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命的獄卒立即頷首稱是。若說這世間最爲冷酷無情的人,有誰能夠跟太子殿下一比?
林婉聽聞,果然立即昏倒了過去。
這地牢中的三百六十八套刑具,最是慘絕人還,即便是身形粗壯的大汗,至今還未有人活過一百套刑具,更不要說是她一個弱女子了。
然最可怕的是,百里焓並不想讓她死,留着只是折磨而已。
三月,如沐春風,楊柳紛花,春至鶯灩,芍素芬芳。
霍承歡這幾日得閒,便想着幫小皇子張羅些名師加以教導。
本來她是不願讓兩歲的孩子從小便受四書五經的束縛,不過秋水說的也有理,這古代的孩子本就啓蒙的早,再加上小皇子的身份尷尬,若不努力一點,被她寵養成了個嬌慣的公子,屆時還不知道會備受多少恥笑呢!
再者,她自己都前途未明,也不知能護他多久,若不趁着他此時年幼好好管制,只怕以後受苦的還是他自己。
如此一想,替小皇子張羅老師的任務,她便覺得疏忽不得,從而變得無比的艱鉅。然而,她這廂正急着幫小皇子尋找好的導師,楚墨殤那邊則有朝臣幫着勸慰張羅選妃大事。
小太監遞來候選名單之時,她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好似毫不在意,又好似沒有放在心上。
她本想問楚墨殤意下如何,不過想到自己與他鬧的不可開交,自從林婉出嫁以後,兩人這三個月來,連一面都沒有見過,也互不打聽對方的消息,倒是成了真正的陌生人了一般。
這個時候,她主動問起,又好似覺得沒必要了。
他心中該是恨她怨她惱她的,所以問了也是白問。他現下只怕是巴不得藉此報復她,給她臉色看。不過霍承歡不介意,反正她完成了自己該做的事。他要誤會她錯恨她,即便是心痛難忍卻也沒有辦法。不過選妃嘛……
“乾兒。皇上在招些美女姨娘陪你玩可好?”她站在芙蓉樹下,溫柔似水的問道。嚴厲歸嚴厲,不過對小皇子的寵愛,霍承歡也半分未減。
乾兒立即搖頭。“不!乾兒只要母后,不要別人。”
“多些人疼乾兒難道不好嗎?”她又問。
乾兒的性格,似乎還是有些孤僻。聽說,男孩子跟久了母親,會比較內向小家子氣一些?要跟着父親,或者有陽剛之氣的人陪伴,纔會變得開朗活波一點?
“別人都是壞人,都想乾兒死,只有母后纔是好人。”乾兒軟糯糯的說道。眼眶有些發紅。“是不是乾兒不乖,母后不想要乾兒了?所以纔要別人來照顧乾兒?”
霍承歡一噎。年前這小傢伙還有些吐字不清,短短三個月,竟然變的巧舌如簧了,連她都一時無法應對。不過乾兒說的有一句話,倒是令她深思起來。
入了後宮的女人有多變態,這幾年她在宮中倒是見識過了。若楚墨殤再招些女子入宮,先不說她定然不得清閒,只怕小皇子便是第一個她們容不下的人。
小皇子雖然沒有繼承皇位的權利,不過到底是佔着大皇子的身份在這裡。那些人一但入宮,再懷……
她不敢想象下去,哪怕自己再怎麼裝作無所謂,可心中,到底是難受!
那人當初的一字一句的諾言還在她耳邊盤旋。她霍承歡是誰?也從未想過當什麼白蓮花,豈能容忍別人利用她完成任務後,便將她一腳無情的踢開?
細細想來,她竟懦弱到了這般境地。爲他籌謀一切,替他以身犯險,助他登上帝位,最後再甘願接受他的欺騙背叛,現在還放任他違背諾言,招攬小妾。
她霍承歡何時變的這般大方了?
“秋水,近日朝堂之上都在議論選妃一事嗎?”她問。
秋水搖頭。自林婉遠嫁後,霍承歡已經許久沒有讓人出去打探什麼消息了,關於皇上的也就更少了。現下霍承歡突然問起,她自然是什麼也不知道。
霍承歡見此,無奈道:“罷了,你命人先去打探打探吧!”
秋水頷首,心中暗暗爲自家娘娘高興,立即去了。
這幾日朝堂之上,朝臣卻是實在張羅着替楚墨殤選妃一事。去年霍承歡以朝務繁忙,皇上不可懈怠爲由,推脫掉了選妃一事。而年前,又出了江州瘟疫一事,國力大大損耗。
楚墨殤這幾個月來,勤於政務,將國事處理的甚是妥帖,已無什麼大事需要忙碌。現下又正值春暖花開之際,正是選妃的大好良辰。
帝后不和,公主遠嫁,皇帝年輕有爲,英俊不凡,誰不想趁此機會,將自己的女兒送入後宮?又有誰家女子不想入宮伺候這位年輕俊才的皇上?
最重要的是,這次皇后沒有出面阻擾,而皇上雖未正面答應,卻也沒有意見。不過看皇上對此事興致不高的樣子,而皇后又是個不敢招惹的人,這選妃一事,朝臣們自然就將此任務共同分擔起來。
看着底下搶着分配選妃流程的衆朝臣,楚墨殤面色平靜,卻也忍不住的有些懊惱,就連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懊惱什麼?
霍青雲不語。心知選妃一事他無力阻擋,而女兒如今又毫不在乎,他即便是不滿,卻也無可奈何,畢竟選妃和延綿皇嗣都是正途。
曲靖蕭看着這一幕,又何嘗不是無奈。除了在心中爲霍承歡感到嘆息不值,他也無話可說。
衆朝臣見皇上,霍青雲曲靖蕭幾人都沒有反對的意思,自然是更加羣起激昂起來。甚至連殿外的宮人報唱都沒有注意到。直到霍承歡一身大紅鳳裝,從殿門外緩緩迤邐而入行至殿內,被霍承歡一聲鏗鏘有力的聲音阻斷。
“臣妾參見皇上。”她面色平靜,背脊挺直,目不斜視,嫣然一副正宮娘娘該有的大氣端莊,令人心生敬畏。
衆人驚愕的看着霍承歡,但只需一眼,便急忙收了回去。
楚墨殤顯然也有些驚愕。他沒想到,霍承歡還會再來朝堂。看這個樣子,她是來阻止選妃一事了。
原來,她只不過是裝的像些罷了,其實心裡還是無法容忍他還擁有別的女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