們的 話,我大步的離開這裡,想要往大廳而去。
他要請我去跟他們一起用餐,那就去吧!
我是這裡的女主人,早便應該去。
想知道他要上演什麼好戲,也就只有去了才知。
進入大廳,裡面早已坐齊了人。
景王坐在正中,而他的五個小妾都已經坐在那裡等着了,個個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看上去倒像是有更多的不耐。
擡起高傲的頭,我一步一步的走近景王,才彎脣笑語:“妾身見過王爺,妾身來遲了,請王爺見諒。”
在這些女人面前,我改口自稱妾身,表示我還是他的王妃,這裡的女主人。
我就是改不了這個高傲的個性啊!
“王妃就過來這邊坐吧!”景王看向我笑,示意我坐到他的一邊。
那裡早便空了一個位置,看來是爲我而設的。
不明白的看他一眼,我只好依他的話坐過去。
他今天這場戲到底想演什麼呢?
可是他演得高興,我卻不是十分高興。
一餐下來,那些女人誰也不說話,只顧着自己吃,而他倒是吃得有味,像不知此時這裡是什麼情況。我坐在一邊,可是什麼胃口也倒盡了 ,根本是什麼也吃不下去,便只是草草的吃了一點。
一餐之後,他在那些女人的眼中抱着我的腰離開了大廳,說要帶我出門。
在他的魔爪下,我感到了極不舒服,心裡有點不安。
他昨天還臥在病牀上要我爲他撫琴,爲他更衣擦傷口,怎麼今天卻換上一身正裝,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一個受傷的人。
還帶我來這大廳演這一戲又是爲什麼呢?
也許是他康復得太快了,我有點不適應。
更多的不適應是他在這麼多人面前表示對我的寵愛,其實這一餐談不上寵愛,但是一餐表示他承認我這個王妃的身份了,不再是一個身子 不潔而被廢的女人。
“怎麼剛剛什麼都不吃?難道你的腰肢這麼細小,就是因爲這樣節食練回來的嗎?”他的腳步不快,抱着我的是慢的在他五府的路上走着 。
“面對那樣的陣勢,晴樂是吃不下飯來。”多想拍開他的手,若不是在這麼多人的面前,我還真的會這麼做。
他給了我難受的一餐。
“那好吧!明天本王只陪你一人吃。”他點頭,壞壞的笑。
擡頭不解的看他,我疑惑來了,直接的衝口問:“爲什麼?”
他對我越好,我越不明白。
怪爲,太子向我示愛,他不會也在這個時候說愛我吧!
自嘲的苦笑,我不知道該怎麼想好。
“沒有爲什麼。”他笑,在陽光的照射下,這一次的笑臉是我見過他笑得最好看的一次了。
不解的凝着眉,我不知他到底在玩什麼,便乾脆什麼也不說,跟着他演這戲。
他是景王爺,既然我堅持自己就是景王妃,那麼高傲不允許我在這裡任性的推開他而去。
我就是要以景王妃的身份站在他的旁邊,向大家宣告我不是一個被棄的公主。
進入早便等候在王府外的馬車,簾子放下,我們與外面的一切都隔絕了。
知道不會有人看到我的所作所爲,我便用力的拍開他的手,獨自走到馬車的另一邊坐好。
“晴兒,本王准許你自己坐一邊了嗎?”他攏起眉,帶着淡淡的笑問。
冷冷的看他,我別開頭,說:“王爺到底想演什麼戲?今天王爺能下牀走動,不是該多點休養會更好嗎?這麼急着離開王府,所爲的到底 是什麼事?”
我討厭這樣一切不在我的掌握中,他昨天還臥在牀上,今天卻若無其事的帶我離開王府,他要作什麼打算而我都不知道,心裡難免不安。
“你不是說活在皇宮裡沒有看過水流動的樣子嗎?城東那邊便是海,那裡的水很清藍,本王命人找了一隻畫舫,我們去看看水。”他收起 笑,臉上並沒有多餘的表情,說這些話的時候不知是在想着什麼。
而我,卻因他的話而怔住了。
昨晚,我說是想去看水年以去了山上找河流,那全是藉口而已,我可是從來沒有認真的想過自己喜不喜歡水。
今天,他離開牀帶我走出王府,爲的就是讓我去看水?
“不用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本王只是想,這幾天你都以琴聲來爲本王消痛楚。剛好今天本王精神不錯想出去走走,便決定帶你一起,去 看看海水,看看風景,然後聽聽琴聲,也是不錯。”他彎起若隱若現的笑,說得很輕,就如真的不是爲了我,而是因爲他自己剛好想去遊山玩 水一般。
靜靜的注視着他好看的臉,我再次別開臉,靜靜不語。
他最近對我,真的像好起來了,雖然他沒有明說,可是一些細微的動作,不經意的表情,還有此時的表現,都像是在向我妥協,像要向我 拉近距離。
太子說,景王對我的好是因爲他,是想要傷害我的一種手段。
可是,真的是這樣嗎?一個男人要傷害另一個男人,真會在女人身上費心思?
這手段太稚氣了。
景王不像是這麼稚氣的人。
可是,我怎麼也不該自作多情的認爲他愛上我,那樣只是怕徒惹煩心。
既然無法分析,不如什麼也不想吧!
如是想,我便輕輕的將頭靠在馬上車,閉上雙眸靜靜的養神。
從這裡到他說的海應有一定的距離的,海不會跟市集相靠太近吧!與其傻傻的與他大眼瞪小眼,我寧願閉上眼,把讓我不知所措的一切都 拒在我的世界之外。
“晴兒?”也許是靜不下來,那人輕聲喚我。
“嗯?”我輕輕的應,聲線中有點懶散的沙啞,卻還是沒有睜開眼看他。
“你爲什麼要嫁進景王府?”他問,語氣很平伏,不像有什麼意思,只是純粹的問。
閉眼的我想了想,便答:“和親。”
還有爲什麼呢?難道遠在大韋國的我還真會選擇這麼遠的夫君嗎?
