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一個倒黴的人心情好的方法是什麼?
那必須是看到另一個人比自己更倒黴!
於是凌曉的心情瞬間迴轉了,她看着藍阿麒的苦逼樣,整個人都快內傷了——憋笑憋的!沒人比她更知道這個悶|騷的傢伙男性自尊中了一箭又一箭,都快碎一地了。不過俗話說得好,碎着碎着就習慣了,所以她覺得這其實也沒多大事。而且,認識這麼久以來,她始終堅定地認爲,藍毛受欺負時那種“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樣是最可愛的!
……嗯,她如果有一天變成了資深鬼|畜黨,絕對是這傢伙的錯!
相較於凌曉的壞心眼,晏冰倒並沒有繼續打擊自家堂弟,而是有條不紊地開始了各項檢查。
屋中氣氛頓時一肅,所有人都聚精會神地看着儀器傳遞出的各項數據。凌曉也不例外,雖說她對這玩意一知半解,但是,她還可以觀察其他人的表情。哪怕晏冰可能是個面癱,在場這麼多人不可能都是,所以一旦真出現什麼不妥,她肯定能第一時間知道。
而且說實話,她對於這件事並沒有多大信心。
因爲她到現在都不太明白藍毛變回來是個什麼原理,雖說據他自己說是哥哥救了他。就算真的是哥哥做的,他又是怎麼做到的呢?會不會有後遺症呢?
完·全·不·明·白!
她現在只能祈禱藍毛的運氣稍微好點,千萬別繼續被她給拖累了。
然而,每當她有什麼願望,不被實現的概率幾乎爲百分之九十九。
很快,她在幾個人的臉上看到了驚訝、猶豫以及疑惑的表情。毫無疑問,林麒的身體出了什麼狀況。凌曉提起心之餘,又暗自鬆了口氣,只是這種神情,起碼說明情況並不是非常嚴重。
果然,這件事沒有那麼輕鬆被解決。
她抿抿脣,注視着躺在儀器中央的同伴,暗自希望情況不要再繼續嚴重下去了。
就在此時——
“滋滋——”
這樣的聲音突然響起。
有人臉色一變:“不好!”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隨着這個接連不斷響起的聲音,儀器上的燈光明明滅滅,最後居然冒出了一縷青煙,緊接着就是火光。
毫無疑問,它報廢了。
凌曉:“……”
她也來不及高興什麼“又拖過了一點時間”,而是直接跑到儀器邊,喊了句:“喂,沒事吧?”
“……沒事。”同樣很是驚訝的林麒坐起身,拉着她的手跳下來。
因爲內部火警而行動起來的機器人恰在此時趕到,“噗噗噗”地灑了兩人一頭一臉的水。
凌曉:“……”
林麒:“……”
她擡起手抹了把臉,覺得人倒黴果然是無極限的。
“不行麼。”關鍵時刻搶救回部分檢查結果的晏冰就着腕錶的光屏看着新鮮出爐的各項身體數據,眉頭微微縮起,“這個情況……”
“怎麼了?很嚴重麼?”凌曉問道。
晏冰很給她面子地回答說:“阿麒恐怕得跟我回去一趟了。”說完,她補充了句,“你大概也是一樣。”雖說她沒有經理過轉變,但畢竟深|入過廢墟內部,“當然,在此之前你最好還是先經歷一次檢查。”說到這裡,她補充了句,“當然,是在其他人檢查結束後。”萬一又“爆了機”,會大大影響速度的,所以把她放在最後最爲合適。
凌曉就這樣順利get到了“拖延時間”的buff,她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不過更爲讓她在意的是,林麒的身體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呢?
好在,除了他們之外,其餘人的檢查倒是很順利,沒有出現什麼“爆擊”,所以損失並不算大。
而凌曉down到極限的運氣也總算迎來了一個小回升——
凌淵他終於到了。
他沒耽擱,直接就見了凌曉。若是他要求單獨見面估計還會有人阻攔,然而光明正大地見面,其他人也沒法說點什麼。
衆目睽睽之下,凌淵看着凌曉,還沒說什麼,後者已然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了自己所要做的事——接觸他!按照他們以往的關係,正常的對話肯定是這樣——
“身體怎麼樣?”
“還不錯。”
“其他呢?”
“還不錯。”
“是麼。”
“嗯。”
……
簡單來說,就是相當僵硬機械。
但眼下,爲了眼前的麻煩,爲了自己的小命,像這樣是絕對不行的。
也許真該說句“到底是父女”,凌淵顯然也是如此想的,於是他遠遠一看到凌曉,就衝她招了下手。他的動作稍微有些生硬,顯然,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做過。
但在她小的時候,這樣的事倒是經常發生的。
那時候她是怎麼做的?
