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叫什麼事兒……沒想到誤打誤撞,還真把北劉當成根據地了。”蘇一一把新譜的一首曲子扔下,託着下巴苦笑。
劉孟海看不過她偶爾的傷春悲秋:“這還不是你自找的嗎?小心引火上了身,這陸嫣然雖然年紀不大,可看着就頗有心計。小姐,你可別陰溝裡翻了船,什麼事牽涉到皇家,便格外的複雜。”
蘇一一苦着臉:“陸瑋算是被我設計進來的,他那妹子可純屬意外了。唔,不過,小小年紀便有這份打算,日後恐怕封后都不難。若有個皇后和國舅,那咱們在北劉的生意,肯定是紅火得讓人嫉妒。”
“這女人不簡單。”劉伯韜也難得多說了幾個字。
“簡單的女人我還不要了呢就那種一眼能看到底的清湯寡水,把我的一一製藥給賣了,還傻乎乎地給人家數錢,我這家當不就所託非人了嗎?”蘇一一撇脣,“就是看她有前途,我才肯費血本呢兩成股子款,可不少了。況且,這兩成還是暫時,往後北劉的分店,總要開個三四家的,後面的股子更多,基本上除了我們和他兄妹倆,就沒別人的份兒了。”
“那倒是,我們哥倆跟着你這麼久,還沒輪上呢。”劉孟海隨口開了句玩笑。
“你想要的話,我也給你們各兩成。晉陽那裡的利潤,我瞧着應該比京城還多。畢竟高官厚祿,也比不上大商戶。那些晉陽商人,聽說還跟狄人和蒙古人做生意的,這裡面的利潤大着呢”蘇一一不以爲然。
劉孟海倒是愣了:“你當真啊?”
“你們跟着我這些年,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了,兩成股子,又不是總店的,根本不值什麼。”蘇一一很大方,反正她只要自己和樑炳乾兩人把握五成以上,其他的多分點給別人倒也無所謂。
“不用。”劉伯韜面無表情,直接拒絕。
“就是不合適給啊,姬流夜心裡不知道會有什麼打算。他日後要做大事的,你們總不能就真做個商人。”蘇一一聳了聳肩,“就先看看吧,反正你們跟着我又不會吃虧,也不想想我現在的資產有多少,就算以後稍微勻個一兩成的股子給你們,可比現在投進去的要值錢。”
劉孟海賠笑:“小姐有這份心就行了,我們要那個有什麼用,不過是開個玩笑。”
“日後可以傳給子孫,只要一一製藥不倒,你們的子孫什麼腦筋都不用動,就可以混吃等喝,過得還比別人滋潤。”蘇一一笑道。
“不必。”劉伯韜搖頭。
“什麼意思?”蘇一一轉頭問。
“兒孫自有兒孫福。”
“還是劉大哥看得遠。”蘇一一撫掌輕笑,“這句話說得有理,咱們可不能自作主張地替兒孫們把以後的路都給鋪好了。”
“小姐也是白手起家。”劉伯韜似乎談興頗濃,今天的話居然比劉孟海還多。
“我……那是不同的,沒幾個人能像我這樣,把經商當作是畢生目標來追求。”蘇一一愣了愣,才自我解嘲,“所以,留一點銀子給子孫,也未嘗沒有好處。至少,他們不必像我三哥那樣,在還沒有出頭的時候,要爲零用錢發愁。走吧,咱們去一一製藥瞧瞧去,也不知道那兩個丫頭和陸瑋商量得怎麼樣了,我期待着北劉的第二家分店開業呢。”
“小姐,你應該比她們還小……”劉孟海對她老氣橫秋的口氣,有些無奈。
“能者爲師,達者爲尊,她們都是我帶出來的。”蘇一一笑嘻嘻地反駁,把記下的歌曲抄進了袖子,“一會兒把這個讓陸瑋帶給他妹妹,我就不信,憑着我的謀劃,陸嫣然不能獲寵到時候,宮裡宮外都有了人,在北劉的根基,倒是比哪兒都紮實。”
“你不會想要把總部從南陳再搬到北劉來吧?”劉孟海沒好氣地問。
“當然不會,我們雖然在南陳,並沒有更踏實的關係,不過那裡的大環境還是最適合商業發展的,日後……那裡的地位更重要。”
“我倒覺得大周的地位比較重要,有五公子替你撐腰,還有你蘇家百年望族,比北劉不更紮實?”