一切,都因身不由己。
“爲何要選本王?太子不是更好的選擇嗎?外面的人都傳說他個性溫文,待人有禮,還有皇后的支撐,更是坐在太子之位上。選他,不是 比選本王更好嗎?”他的平穩的語氣中帶着明顯的不解。
聽到他提起太子,問我爲何選的不是他時,心裡不禁一怔,香染的事又一次閃過心頭。
他應該不知道我跟太子相約的事吧?若不然再加上之前給我捨身救太子的事,只怕以他對太子的恨意,還真的會滅了我。
“那是皇兄選的,晴樂並不知道要嫁的是何人,是瘋子還是病狗。”我放在背後的手緊緊的握着,壓下心中的慌亂,強裝堅定的咬牙,以 習慣的態度說出惡劣的話。
“你又在藉機報復本五毀你聲譽的事了,總是有辦法罵本王。”他笑出聲來,像很無奈卻又奈何不了我。
聽到他的笑聲,我才暗暗的鬆了口氣。
原來,他剛纔那話不是在試探我!
“晴樂只是舉個例子,並沒有說王爺是瘋子或是病狗。”說着,我才睜開眼,對上他。
他脣角正彎着很淺的笑,像是不經意的笑。
看來,今天他的心情真的不錯。
至少不如之前被人逼婚時那般沉怒。
“王爺這樣笑很好看。”看進他的笑裡,我真誠的提醒。
這笑,比起洞房花燭夜那晚的笑臉,倒像是真心得多,雖然我還是不知真假。
“怎樣?死心塌地的愛上本王了?”他笑容更開,還是改不了那種邪惡的壞壞感。
他身上的氣息,讓他與溫文的溫柔拉不上邊。
“不可能,那代價就是任王爺魚肉,晴樂不會這麼笨的愛上你。”我立即的回絕,提起那次在王府的觀星樓裡他說的話。
他揚起眉,以無所謂的調調說:“那就看看吧!”
防備的看他,我不再反駁,自己又一次閉上眼。
我感覺,面對這樣的他會比面對冰冷無情的他更讓我無助。
睡夢中,我感覺到什麼在我的臉上,癢癢的,好不舒服。
還有很濃的味道,帶有血腥。
不安的動了動,入目的卻是母妃慘死的一幕。她嘴裡正含着血,然後血就是那樣慢慢的從她的嘴角流出。
越流越多,血竟然來到了我的腳邊,而母妃倒在地上的身體卻慢慢的溶掉,那模樣是多麼的可怕。
無助的搖頭,我不想去看這一幕,多想閉上眼,卻怎麼也閉不上眼,怎麼也用不上力。
“晴兒,你怎麼了?”
我聽到有人叫我,晴兒這小名只有母妃纔會叫的,只有母妃這麼叫我。
“晴兒,你醒醒!”
有一雙手伸向我,不知在觸碰着我的身體哪裡。
“不要。”眼看母妃的臉也在溶掉,我驚慌的尖叫,立即捉緊了最近我的手。
“晴兒?你沒事吧?你作惡夢了。”邢睿眉皺得很緊,深深的雙目緊緊地盯着我。
看進他的眼中,我怔怔的不語,只感到汗水從額頭滑過,心一直在狂跳。
剛纔,我是做夢了?
也對啊!母妃離開這麼多年,他又怎能在我的面前又死多一次呢?
“晴兒,你怎樣?醒一醒,你只是在做噩夢。”眼前的他又搖了搖我,大概是以爲睜開眼的我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
眼前這雙深眸正帶着深深的感情,眼底的在緊張、擔心是那麼的堅定。
他是在擔心我嗎?
輕輕點頭,我低下了頭,淡淡的說:“我知道。”
“剛纔本王想叫醒你來,結果你卻忽然一身冷汗涌現,面上的表情很痛苦。”他蹲到我的跟前,與我對視上,不讓我避開他的視線。
看着他,我輕淡的帶過:“王爺不是說了嗎?是噩夢,當然會這樣。”
“是怎樣的噩夢會讓你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懂得害怕了?”他笑,笑容中卻是屯着無盡的包容。
不解的看他,我不明白爲什麼今天總是這麼多的錯覺,總是以爲他要對我好。
“是王爺玩弄晴樂一夜,毀掉晴樂清白的惡夢。”淡淡的說,我習慣這樣的態度跟他說話。
輕輕地搖頭,他無力地苦笑,很顯然他不相信我的說話。
手一伸,他竟然將我拉到了他的懷中溫柔的低語:“想哭就哭吧!女人是水造的,你有哭的權利。”
他說得很輕,手也很輕,在我的背上小心地輕撫着。
依在他的懷中,聽着他溫柔的低語,我不禁眼眶一酸,只好閉上雙眼。
心還是再猜跳中,剛纔夢中的一幕還是那麼的深刻的存在於我的腦海之間,刺痛着我的心。
其實,母妃死的那一天我沒有哭,之後也一直沒有哭。
現在,我才知道自己多想哭。
原來,我一直在介懷她死的一幕,她就是那樣死在我眼前的。
哭?眼淚不知離我多久了,我已記不清最後一次流淚是什麼時候。就連母妃死的那天,我也只是握着她最後留下的絲帕靜靜的看着他離開 而已。
誰說女子是愛哭的,爲什麼就只有我一個人不懂的眼淚是如何流出的?
再度睜眼,我推開了他的懷抱,冷冷地說“王爺想太多了,晴樂不過是發了一個惡夢而已。請王爺記得,晴樂不是你那些動不動就用眼淚 來感動你的小妾。”
拉起馬車的簾子,讓外面的陽光射進,打散了我們之間沉悶曖昧的氣氛,我若無其事的問:“我們到了嗎?”
