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悶,加上恐懼和絕望,陷在泥裡的我竟然再一次的靈魂出竅了。
我的靈魂嫋嫋升起,在黑泥中卻自由穿行。
我看到染染緊緊地抱着我,也是眼睛緊閉,停止了呼吸。
我們頭上的淤泥紛紛將我們填埋起來,而我們腳下的淤泥卻又不知盡頭,我們的身體所過之處,兩邊的淤泥紛紛向兩邊破開,我們兩個人就像是一艘船的船頭,破着淤泥一路向下。
我的靈魂裡依舊有一縷執念,這縷執念就是媽媽和姐姐。
我現在已經知道了媽媽的藏身之處,我答應過外婆,要找到媽媽的身體,然後爲她超度的,也一直掛念着姐姐回到了冤魂國裡會不會被那鬼帥處罰,這縷執念十分的強大,一直在呼喚着我的三魂六魄不要離開我的身子,一直在說,你還不能死。你還有一個男人最最重要的事情沒有去做,你必須活着。
就在我們被陷進淤泥幾十秒鐘之後,便突然感覺身子一空,我們四周的淤泥竟然沒有向我們壓迫過來了,反而是紛紛散開,而頭頂上的淤泥下落的速度卻比不上我們的下落速度。
我的靈魂猛然向我們的下方飛掠而去,這才發現。那把小斧子此時竟然變成一把鑽斧,身長三米左右,斧頭向下,順時針不停地旋轉着,正在我們的身下不停地劈開一條通道出來,它的速度非常的快,如同電風扇的扇葉旋轉一樣。身下的淤泥竟紛紛被清理出去。
我們飛速地下墜,竟然如同在向一口深井落下一樣,並且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了。
也就兩三分鐘的時間,突然腳下一空,然後便聽到“噗通噗通”的兩聲響。
我的靈魂馬上回到了我的身體裡。
我渾身一個激靈,像剛拉完尿似的一抖,頓時便醒了過來。
感覺到很黑很冷,身子似乎泡在水裡,手裡還緊緊的拉着染染的手。
我呼吸了一下,心想這地獄也他媽的太黑了吧。
空氣異常的潮溼和陰冷,而且我發現我是泡在一條流動的河水裡,水不深,剛剛泡到我的腰部。
我一拉染染,說染染,我們到地獄了,起來了。
染染似乎還在昏迷,我摸索着伸向她的頭,不料卻一下子摸中了她的胸,那兩個東西軟軟的,嚇了我一跳。
我把染染抱進懷裡,然後試圖離開這條河,但看不到方向和岸邊,伸手四處去摸,也沒摸到任何的洞壁之類,心想這難道就是媽媽小時候說的奈河?媽媽說人死了都要過奈河橋的,叫我千萬別喝那個老太婆給的水,否則就永遠找不到媽媽了。
可我並沒有看到有老太婆,我感覺身子特別的臭,心想這他媽的人死了就不一樣,身子那麼快就臭了。
我用水去洗着頭髮和臉,這水十分的刺骨,這才感覺整個人清爽乾淨起來。
我突然冒出一個十分大膽的想法,心想難道自己還沒有死嗎?爲什麼會有這麼冷冰冰的刺骨的感覺呢?難道人死了還會有和人一樣的感覺嗎?
這時,我聽到了染染的一聲呻吟。
我一喜,搖搖她,用水去潑她,大叫染染,染染。
過了一兩分鐘,染染突然說好黑啊,三狼,這裡好黑啊。
我大喜,這個時候我其實已經漸漸的適應了這種黑暗。可以隱隱約約的看到了自己四周的環境,我們的的確確就是在一條河水裡,而且是在河的中央,右邊大概十米左右,有一塊大岩石突出來,一半泡在水裡,一半像個平臺,這是離我們最近的一處可以落腳的地方了。
左邊二十米左右,也好像有一處可以落腳的地方,但十分的模糊,看不清楚是怎麼。
感覺我們是在一個封閉的洞裡,聲音的迴音十分長久。
身下的河水從我們的後背向前面流淌着,水面上有一層若隱若現的冰氣。
“三狼,三狼。我好冷啊。”染染突然緊緊地抱着我,一邊哭一邊叫着我的名字。
我說你抱着我,一會就好了。
染染說是不是人死了都是這麼冷的。
我說當然了,你沒看到那些鬼都是冰冷冰冷的吧,如果還有溫度,那還不是人了?
但我突然一呆。
因爲我似乎記得我剛纔摸中染染胸口那兩塊東西的時候是有溫度的。
我急忙說,染染,你給我再摸你胸一次。
染染沉默了一會,才小聲說,都變成鬼了還這麼色。
我說我不是色。
染染說都這樣了還不承認。
我說我只是想看看,那裡有沒有溫度。
然後便伸出手去,向那裡一摸,再摸,感覺隔着一層衣服,溫度的感覺並沒有多強烈,我說染染,我要到裡面去,你別怕啊。
染染這時不知道爲何,沒有說話。
我便直接伸手到最裡面的地方一摸,再摸。
天啊,不但有溫度,而且十分的熱,並且還可以感覺到她心跳非常的快速。
我說染染,你好熱,心跳好快,你難道沒有死?