凌曉垂下眼眸,再次擡眼去看時,她已經掛起了滿臉的笑容,而後一路丟棄節操地飛奔到了凌淵的身邊,伸出雙手一把抱住了後者的手臂,擡起頭喊道:“爸爸!”
這一聲後,她明顯地感覺到凌淵的身體僵硬了。
不過她也沒資格笑他,因爲自己也是一樣。
不管是誰,做出的動作都和過去一模一樣,然而就像他招手的生硬一樣,她也再也無法讓自己的眼神中充斥着濡慕崇拜和嚮往。假的畢竟是假的,再怎麼僞裝也不可能變成真的。
好在唬唬外人絕對是足夠了。
呃,好吧,小夥伴們除外,他們都被這樣的凌曉給雷到了。
不過有了開端後,接下來的一切也就順理成章。凌淵停下腳步,擡起另一隻手摸了摸身側女兒(……不對,現在是兒子!)的頭,冷凝的表情一瞬就變得溫和。
他的手下滑,輕輕地捂了捂她的臉,隨即微皺起眉:“怎麼這麼涼?”
凌曉會意地擡起手:“並不涼啊。”
他握|住她的手摸了摸,狀似滿意地點了下頭,隨即在其餘人“凌將軍怎麼把兒子養的跟女兒似的”的目光中,對她說:“去把衣服換回來吧。”
“哦。”凌曉一點頭,轉身就進了自己的房間。這理由也沒什麼問題,她的房間也已經事先被檢查過了。但其他人所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和凌淵握手的一瞬,他不動聲色地遞了一點東西給她,她摸着倒像是……
果然,是一小管藥劑。
她注視着手中那鮮紅色的液體,莫名地覺得這顏色有點噁心,像是沸騰着的血液。可以的話,她真的不想把這玩意注射進自己的身體。可惜,她沒得選。
凌曉撥動了下瓶身,一根針頭彈了出來,她扒開胸口的衣服,深吸了口氣後,將它扎進了自己的心口。而後,用手緩緩地推着藥劑。
“唔!”
她不是不能忍痛的人,即使做出“扎”這一動作的時候也沒有皺眉。而當藥劑真的入體,她卻差點沒忍住發出痛呼。真的太疼了,當這液體真正進|入她身體的時候,她渾身上下的冷汗都“唰”的一下冒了出來,臉色發白,嘴脣不斷顫抖,牙齒甚至都上下打架發出了聲音。
不僅如此,她的身體甚至失去了氣力,直接側倒在了地上。
凌曉咬咬牙,所幸一口氣將剩餘的液體全部推了進去,然後將細到極致的針頭拔了出來。下一秒,她就丟掉了它,雙手捂着心口蜷縮成一團,渾身不停地抽搐着。上一次被注射藥劑時,明明沒有這麼疼的。爲什麼這一次會……
“唔!”
她抓起衣角,一把塞入口中,咬着不放。萬一不小心咬破了嘴脣,短時間內又無法癒合,很容易引起懷疑。
而她沒有注意到的是,她的眼睛在豎瞳與正常瞳孔中來回變幻,與此同時,緊抓着胸口衣物的指甲也不斷在長與短之間發生變化。
而在這種近乎將人的意志力完全擊潰的疼痛中,她恍恍惚地好像又看到了一點片段——
“啊!!!”
“爸爸,媽媽,好疼!!!”
“我好疼啊!!!”
……
不停地發出哭喊聲的小女孩在牀上來回滾動着,她一邊聲嘶力竭地發出哭喊,一邊拼命地朝站在牀兩側的那對男女伸出手,她在求救。而被她求救的對象顯然也很是痛苦,女性正在捂着臉哭泣,男性則抿緊脣滿臉凝重,雙手緊攥成拳,鮮血緩緩地順着拳縫流下。
明明這麼痛苦,有些事卻是不得不做的。
好在,痛苦的時光總會過去。
當那疼痛一點點平息,小女孩原本劇烈的掙扎總算停了下來,原本正在哭泣的女性撲到牀上一把抱住牀上的小女孩:“曉曉,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凌曉睜開雙眸,一滴因疼痛或記憶而生的眼淚因爲這動作順着眼角滑落。
對啊……
沒事了……
已經沒事了。
她擡起手,指甲和正常人並沒有什麼區別。
而她凝視着指甲的眼眸,也是一樣。
所以,進一步確認了——並不是突然變成這樣,而是從一開始就是怪物。
作者有話要說: <FONT face=黑體 size=4>摸下巴,今天又沒汪汪汪呢,我最近人品真是太好了!~
感謝下面各位親的地雷——
感謝阿九和大霜妹紙的地雷。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