“是到了。”他應,拉起另一邊的簾子,自行下了馬車。
看着他的背,我也跟着下了馬車。
我不知道他這一刻又是怎麼了,像是不高興,因爲剛纔他越過我下馬時今天臉上一直維持着的淡淡笑容早已不見了。
可是他不高興什麼呢?剛纔發惡夢的人是我而並不是他。
他的畫舫不算很大,卻算是不錯的。
當然,沒有離開過皇宮的我也不知這樣算不算大。
坐在船頭上,那裡剛好放了一個要親,看來他還想讓我的琴聲伴他暢遊呢!
畫舫緩慢的向湖邊游去,迎面而來的海風帶着點溼溼的感覺,想有點鹹味。
越接近海中心,岸上的景色越迷人。
還是一望無際,放眼望去,那樣的不着邊際給人一種自由的感覺。
我不知別人看向海面的時候是什麼感覺,卻知道此時自己的身心都在慢慢的舒展中。太子的話,剛纔的惡夢,還有景王怪異的個性都已經 蕩然無全了,剩下的是舒適的心情。
“很喜歡海嗎?”坐在我旁邊的男人緩慢地開口,聲音中帶着沙啞。
轉首看他,他此時是輕靠在椅子上,那樣子沒有半點疲累之態,可是看他靠着的動作,我知道他一定是開始覺得累了。
上到今天已經是第五天,就算他真的能下地也不代表傷便完全康復的,就算他是神人相信傷口到現在還是沒有完全癒合,這麼長時間不好 好的休息着,一定會有所疲累的。
“王爺有傷在身,爲何一定要出海來呢?”冷着臉,我心裡有點位微暖。
這樣出海,快樂的人總不會是他的,因爲他身上的傷與無力並不會讓他對着海會快樂一點。
而這麼一想,那這次出海倒像是全爲了我一人。
就是因爲我昨晚說想看水的流動。
“本王想聽琴聲。”輕淡的回答,他並沒看我,也是注視着水流,繼續啓口說:“只能停在這裡了,因爲近海中心會有危險,畫舫不算大 ,遇上大風波就不好。”
“停在這裡就好了,晴樂很高興能這樣的感受着水流在船下流過。”我站起走近瑤琴,在琴前坐下了。
“王爺可以說一下,爲什麼喜歡那首曲子嗎?像王爺這麼孤僻的人,聽一些輕快一點的曲子也許能緩和一下你的個性。”我撒揄說,卻是 有意問着關於那首曲的事。
潛意識裡,我想知道他聽這曲子爲的會不會就是那個叫香染的側妃。
“本王的母妃是一個精於琴藝的女人,她很喜歡撫琴。”他說得很輕淡,面上也並沒有過多的表情。
疑惑的看他,我卻覺得心像輕了一下。
原來,他喜歡聽這首曲子是爲了他的母妃,而並不是那個女人。
“晴樂撫着一定不及母妃吧!”他的母妃也即是我的母妃。
“你叫她母妃了?可是你沒有見過她?”他笑了,像笑我的可愛,但這笑容裡是那麼真實,並不虛假。
“她……還在生吧?”我不知關於他母妃的卅,之前並沒有問過,凝霜也不曾說過。
“她死了,她用她的生命爲本王換一個皇位,可惜太子之位本王並沒有奪得。”他說得很輕柔,但臉色在一刻間變得陰晴不定,眼底下是 沉沉的悲傷。
有一剎那,我好像明白他對這帝王之位的看重。
可是,若他真的看得這麼重,最後爲何會在立太子那一天沒有出現在朝堂之上呢?
我是很想知,可是看他此時的狀況,那些不好的事的確不是該現在回憶的。
於是我難得的善心又出現了,爲他將話題轉開:“晴樂也有一首很愛的曲子,王爺要不要聽?”
他擡頭看我,定定的注視着我的眼,笑開了:“本王就說晴樂是一個外冷內熱的女人。”
“不聽就算了。”我板起臉,討厭他的指證。
“本王在想,晴樂也一定是一個有故事的女人。”他悠然淡說,眼內閃過兩抹我不解的光芒。
避開他的視線,我低下頭,開始手上的動作,以手指在瑤琴上輕快的跳動着。
這是一首曲調很輕快的樂曲,我喜歡這曲子就是喜歡這種輕快。
每次心情不好,我都會彈奏這曲,爲的就是不想讓煩惱的愁緒擾亂我的心。
“晴樂,那一次在你房間內,本王從你手上奪得的那條絲帕是你繡的嗎?你在大韋國真的有喜歡的人?就是因爲要和親,所以你必需要跟 他分開嗎?”
我一邊撫着琴,他卻並沒有靜下來的聽的心思,竟然舉眸看向我問。
依然在撫着琴,我選擇不去回答他。
原來,他還記得那一天那絲帕的事。
那是母妃的遺物,而他卻以爲是我要給情郎的斷情話。
他想得太多了,不過那都無防,他喜歡這樣想就這樣想吧!我不在意。
“晴兒,毀你清白的事,對不起。”他閉上眼,沙啞的說話從他的口中吐出。
對不起,重重的三個字撞進我的心間,琴聲因此而停。
他是在向我道歉嗎?他不是說過自己永遠不會認輸嗎?怎麼今天卻認輸了?
“怎麼也不彈了?本王纔想要聽着琴聲睡一會。”他苦笑,再度睜開眼。
“爲什麼要說對不起?王爺不是說過自己不會是一個認輸的人嗎?”我疑惑的問,死盯着他不放。
“這不是認輸。”他道。
悠慢的聲線表示他真的開始覺得泛力了,眉間隱約帶着倦態。
“晴兒,再撫琴吧!本王想睡一會。”說着,他再次斂下眼眸,似已無力再談。
手上的動作頓住,我卻是撫不出琴來,只是遠遠的看向海邊,人再度的閃神。
也許是因爲重傷在身,景王今天個性像溫和了不少,其實也許並不是溫和,只是無力而已。
不知爲何,我覺得自己越來越心不由己了。
緩慢的從瑤琴前站起,看向那閉目的人,我不知他是否已經入睡,便獨自走近船頭。
這裡真美,無邊無際的大,不如皇宮中那般讓高高的城牆圍着,沒有半點壓迫感。
立於這裡發呆,比起以前在公主殿中發呆竟有更自在一點的感覺。
他靜靜的閉 眼,而我靜靜的站着。
黃昏的夕陽不知是何時沉默的來到我們身邊,當眼被海風吹澀了,腳站累了,我纔回身,卻剛好對上那一對迷人的墨眸。
“王爺醒來了?”
