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月霄這樣,歐陽宇、歐陽智、孫瑞新、孫瑞陽、月明希等人也是一步踏下,他們同樣的不相信月中已經死了,緊跟着北冥初還有一衆北冥家的人也是一步踏下,北冥初顧不得粘稠的血跡會將他的白袍弄髒,如果能挽回月中,一件衣袍又算的了什麼?月中護了妹妹這麼多年,也算是他們北冥家的恩人,而且直到最後他也是爲了守衛他們北冥家族的人消失的,他們怎麼能不踏下?
如果可以,北冥初甚至願意以自己的命換回月中的命,緊接着是小眼,最後纔是寧月塵。
此時,乾枯的湖泊裡,大家都在每一寸每一寸的搜尋着月中,而湖泊邊上已是圍滿了一圈又一圈的將士,他們皆是拳頭緊握,但卻沒有一個人說話,怕打破此時的靜謐,湖泊裡外都充斥着一股悲涼壓抑的氣息。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孫瑞陽受不了這壓抑得讓人窒息的氣氛,突然‘啊’地一聲嘶吼,聲音像孤僻的野狼在哀鳴,打破了一地的寂靜,孫瑞陽蹲下身子,把頭埋在雙腿之間。
衆人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而月霄看也不看他,不理會任何人,仍舊尋找着,然而隨着時間的過去,月霄開始有了絕望,還是沒有,還是沒有,月中你究竟在哪,你告訴哥哥,哥哥來找你了,哥哥來找你了!
月霄的身子也是漸漸的支撐不住這樣的打擊,頹然的往下,單膝跪在粘稠的血液裡,雙手使勁揪着頭髮,眼露痛苦之色,眼角已經沁出眼淚來!
這一刻,衆人都停下搜尋的身影,看着月霄的淒涼,這一次,卻沒有人走過去安慰他,悲傷難過交織在一羣人的心裡,就連一旁坐着的長公主心裡也是不好受,爲月中感到惋惜。
月霄沉浸在悲痛欲絕的情緒中,久久不能自拔,待過了良久,他才站起來,他不能絕望的,不能,絕望了他的弟弟豈不是沒有希望了,他就是把這片地域翻轉過來,也要找到月中,他還沒等到月中娶媳婦,還沒等到旭秋也叫他一聲大哥,月中不會就這樣死去的,一定不會,他太瞭解月中的固執勁,月中那麼喜歡旭秋,一定不會就那麼輕易的死去的。
月霄邁開步伐正要上前面一點去搜尋,豈料腳下被什麼東西一跘,頓時月霄一個趔趄差點栽倒在地,他的臉色蒼白,髮絲散亂,渾身上下都是粘稠的血跡,令得他頗顯狼狽。
寧月塵終於看不下去了,道:“月霄,你別這樣,你這樣……!”
然而,月霄卻不聽寧月塵的話,定定地看着身下的粘稠之處,這兒的血液濃稠得幾乎讓人分辨不清什麼跟什麼,只是一片暗紅之色,然月霄就似看到了希望似的,眼神不再暗淡,雙眸中漸漸的溢起一抹亮光。
歐陽智卻是以爲月霄失去了弟弟令他瘋魔了,擔憂的喊了一句:“月霄!”
然而月霄卻沒有理他,而是飛快的蹲下身體,用那雙修長潔白的雙手,扒拉一堆讓人聞起來噁心得想吐的粘稠血液,然而月霄沒有絲毫覺得他是在扒拉着噁心的東西,在他看來他是在扒拉着月中的生命。
其他人也是覺得不對頭了,看月霄的雙眼明顯閃着亮光,扒拉着那一堆血液的手中明顯顫抖得厲害,衆人對視一眼,皆是眼露凝重之色的走上前去,卻是隔着月霄一丈距離遠。
月霄先是把那粘稠的血液用手刨開,清晰的看到了那下面讓他喜極而泣的一節手指頭,他看到了,衆人自然也是看到了,一瞬間,衆人心中的愁雲化開了一點,連孫瑞陽也是起身快速的衝過來,撥開人羣,看到了那露出的一節手指,孫瑞陽喜道:“哈哈,我就說嘛,月中不會那麼容易死的,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嘛!”
衆人對孫瑞陽的話不贊成也不反對,緊緊地盯着那一節露出的手指,心中雖然不再那麼愁雲,卻依舊慘淡,他露出的那一節手指,蒼白得完全無血色,而且手指看起來是僵硬的,想來這下面的月中怕是也凶多吉少。
他又是被血色湖泊浸泡這麼些日子,只怕是……
而月霄卻是依舊欣喜,用手把上面沾染着血色的泥土刨開,月中的臉一點一點的露了出來,那是怎樣的一張臉啊?