“後臺是硬,可也未必及得上北劉的後臺。”蘇一一搖頭,“大周和北劉都有一點,重農抑商,把商人的地位壓得很低。而且,對商業的政策,有更大的隨意性。若是換位天子,可能政策也不同。倒還是南陳,已經有了自律的商業行會,有利於商業自身的發展。況且,那裡交通便利,以後這種優勢會更明顯。”
“我倒覺得大周的交通更便利,往南可達南陳,往北可抵北劉,正是居中的地位。”劉孟海提出反對意見。
“你只是着眼在目前,往後就知道南陳地理位置的優越啦”蘇一一沒有再往下說。她的心大着呢,不過在這個時代,恐怕連姬流夜也不會理解。
“那就走吧,早些兒把你那些雜七雜八的事給辦勻了。”劉孟海笑着搖頭,替她打起了簾子。
“小姐。”陳嬤嬤在門口行禮。
蘇一一也含笑還禮:“陳嬤嬤早,怎不進廳奉茶?寒舍的下人都是從戰場裡下來的,怕是執招待不週。前兒得了雨前的綠毫,味兒雖淡,倒是別有一股子的清香,給陳嬤嬤嚐嚐鮮。”
“不敢當,尚府人禮儀周全。”陳嬤嬤的態度,甚至有點兒謙卑,“小姐言重了,只是奴婢站在這兒,想見小姐一面罷了。”
“哦?”蘇一一詫異,這可是這麼久以來都未曾有過的,心裡便有些惴惴,面上卻不肯露了形跡,“嬤嬤有話,但請吩咐。”
“吩咐不敢當,太后有懿旨,請小姐進宮覲見。”
進宮?蘇一一隻想到這兩個字,就覺得心裡哆嗦。對於這北劉的皇后,她可沒有半點好感。進一次就差點沒了半條命,進兩次……
“可是今兒個還有事……”蘇一一假裝一臉的爲難,無論如何,總要告訴了尚子維,她才肯進宮去。別再遇上什麼陷阱,這次可沒有第二個姬流夜,能在皇宮外面等着接應。萬一有些什麼,那可真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了。
“太后旨意,明日辰時。”陳嬤嬤溫和地笑道。
“是,既有懿旨,臣女怎敢不奉召?”蘇一一心裡微定,覺得這位太后至少比皇后要善解人意。
“那麼……明日奴婢再來恭候小姐。”陳嬤嬤施了一禮,神態謙和,“太后只是想見一見小姐,並無他意。”
蘇一一暗中忖度,看來這太后像是頗具善意,於是點頭應了,便再度出門。
“小姐,明兒你還真準備去宮裡啊?”劉孟海問道。
“能不去麼?”蘇一一悵然搖頭,“畢竟國家是私人機器,咱們就算想要躲,可也躲不開去啊太后……只不知道她是個什麼心思,我心裡還真是沒底兒。”
“裝病”劉孟海使出第一百零一招,毫無新意。
“躲得了一時,還能躲一世?”蘇一一不以爲然,“不過,陳嬤嬤一直表達了太后的善意,我瞧着倒不像是要算計我的樣子。更何況,如今我是尚家的女兒,太后只要腦袋沒有被門縫夾扁過,就不應該會與尚家爲敵。再者,太后既與皇后不對付,這次進宮倒未必就是皇后的主意。”
“知會尚大人一聲。”劉孟海提醒。
“那是自然,若到時候我回不來,你們讓父親派人去宮裡接我。他若是強行要人,皇帝也不敢不賣面子。”蘇一一從善如流。這本來就是她的想法,沒有尚子維當後臺,她現在就拔腿想法子逃回大周去。
“知道。”劉孟海鄭重點頭,“這事兒不敢誤了的。”
“那就好。”蘇一一莞爾微笑,“好了,是禍躲不過,是福不必躲,明日見了太后再說。一會兒問問陸瑋,這太后到底是個什麼樣兒的人,咱們心裡也好有些數兒。還要帶兩件象樣的禮物,也不知道老人家喜歡什麼。咱們既得罪了皇后,無論如何,太后那裡可不能再得罪了。只要她對我沒惡意,咱們也不必太強硬。”
三人細細商議了一會兒,覺得有尚子維在,就算是皇后私下裡要接見,也不必太過擔心。
蘇一一再度感慨,槍桿子纔是硬道理。
陸瑋正忙得腳不沾地,三間鋪子裡全沒他的人影,據說是回農莊催貨去了。小青和佩蘿卻都在,臉上露出笑影兒。
“怎麼了?”蘇一一納悶地問,“護膚品的銷售情況很樂觀嗎?”
“何止是樂觀啊”小青喜孜孜道,“單是一一女兒國,每天的銷售就達到這個數兒。”她得意地舉起了一隻手掌。
“難怪咱們的庫存不夠了。”蘇一一驚異不已,“可是,北劉的人口密度,應該沒有這麼高吧?”
“什麼密度?”小青離開了不少時候,對蘇一一的新名詞有點接受不了。
“就是說,北劉京城的人口,按理說沒有這麼大的購買力。”蘇一一耐心地解釋,“真有這麼些數兒?怎麼感覺像是不真實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