“你站在那裡這麼久,真的不累嗎?”他從椅子上站起,揚着眉。
“晴樂怕以後都沒有看到海的機會,就多看幾眼。”我隨口的答,其實剛纔自己不過是在發呆,所以就站久了。
也許是習慣了自己一個人發呆,就算以往在大韋國,我都是習慣這樣一站便是一天,而自己也不知自己在想什麼,竟然幾個時辰就是這麼 的在我身邊閃過,而我的腦海就是這樣空白了幾個時辰。
雖然有點不可思議,但我習慣了。
習慣,就好。
“你喜歡,以後這畫航就是你的,只要你喜歡,隨時都可以出海來。”四眸相對,他臉上仍舊是沒過多的表情,雙眸仍是有點沉。
看不透他,是我始終懊惱的事。
“本王餓了,今天我們到玲瓏閣去吧!那裡的菜式很不錯,也許會對你的胃口。”他轉身伸手示意回航。
“晴樂今天不是因爲菜式不對胃口。”我淡然的答,跟着他走近畫航之內。
海風在此時開始猛起來,我不適合在這個時候吹風,畢竟身體還沒有完全的康復。
崔唯說,我雖然氣門康復得不錯,但還不能算完全的康復,最好還是要小心一點,直到完全好清那就不會有後患。
“那是爲什麼?”他到桌子前坐下,伸手開始泡着茶。
看着他熟悉的手,我小聲的指明:“因爲不喜歡與那麼多女人同桌。”
“你是一個獨佔心重的女人?”他劍眉揚起。
“王爺放心,晴樂沒有要獨佔你的心,只是跟那一羣心裡都恨不得晴樂死的女人坐一起用餐,就提不起胃口來。”我接過他的茶,特意把 語氣說得一點起伏也沒有。
“那以後就不用跟她們一起用餐了。”他點頭,算是允許我。
瞪他一眼,我不再多話,他也不多話,二人緩慢的品着茶,等候着畫航拍岸上去。
近來陽光總是這麼明媚,看着光線下的灰塵,我才發現自己靜不下來了。
之前天天跟太子相約去,時間都花不少,後來兩天景王都帶我出海去,直到今天他開始上早朝纔沒去。這樣天天外出的時間久了,我竟發 現如今留在王府內有點沉悶。
我太習慣獨自一人發呆了,只是何時開始,竟然發不起呆來?
“娘娘,皇宮裡傳了話來。”羽兒從外面走進,來到我坐的貴妃椅前,話氣中帶着隱隱的急燥。
“什麼話?”擡眸看她,我問。
“是皇后娘娘,說要讓娘娘進宮一趟。”
“皇后?”疑起眉,我不解的輕喚。
皇后我是見過兩次,可是都沒有對談過一次的話,她像是高高在上,又像是溫和親善,但都不是多話的人。
可是我很明白,能在後宮中的權傾後宮外年,靠的永遠不可能是一個善字,更不可能只靠皇上的寵愛。能在皇后之位長久不倒的人總會有 她的本事,每個能在後宮中不倒的女人都有她們一套生存法則,都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然而之前我們一直沒有交雜,她爲何又要在現在找我進宮去呢?
“皇后娘娘在這個時候找娘娘是什麼意思呢?會不會並不單純?凝霜在宮中的時候得知皇后跟景王的母妃關係不好,聽說還是皇后害死景 王妃的。”皺起眉,凝霜也有所不安。
“會不會是娘妨之前救了太子的事,皇后只是想要說聲謝謝?”羽兒問,往好的方向想。
“不可能的,要謝不是在這個時候。若說之前娘娘有傷在身皇后不便前來就算了,後來娘娘康復到現在也十多天了,娘娘之前還曾進宮見 賢妃娘娘,若皇后真要謝也不會在娘娘康復的十天後。”凝霜道,一向處事緊慎的她想的總是比別人多。
凝霜說得沒錯,皇后要謝我也不該是這個時候,太子的事都過去一個月了,若真是之前因爲我有傷在牀,那麼早在十天前她也該傳我進宮 賞賜心意了。
以此看來,這一次她突然傳見我,就真的顯得不簡單。
“想多了也沒有用,人都來傳話了,那就去吧!”緩慢的從貴妃椅上站起,我順了順發絲笑語。
既然想不透,還是得要去的。
“娘娘,王爺上早朝到現在還沒回來,娘娘進宮見皇后的事要不要向王爺留話呢?”羽兒跟隨在後部。
“不用了,景王還不算是本王妃的夫君,若是爲此而向他留話只會顯得嬌情。”淡淡的拒絕,我已經走出房間。
我這人並不喜歡求人,若是求的對象還是景王,那更是不可能。
“娘娘,可皇后這人陰險,娘娘隻身進宮,若真有什麼事,娘娘可是沒有反抗的權力。而景王跟皇后娘娘一直不妥,他要是知道娘娘在皇 後那裡,也一定會盯着的,相信不會袖手旁觀。”凝霜也認同羽兒的話,認爲有個預備會好一點。
轉頭定定的看向她們,我冷下了臉,:“你們這是怎麼了?跟外面的人一樣,以爲景王真的對本宮有意思了嗎?別忘了我們到來這裡的第 二天景王是給我們什麼待遇,若真要求他,得到的也許並不是幫助。而且皇后都沒有見到,你們倒是自己緊張起來了。”
“是。”凝霜立即低頭,不敢再多話。
她是瞭解我的個性的,我又怎麼可能開口向景王要幫忙呢?我的驕傲不允許我這麼做。
而且皇后的人還沒有見,就算真的覺得她現在找我也許並不安好心,也不必存太多的戒心。
離開了景王府,我坐上從宮內出來的馬車。
坐在落大的車框內,靠着頭,我才深深的呼了口氣。
皇后是太子的生母,我曾救過太子,可是一個月來她卻不曾向我表示過謝意。可以看出這女人對我並不有存太多的善心,也許是覺得我救 下太子的事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像她們這種女人,太習慣權力了,別人爲她們效命,對她們來說不會是大恩大德的,在韋國的後宮裡,我看慣了恩將仇報的把戲。
