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皇后今日的說法,是想讓朕徇私枉法?”他問。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希望皇上不要因爲個人恩怨而牽扯朝堂,牽扯霍府。”
她果然是認定了他就是個手段卑劣的小人!“如果朕一定要因個人恩怨,牽制霍府呢?”他又問。
霍承歡一怔,顯然是沒想到他會這般直接了當的告訴她,自己就是在報復她。“皇上當初答應過……”
“答應過什麼?答應此生只娶你霍承歡一人?還是答應永遠不與霍家作對?”他冷笑。“朕沒有失信。林婉是你讓朕娶的,霍家也是旁支惹起的事端。朕答應你不對付霍家,可若霍家當真犯罪,好像並沒有言明不能定罪吧!”
“……”霍承歡啞口無言。她確實是沒有說過,林婉也確實是她迫於無奈答應的,如今不管是說什麼,她都毫無理由。
秋風捲起一陣熱浪襲來,可霍承歡卻覺得自己全身冰冷,彷彿置身於寒冬臘月。她目光呆滯了片刻,突然大笑起來。笑着笑着,眼中便閃起了淚花。
她仰起頭,看看明朗的天際,可她的世界卻一片昏暗。心口的絞痛,就好似被人一把拽在手裡,而她卻連掙扎也做不到。
“你一定要對付霍家嗎?”她問。語氣微不可聞,連看向他的眼神,也變得無力起來。
她多希望今時今日只是她所做的一個噩夢。可惜,這不是夢!
楚墨殤看着她痛徹心骨的樣子,心口不知爲何像是被一把鈍刀,在一下一下的往深處割。奇怪的是,那裡沒有流血,卻很痛很痛,好似被人活生生的挖開了一道傷口般。
他知道自己對霍承歡還有感情,可他現在就是忍不住的想要刺傷霍承歡。因爲,她也曾這樣的傷害過他。不!應該說,她一直都是這樣傷他的。
他現在所做的這些,最多隻能報答她十分之一二罷了!
“是!”他承認道:“還記得當初你是怎麼逼朕的嗎?你利用霍家,將朕一步一步的逼入絕境。朕是皇上,而你卻從未想過給朕留半分面子,還有你對婉兒的所造成的傷害。你以爲,但憑你自願退居後宮便能換回嗎?”
他依舊冷笑着,但在霍承歡看來,那笑意卻如同一把玄冰做的冷劍,正在一寸一寸的將她凌遲。
“朕爲什麼要答應你退居後宮?朕當初所承受的痛,還有婉兒的痛,如今你霍承歡才還了幾分?你以爲一個皇后之位,便能撫平自己所做過的事?那朕便明白的告訴你好了。當初你施加在我們身上的痛楚,如今朕也定要讓你承受幾分。”
看着霍承歡慘白絕望的臉色,楚墨殤突然覺得自己這五年來所受的壓迫,終於在這一刻揚眉吐氣。可他心裡不知爲何,依舊有那股傷痛縈繞。特別是看到霍承歡悔恨的眼神時,他覺得自己的那道傷口,終於被刀劃破,涌出鮮紅的血液涓涓流淌。伴隨這呼吸,一陣一陣的抽痛,彷彿要抽盡他全身的力氣。
他不再多言,一拂寬長的衣襬,轉身倉惶而逃。
霍承歡神情呆滯的跌坐了下來,耳邊一直重複着楚墨殤方纔所說的那句話。
她怎麼忘了,他要報復她,怎麼可能纔剛剛有了進展,便允許她退出!
“喲,這不是皇后娘娘嗎?今兒個怎麼一個人在此?”是林婉的聲音。
她笑着從那百花叢中走來,陽光明媚。俏麗的臉龐那般純潔無暇,即便是花園中奪目嬌豔的花兒,都要比她遜色幾分。
看來,她早就看到了方纔的那一幕,所以現在迫不及待的前來嘲諷霍承歡一番。畢竟這樣的機會實屬難得,不過以後,她相信一定會很多。
霍承歡不語,她不願再林婉面前懦弱,更不願意任她嘲諷。她想起身,卻因腳踝的刺痛,而再次險些跌倒。
林婉扶住了她。
“皇后娘娘怎麼如此的不小心。這腿傷了,就該好好養着纔是。否則真落下了什麼毛病,只怕這皇后之位便當真是做到頭了。”
林婉手指一緊,死死的鉗制住霍承歡的手臂,尖銳的指甲,透過輕薄的華衫,深深陷入霍承歡的骨肉。
楚國早有規矩,身體殘缺的皇子嬪妃,是沒有權利擔當皇上皇后一位的。
霍承歡惱怒,想要將林婉的手掙脫,卻沒想到,林婉看似嬌弱,力氣卻極大。
她顯得有些狼狽。
林婉見此,忍不住的大笑起來。“霍承歡,原來你也有今日啊!皇上說的對,就這麼放過你,實在是太便宜你了。當年我所承受的痛楚,如今也要你承擔幾分,這還只是個開始而已,你可千萬要挺住啊!”
霍承歡惱怒的瞪着林婉,突然趁她不備,用另一隻一把掐住她的手腕,以不及迅耳之勢,向自己身後拉去。
林婉雖會些功夫,但卻沒料到霍承歡會突然出手,而且還是這麼奇怪的招數。一時不慎,便被霍承歡猛然的力道拉着,向下倒去。更令她錯愕的是,霍承歡方纔掐住她地方,竟然如電流般產生一股劇痛。而霍承歡雖然也倒地,卻用一個翻身穩穩的蹲坐了起來。
“你到底做了什麼?”林婉痛的全身顫抖,眉目緊蹙,豆大的汗珠,從她的額間流淌下來,她覺得自己的整條手臂都麻木了一般,但手腕又劇痛的擡不起手來。
霍承歡冷笑。“你想讓本宮承受幾分痛意,那也要看你有沒有本事!這個皇后之位,即便本宮不坐,也一定輪不到你林婉!”說罷,她不再去看林婉那張蒼白的臉色,轉身離開了御書房。
林婉身邊的玲瓏幾乎是嚇傻了,直到林婉惱怒瞪着她,她這才反應過來,立即去請宣太醫前來,順便命人將此事透露給了皇上。
霍承歡回到宮中,繞知自己今日又做了一件令楚墨殤惱恨不已的大事,不過她卻並不後悔。既然他們決心要對付霍家,那麼她也沒有必要低聲下氣什麼。如今,她說能做的,只有盡力保全霍家而已,剩下的,便也只能聽天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