染染說我也覺得我沒死呢,你的手好冰,你難道死了嗎?
我說那你摸摸我,看我哪裡有溫度的。
染染說好,然後就開始在我身上亂摸,一邊摸一邊哭,說三狼啊,你怎麼就死了呢,全身都是冰冰的。
我說你老是摸我的手和臉,當然冰了。
染染伸手到我胸口一按,說三狼,我覺得你也有心跳!而且也好熱。
我說對,奇怪了,這河水明明就是冰的,怎麼我們兩個人反而覺得好熱呢。
染染不說話了。
然後我說難道我們竟然沒有死嗎?
染染說真的?
我說人死了是不可能有這樣的溫度的,天啊,我們肯定沒有死染染。
染染大喜。說那太好了,太好了,三狼,我真不想死呢。
我說你不想死還跳下來陪我。
她說你死了,我一個人活着有意思嗎?
我說你不是要找爸爸嗎。
染染長嘆一聲,說三狼,你何必還要騙我。
我一呆。
這時染染說,三狼,我覺得身子好臭,我想洗一下身子。
我說好啊,要不我幫你洗。
染染又不說話了。
她慢慢離開我有一米左右的距離,然後纔開始脫衣服。
這衣服是穿小雨的,是一件短袖t恤,就看到她雙手捉住下襬。往上一剝,就脫下了衣服,露出了她白白的身子。
我現在已經完全適應了這裡的黑暗,因此看得十分的清楚。
但染染估計是還沒有適應,她說三狼,我現在連你怎麼樣子都看不清楚,你能看到我嗎。
我愣了一下,說我也是啊,黑乎乎的,你的樣子我也沒看清。
但我覺得我的心跳真的好快,那種偷看的感覺真的特別的爽。
染染說那就好。
然後就再把小內內給脫了,便在那裡洗起來,洗完衣服,伸手遞過來給我。說三狼你拿住衣服,我要洗一下頭髮和臉,都是泥。
我說好。
然後我伸手接過她的衣服,拿過來,竟然無恥的在鼻子下聞了一下。
一縷淡淡的體香令我渾身一震。
天啊。
接下來,我看到了染染的整個洗身子的過程,雖然朦朦朧朧的,不是看得十分清楚,但不知爲何,反而感覺渾身都要爆炸了。
之前怎麼就沒有這麼強烈的感覺呢,就算是她躺在我懷裡也沒有這種奇怪的感覺。
真他媽的奇怪了。
難道偷看的感覺竟然比那什麼還爽?
不過到現在爲止,我至少已經確定了我們還活着,這比怎麼都來得重要。
染染雙手攏起溼溼的長髮向我走過來,說我洗好了。只是臉上那化成殭屍的東西竟然洗不出來。
我說好像我也覺得沒洗出來,像有一層面具在上面。
染染說這可能是劉宇哥哥用的油漆,而不是顏料。
我說你洗好了沒有,要不我們走過右邊,那邊十米左右有一塊大石頭突出來。
染染說洗好了,突然又尖叫一聲,說三狼。你能看到那邊有石頭?
我說當然了,也沒多遠,就十米左右。
染染突然把身子往水裡一沉,只露出一個頭來,說那你剛纔,剛纔不是看到我洗了?
我一呆,心跳得厲害。知道露出馬腳了,當即哈哈大笑,說這是當然了,你的動作勾人心魄,我差點就衝上去了,哈哈哈……
笑聲在反覆的回放,竟然在停下笑聲一分多鐘後還有哈哈哈的微弱聲音。
染染伸手打了一下水面。說三狼,你好壞。
我說又不是沒見過,用得着這樣嗎?快走了,我要冷死了。
染染沉默不語,說三狼,我們真的沒死嗎?
我說那還用說。
染染說那,那,那你過來。
我說幹嘛,衣服在這呢,你自己穿吧,然後趟水過去,把衣服遞給她。
染染沒起來,也不接衣服,說要不,要不,你幫我穿上衣服,好不好?
我一呆。
她的聲音原本就甜甜的,非常柔美,現在這麼一說,我頓時感覺熱血沸騰起來,感覺全身都在燃燒。
我記得我第一眼看到染染的時候。她粘着劉宇,根本不看我一眼,但當時我就覺得心動了一下,有一種被電到的感覺,這麼些天接觸下來,對她原本不敢有絲毫妄想,可現在。現在……
經歷過剛纔相擁而死的過程,我突然發現,我竟然已經深深的愛上了染染,這個有點弱弱的,漂亮無比,聲音又柔美無比,對我癡情不改,甚至甘願放棄生命和我生死相隨的姐姐,讓我放下了最後的僞裝。
我說,好,可是我想一輩子都幫你穿。
然後我便看到染染哇一聲大哭,從水下一躍而起,撲在我身上,說三狼,三狼,我不想死之前還不是你的女人,你現在就……好不好。
我說,我很小,再等我幾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