可她不向我報恩我並不在意,要救太子的那剎那就沒有想過要向誰討恩情。
只是現在事隔一個月,她卻在此時找我進宮,總給人不好的預感。
想不透,我乾脆不再想。
馬車沒走多久,終於停下了。
走下馬車,是一個來傳話的公公帶着我往皇后的宮殿而去,一路上,那公公都沒有說一句話,跟上次賢妃找我的公公很不一樣。
從這奴才的態度裡,我看出了點什麼來。
賢妃找我是有意拉攏,所以她的奴才也會對我較好態度,不敢有所得失。
而皇后派來的這個狗奴才卻不一樣,他一直冷着一張臉,像不屑跟我多說一話。由此可以看出,皇后這一次找我想必不是善意的。
眯着眼,我依舊跟着腳步,心裡卻不禁有點擔心。
凝霜說得對,在這後宮中,皇后纔是霸主,若她傳我進宮是有不軌意圖,那麼我將沒有一點可以反抗的權力。
心裡沉思着,轉眼間卻到了這永慈宮。
看了眼那三個字,我不作多想,便跟了進去。
來到大殿之前,我不敢反咬砂看那坐在前方中央的鳳袍女子,低着頭恭敬的走到她的跟前,纔有禮的跪下:“臥妾見過皇后娘良,願娘娘 金體萬康。”
“擡起頭來讓本宮看看。”她有點冷的命令,那威逼是不能反抗的威嚴。
“是。”她沒有叫我平身,那我只好依舊跑着,只擡起頭看她。
今天她已是年近五十的人了,風韻依舊,只是發間隔着的白色是騙不了人的。臉上的皺紋就算脂粉再厚也沒有用,總在若隱若現的表露着 。
“果然是一個絕色女子,眉清目秀,難怪浩兒會鍾情於你這樣的狐媚女子。”她看我良久,那眼神像要咬死我才甘心。
爲她的話,我心裡一驚,是想不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想過她找我的各種原因,卻想不到她會說了這樣的話。
對啊!她是太子的母妃,太子的身邊肯定是有她的人的,我跟太子連着七天在琴樂坊相約的事她要知道並不難,只怕她不想知道也會有人 到她面前說話。
怎麼之前我就沒有想到呢?
“皇后娘娘過獎了。”抿着脣,我淡淡的答,在心裡作着計算。
她知道我與太子相約的事,那麼此次找我來又是想要怎麼辦呢?
“哼,你以爲本宮是在讚美你嗎?”她冷下一張臉,鳳眸細細的眯起,像在向我作着警告,而眼底下的怒火正盛。
“臣妾明白娘娘的意思。”淡雅的回答,我並不想與她硬碰。
她是這裡的主子,而我頂多只是她的媳婦,她想要拿我怎樣,我都不能把她怎樣。
“明白?明白你還敢來勾引本宮的浩兒?你可知道本宮費了多少的力氣才讓他得到這太子之位,若他的聲譽毀在你這個女人手中,你說本 宮該拿你怎麼辦?”她大聲的吼,整個人生氣的從鳳椅上站起。
看她此時的怒火,我看得出她得知這事的時間也不多,還沒有完全的消化掉,纔會這般激動。
“臣妾並沒有要勾引殿下的意思。”低下眼瞼,我冰冷的回話。
我的聲譽景王已毀得徹底,可是不打算還要被這皇后多踩幾腳。
“沒有?若是沒有爲什麼你要接連七天去琴坊跟他相約?”她咬牙切齒的低吼,回頭狠狠的給了我一個巴掌。
“娘娘。”跪在我一旁的凝霜嚇了一跳,急呼出聲來。
被打偏着身子,臉上的刺痛是麻痹的,直接的往心胸前來。
失神的撫上被打的臉,心底的怒火跟臉上的痛一起涌現。
緊握着拳頭,我狠狠的瞪向眼前的女人,死命的咬着牙不去發惡。
活了十八年頭,我還真是沒有被人這樣打過,就算是母妃不得寵,我活在大韋國的後宮中依舊是個驕傲得不可一世的公主,從來沒有人敢 在我的威嚴下動我半分,就算是父皇也不曾處罰過我一次。
如今,這個早已在皇宮中失寵的老女人竟然敢打我。
“你這是什麼眼神?本宮就是要打你,怎樣?你以爲自己還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嗎?景王那小子毀你清白,比起你背後跪着的奴才,你的命 並不顯得高貴。在本宮的眼前,你就如一條狗一樣的低賤。”她狠狠的罵,怒火併沒有從她的眼內平息。
我知道,她現在就是很生氣,而所有的氣都往我一人身上發了。
死命的咬着牙,我知道她說的話假不了,我的命在這裡的確不比任何人高貴,只好極力的壓制自己反抗的衝動。
“本宮跟你說,別以爲得不到景王的愛憐就可以在太子的身上討。那一次你能救他而得到皇上的賞識是太子給你的福氣,別唐朝想向太子 討一絲一毫的愛意,本宮是不會允許你這個低賤的女人毀我浩兒的前途。”她低吼,胸口一下一下的跳動着,怒火看來是無法可熄。
從她的激動中,我可以看出這個母親多麼愛着自己的兒子。
靜靜的咬着脣,撫着臉上的痛,我極力的忍着不語,怕一開口會爲自己招來更重的罪。
“怎麼了?恨本宮打你嗎?想要還擊,再不閉上眼,本宮就那你那雙眼睛挖下來。”與我的眼對上,她咬牙狠說。
也許是我的無語以對讓她的怒火無處可泄。
“娘娘若沒有別的事,臣妾要回去了。”我從地上站起,已決定要走。
我敢肯定,這皇后不敢把我怎樣。
看她的怒火,就可以看出她多麼怕我跟太子相約的事會毀了太子的聲譽,所以今天她只能在暗裡向我發怒火,卻不敢把這事鬧大。
“站住,你這是什麼意思?本宮允許你走嗎?”