果不出衆人所料,月中的臉色沒有絲毫的血色,他渾身的血液像是被抽乾,雙眸緊閉,看不到任何的生命氣息,一張臉,像是最爲恐怖的魔鬼,直接呈紫色狀,幸好這裡都是修爲高強的修者,若是普通人看見了,不大吐三升,三天吃不下飯纔怪。
月霄繼續往下刨,刨出月中的上身,他的下身卻是沒有了,然而月霄卻是不氣餒,能找到月中半具肉身,已是上天對他最大的恩賜,他不再祈求什麼了。
月霄左右看看,都是沒有想找的那個人的身影,繼而對着寧月塵說道:“爺,王妃呢!”
唉,寧月塵在心底裡嘆了一口氣,月中這樣,十有八九是沒救了,失去一個兄弟,他也是心痛至極,可他不想在失去另外一個兄弟了,在場的人都是明白這一點,怕說出了,月霄就會陷入崩潰,唯獨孫瑞陽還報着希望,催促寧月塵道:“對啊,爺,快去找王妃來救救月中啊!”
寧月塵轉身,將士們讓開一條道路,一步踏空,踏入湖泊之上,飛快的直奔北冥瀾月而去,月睡了一天,醒來應該已經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了,如果可以,他當然希望月繼續睡下去,直到找到他們的孩子爲止,但形勢不由人。
兩指點在北冥瀾月的睡穴之處,北冥瀾月瞬間悠悠轉醒,眼前是一張放大的寧月塵的俊臉,北冥瀾月平靜的道:“孩子找到了嗎?”她並沒有起身。
“沒有!”寧月塵的聲音也頗爲的沉痛。
“那你再點我睡穴好了。”說罷,北冥瀾月就臉色蒼白着閉上了眼睛。
“我不點了,你起來,我有事跟你說……!”說着,寧月塵就把月中的事原原本本的給北冥瀾月講了一遍,北冥瀾月瞬間起身。
寧月塵做出總結,道:“月,月中也是因爲我們才變成今天這副模樣的,現在月中已經死了,我不希望月霄在受到任何刺激,所以即便是不能救月中,你也要說能救,先穩定月霄的情緒再說。”
“你先把月中的情形跟我說一遍,能救不能救,我說了算。”北冥瀾月瞬間目光灼灼,不管如何,月中是爲了他們一家才遭此大難,就算不是爲了他們一家,月中這麼多年來一直默默地任勞任怨的護着她的情誼,北冥瀾月也是要報的,所以這月中,北冥瀾月是救定了,不管付出任何的代價。
“月中現在沒有任何血色,像是血液都被放幹了,也感受不到任何的生命氣息,臉部呈紫色。”寧月塵說道。
北冥瀾月淡淡地道:“走吧,我心裡有底了。”
擡步又停下,轉身對着長公主歉意的笑笑:“姑姑,昨天對不起,是我情緒太激動了點,我向你道歉,希望你原諒。”
“無事,我知道你也是擔心你的孩子所致,就如我擔心靈兒是一樣的心情,怎麼會怪你呢!若換做是我,我肯定也是如你一般,大發雷霆。”長公主笑笑道。
“不介意就好,那我去看看月中。”北冥瀾月和寧月塵一步踏空,忽然的,遠方有幾道破風聲傳來,卻是始老他們和倩雯師姐,始老的身前還抱着昏迷的出靈兒。
始老口中還大聲嚷嚷着道:“瀾月丫頭,救救靈兒。”
還不待北冥瀾月有所反應,長公主卻是一步踏空,嚴厲呵斥始老,道:“怎麼回事,靈兒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一邊心疼的從始老的懷裡接過雙目緊閉,面色慘白的出靈兒。
“被與她對戰的那個老者偷襲了。”始老清楚長公主的脾性,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對她的呵斥也不甚在意。
對着北冥瀾月說道:“瀾月,你看……!”人性是自私的,長公主作爲母親,就更爲的自私,她眼巴巴的瞅着北冥瀾月,一臉爲難之色。
北冥瀾月笑笑,卻是對着寧月塵說道:“塵,去穩住月霄的情緒,讓他稍安勿躁,說我已經想到救月中的辦法了,稍後就過去。”
“你是真的想到了還是假的想到了,話可不能說得太滿,要不然沒救活月中,只怕……!”寧月塵皺眉對着北冥瀾月傳音道。
“放心好了,就是月中真的死了,我也一定將他從閻王的手裡拉回來,你去吧!”北冥瀾月只是輕輕的說道,眉宇間卻張揚着自信,這一刻,彷彿那個意氣風發的北冥瀾月又回來了。
說罷,就不再看寧月塵,而是對着長公主道:“把靈兒放在被褥上躺好,我爲她檢查體內傷勢,姑姑放心好了,準保還你一個活潑亂跳的靈兒,再說靈兒受傷,這中間還有我的責任,我愧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