“皇后娘娘不準晴樂走又想要怎樣?難道還要找皇上來定晴樂的罪,說晴樂與太子暗底裡做出不能見光的勾檔來嗎?”我回身,諷刺的彎 起脣笑。
與她的怒火相比,我就是顯得意得多。
就算現在我的心裡也有燒不盡的怒火,可是我太瞭解她們這種人,我越是生氣她只會越得意。
她要我不好過?我就笑給她看,看她又能把我怎樣。
“你這是威脅本宮嗎?”她咬牙,舉起手又要打我另一邊臉。
冷冷的瞪她,我伸出手握住她揮過來的手。
既然我與她之間註定不能客氣相處,那麼這個染子就只能結下了,我不是那種會被人壓着不作一點反抗的人。
當日在王府裡我能反抗,今天在這永慈宮中我亦不會任打,哪怕最後會換來死罪。
這皇后不過是一個失寵的女主人,她叫人把我從景王府接來,我就是看準她不敢把我怎樣,不然那後果她還承擔不起。若我出事,皇上問 起來,她怎敢以太子的聲譽來當處罰我的藉口?
“請娘娘明白,晴樂對殿下沒有勾引之心,若娘娘不想把事搞大,晴樂就先走。”推開她的手,我冷瞪着她。
“大膽,今天就憑你一個不敬之罪,本宮就不讓你隨便離開這永慈宮。”她深深的吸氣,走回鳳椅上坐下。
“跪下。”她生氣的揮動鳳袍,大吼。
永慈宮的一干太監都站近我,一副我不跪就動刑的樣子。
我明白,她要我跪不管是什麼原因都要跪。
不想給她可以處我大罪的藉口,我暗咬下牙,只好依言跪下。
“你以爲本宮沒有可以處治你的藉口?今天本宮就定你不懂禮儀之罪。”她狠說,深深再吸了口報,將情緒穩定後才一字一字的緩緩說: “你這個野蠻的公主,先前就聽說你在景王府裡與景王多次爭執,今天本宮招你進宮竟然還敢出言不敬,本宮作爲你的長輩就該好好的管教你 ,來到我們昊天國就有我們的規矩,今天你就跪在這永慈宮中,直到本宮認爲夠了纔起來。”
她說得深明大義,說完還露出得意的笑。
冷冷的看她,我抿着脣不言不語。
臉上傳來的痛讓我恨得牙癢癢的。
“徐嬤嬤,扶本宮進房裡休息一會兒。”高傲的老鳳凰伸出手來,示意一旁的老嬤嬤扶她下去。
聽着她離開永慈殿的腳步聲,我才深深入呼了口氣,恨意從眼內拼發。
“娘娘,怎麼辦?”凝霜跪下的腳向前傾,貼近我問。
直視她的鳳椅,我並沒有答話,是因並無辦法。
“娘娘,不如讓羽兒離開,去向人求救吧!找長樂公主可以嗎?”羽兒也上前,小聲的問。
此時這殿上只留下幾個小宮女看守着我們,羽兒要離開不是難事,但她回來後只怕會成爲皇后重治的一個對象。
要她用生命冒險不如讓我先跪着吧!而且她要去請救兵也不知道能請誰來。
“不用去了,賢妃不適合在這裡出現,就算她出現也幫不了什麼。”我不想欠下賢妃太多的恩情,不然以後要還的時候我無能爲力。
“不如找太子吧!太子一定會來救娘娘的。”凝霜提議,她們都不明白我的意思。
輕輕搖頭,我直接的說:“要來的人總會來的,這後宮從來都是會透風的高牆,相信不用一會,皇后讓我跪在這裡的事到處都可以聽到了 。現在也只是跪着而已,多跪一會不會死的。要是那些人不來,去求也沒有用,我不想欠下人情債。”
“是,娘娘。”
“是。”
她們二人乖巧的應,也只好暫不出聲。
無言的跪着,其實我也想不到哪些人才是要來的人,也許,並沒有人願意爲我而跟皇后鬧不和。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我才明白原來跪着是這麼痛苦的事,雙腳有點麻麻的痛,雙膝間更是疼痛難耐。
受不了,我只好動了動雙腳。
從來沒有跪過,才知道原來跪着是這麼痛苦的事,比起受傷時更讓我難受。
“娘娘很累了嗎?”凝霜注視到我細微的動作,緊張的問。
輕輕點頭,我深深吸入了口氣,是覺得有點疲倦之意。
看來,我的身體還沒有完全的恢復。
“娘娘,王爺來了。”羽兒拉了拉我的衣袖,急急的說。
順着她的話看去,看到的是刑睿的冷臉,他那模樣有點陰森,怒火從他的雙眸中明顯的擺露着。
“起來。”他走近我,沉聲命令。
心裡一怔,我不知道他了解多少,心裡莫名的恐慌。
我怕,怕他知道我跟太子相約的事。
雖然是我清白的,可是我竟然有點怕他知道那事。
“起來,難道你還真想一直跪下去?”他低吼,眉眸間卻像是對我的發呆有點無奈。
他的怒火不是向着我的。
“是皇后要晴樂跪下的,晴樂怎能得不到她的允許便起來呢?”我答,才發現喉嚨乾燥得很。
他來了,真好。
我知道不管是礙於景王府的面子還是什麼原因,他都一定能把我從這裡救走的。
我可是說什麼也不想跪在這裡。
“你的意思是說,想在這裡跪嗎?”他彎下腰,與我面對着面,危險的眯起眼輕問。
“王爺能救晴樂當然好,但不是這樣離開。”彎着脣,我以同樣的語氣回話。
“這麼說,你想本王救你了?”他的眼內閃過算計。
“是王爺爲了王府的尊嚴纔想要救晴樂的。”我把關係拉開,把責任推開。
“你這張嘴。”他白我一眼,才站起,看向一旁的宮女:“去叫皇后來,看本王的妃子犯了什麼罪了?若沒有別的,本王現在就要帶人回 去。”
“是。”那宮女看向景王冰冷無情的臉,嚇得低下頭,急急的跑開。
“太子殿下?”只是她還來不及走出門口,便驚呼的喊。
我與景王幾乎是同着反應,立即的回頭,看背後的人。
真的是他,他來了,直直的盯着我。
哎,現在最不該來的人就是太子此人,看來皇后的怒火只會更盛。
也罷了,氣死那隻老鳳凰更好。
只是景王也在,我怕到時候氣死了景王,回到景王府裡不好受的人是我。
不安的注視着兩個男人,而他們竟然也只是靜靜的對視上,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
暗暗的在心底嘆惜,我不言不語,只能順其自然。
“奴才參見皇后娘娘。”門外傳來奴才們的跪拜聲。
眯起眉,我回頭靜靜的站着,不去看背後那有點混亂關係的三人。
景王母妃生前與皇后關係不好,他此時在這裡想必心底對皇后處理他的妃子這事十分不服。而皇后這次如此生氣是因爲我會害慘了她的兒 子,太子這次出現若是爲了救我,那麼皇后的怒火上只不過是加了一些油,看來就更能撲熄了。
不自覺的撫上還有刺痛的臉,我暗暗的嘆息在心底,選擇什麼也不管。
這裡是他們的地方,我這個外來的公主還是什麼不管纔好。
如剛纔說的,要來救我的人自然會來,既然來了,他們也自然有辦法救我離開。
“兒臣見過母后。”
“兒臣見過皇后。”背後的兩個男人客套的行禮。
只聽到那女人哼的一聲鼻息,長長的鳳袍從我身邊拉過,最後在我面前的鳳椅上坐下。
“本宮不過是小息一會,景王你找本宮又是什麼事呢?”高傲的皇后冷冷的看向景王,眼中的不悅是那麼的明顯。
“兒臥只是不明白皇后爲何要晴樂長跪在此?到底兒臣是哪裡教導不好?”景王沉着臉,雙眸直直的向皇后射去,那麼的大膽無畏。
“哈,原來景王是來怪責本宮在教導兒媳婦的事啊?”她笑,伸手接過嬤嬤遞上的茶,漫不經心的笑說:“本宮就是覺得這高傲的公主不 像是一個爲人媳婦的模樣,要好好的教導,難道這也要經景王你的認同?”
“教導?這叫教導而不是處罪嗎?”景王的話很冷,讓人聽着莫名的害怕,分明是帶着重重的威脅在裡面。
“本宮以爲這是叫教導。”皇后狠狠的咬字,對上景王的眼瞪得大大的。
“母后,晴樂怎麼說也是一個公主,你要教也不是這樣教的,這有所不妥。”太子也走上前,向我投來目光時微微的攏起眉。
“晴樂?你怎麼這樣喊她?你要記得,她是你的弟媳,你該喊她一聲景王妃。”皇后重怒,瞪向太子吼。
冷眼看着他們母子的對話,景王像觀察到不妥,疑惑的端視着,濃眉微微的攏起。
“母后,你這是發什麼瘋了?”太子臉色難看,不悅的低吼。
“瘋?你倒是說母后發瘋了,你不想想自己在做什麼事?”皇后氣得臉紅透了,有點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皇上駕到。”永慈宮外,傳來太監總管雄亮的傳達聲。
偏着身,我等候着皇上進入時行禮,心裡卻奇怪爲何來的會是皇上。
看來,我這個小小的和親公主,還真是疲讓人勞心。
只是太子與皇后此時的狀況,我還真的怕他們會說漏了嘴,有皇上在也好,相信皇后的怒火再盛也懂得收斂。
現在,不讓景王起疑心去查找我離開王府的幾次行爲纔是重要的。
“參見皇上。”眼着從人一起,我低頭行禮,卻還是跪於地上不敢站起。
“平身。”皇上走到皇后剛纔坐的鳳椅上坐下,和藹的笑着說。
“謝皇上。”
擡起頭來,我才發現賢妃娘娘竟然也來了,她此時就坐在皇上的旁邊,溫柔的笑着看我:“晴樂,皇上不是說平身了嗎?爲何你還跪着? ”
“回娘娘,是因爲皇后娘娘要晴樂一直跪着,所以晴樂不敢不得皇后娘娘的同意便起來。”我溫柔的回答。
“哦?這是爲何事呢?”皇上揚起眉,不解的看向皇后。
再笨的人也看得出,他這次會帶賢妃一起來就是爲了我,而此時的裝笨也不過是給皇后一個臺階下。
“回皇上,剛纔臣妾接晴樂進宮來想要跟她聊聊天,感謝她那天救浩兒的事,結果看她態度不是很好,禮儀也不是很懂,所以臣妾……” 皇后的面色有點難看,有點說不下去。
她心裡很明白皇上是賢妃找來的,但他肯來就證明是站在我一邊的,若她再說什麼藉口硬是要處罰,只怕皇上會不高興。
當一個后妃在失寵的時候什麼也不會怕,怕的就是皇上心中的自己會不會變得更低地位。
“晴樂是從大韋國來的,也許他們那邊的禮儀跟我們有所不同,皇后何必這麼執意呢?”皇上嘻笑,若無其事的伸手示意:“晴樂,起來 吧!”
“謝皇上。”乖巧的微笑,我伸手在凝霜的扶持下站起。
人才站直,腳下一軟,竟然差點又跪到地上。
“小心。”驚呼的是太子,他急急的伸手想要扶我。
可最後我卻是落到站在我旁邊的景王懷中。
“謝謝王爺。”依在他的懷中,我低聲的道謝,不敢去看太子一眼。
這男人太沒分寸了,就算是我曾救過他,此時他怎該在景王的面對我表示過多對我的關心呢?
只是憶起他對景王的恨意,我心裡卻不禁爲他而微痛。
三年前,他最愛的女人讓給了景王,卻得不到好的下場。
三年後的現在,他說愛我,而我卻偏偏就是景王的妃子,就連出了事,他也沒有可以救我的光明正大的身份。
若他對我的愛是真的,那麼他是很可憐的。
“父皇,晴兒臉色不是很好,像是很累了,若沒有別的事,兒臣想先帶她回王府休息。”景王一手抱着我的腰肢,看向面前的皇上恭敬的 道。
“好,就回去好好休息吧!太醫說過晴樂的傷要慢慢的康復,剛纔跪那麼久的確不宜,皇后還真是失策了。”也許是因爲景王此時對我表 現的關心超出皇上意料的,他臉上明顯頓了一下,才換上高興的笑。
也許,他是樂見這樣的。
“謝父後。”裝出懦弱的笑,我微微的朝皇上點了點頭。
“那兒臣先帶晴兒離開了。”景王也朝他重複的點了一次頭,才抱着我的腰,扶着我離開這永慈宮。
一步步的挪動腳步,當血液順暢以後,我已經不再覺得雙腳無力了,離開永慈宮的宮門後,便推開他的手,高傲的擡頭走着。
“謝王爺前來救晴樂,晴樂真是感激萬分。”
“你這是感激的樣子嗎?”他諷刺,也並沒有堅持伸手來扶我。
“晴樂只是以爲已經離開了永慈宮,王爺不必再演戲。”擡頭呼了口氣,伸手撫上已不見痛的臉,我卻感到沉沉的壓力。
皇后知道我與太子相約的事便這麼生氣了,可以看出若我跟太子之間真有什麼,那會對他的影響他的影響有多大。
我不想傷害那個癡情的男人。
“你認爲本王遠從景王府來到這永慈宮爲的就只是演戲?”景王拉住了我的手,將我扯進他的懷中,冷冷的問。
他的雙眸中帶着微慍,看來是生氣我剛剛的話。
“晴樂累了。”對上他不悅的視線,我無力的道。
鬆開我,他無趣的開口:“王府的馬車就在南宮門外,我們過去吧!”
“是。”淡淡的應,我尾隨着他腳步而去。
今天皇后找我的事也不過是一個開始,接下來,我不知道還有多少我不能控制的事。
太子對我的愛,像是那麼的真實,但與那香染比,我卻覺得在他的眼前,我不算是什麼了。
這份愛,我無力觸摸,也不想觸摸。我怕真如皇后所說的,因爲我會毀了太子好不容易爭奪回來的太子之位。
但剛剛的事讓我更怕了,太子對我的關切相信不只有我跟皇后看到的,景王也一定看到,可是他不提起,是因爲他心裡早便有着算計,還 是爲什麼要裝着不知道呢?
也不知道他是否知道我的疲累,腳步走得很慢,我們靜靜的跟隨在後,走了許久,終於到了南宮門外。
坐在馬上,在這兩個人的空間,他不管我的願意,坐到了我的旁邊。
馬車起行的時候,他的手自然的搭上我的肩。
“你的臉是她打的嗎?”他伸手轉過我的臉,輕柔的問。
撫上已不知痛的臉,在他的注視下,我凝起眉,問:“看到嗎?”
“很紅,有點腫,再笨的人也會看到是被打的。”他的手輕輕的在我的臉上撫摸着,那麼的輕像是萬般不捨。
這個男人,深情的時候那眼神真的很迷人。
別開眼,我不看他的眼,不想沉淪在那不知真假的甜言中。
“這個仇,本王會幫你向皇后討回來的。”他輕輕的呼,竟然在那片紅腫處用舌頭滑過。
“喂,你很噁心。”伸手要推開他,感覺到臉上溼溼的,我不悅的皺緊了眉。
“這是愛的表現。”
他,竟然得意的大笑。
看着他那孩子一般的狂笑,我沉着一張臉,不悅的伸手要擦去臉上屬於他的,把他說得若不其事的愛字刪掉不聽。
“晴兒,這樣的你還真可愛。”他笑着不止,倒像是看着很樂。
若不是因爲他身上到處是傷,我還真的恨不得一掌打過去讓他閉嘴。
“王爺心情還真好。”不看他,我依在馬車上,緩慢的閉上眼。
太子剛纔關愛的目光閃過腦海,我只能在心底暗歎。
“晴兒,那個妖女爲什麼要叫你進宮來?她又爲什麼要針對你?”笑夠了,他才懶懶的問。
閉着眼的我因他的問話而呆呆的睜開眼。
原來,他還是會問起的。
“因爲王爺是她不喜歡的人,所以晴樂跟着受罪。”我答,當然不會說出真話。
在他的面前,我似乎習慣用一些明顯虛假的話來當藉口。
“她若是因爲你是景王妃而針對你,早在兩個多月前就可以這麼做了,不必等到現在。”很顯然,這男人不信。
然而他不信也不代表我就會說真話的。
“那是因爲兩個多月前,王爺毀了晴樂的聲譽,要休掉晴樂這個妃子。當時的她當然沒有興趣以對付一個不得王爺在意的女人,最近王爺 兩次陪晴樂出海,又在景王府的人面前承認晴樂這個妃子,她心裡當然有點計較,以爲王爺開始在意晴樂來了。”我答得理所當然,沒有半點 停頓。
會說謊的人,說謊話的時候就是能睜着眼不用深思便可以隨口答。
“這麼說,還是本王對你的好意害了你。”他輕笑,伸出手硬要將我拉進他的懷中。
無奈的瞪他,我想要爭扎開脫。
“痛。”他痛苦的低喚。
不知是真假,我還是停下爭扎的動作,只好任他抱着。
剛剛是他救我的,就由他一次吧!
只是,我已算不清楚自己已經由着他多少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