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遊明威便和姜長清一早就出了酒店的大堂。
今日的飛機是早班,八點鐘的時候他們就要趕到航空公司。
兩人站在酒店門前,遊明威將二人的行李放在出租車上。
姜長清就站在他的身邊,一身套裝,恰好得體,頭髮挽起,一縷碎髮都沒有,典型的成熟美麗形象。
她深深的吸了口m市的空氣,下一次她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回來。
雙眼環顧着四周,好像有一抹期待般。
“長清,上車了。”
已經上了車的遊明威在等到了幾分鐘後,看到的仍然是挺立身子的姜長清,不禁催促道。
“哦。”
她彎身坐了進去,幽香即時傳遍了車廂。
她淡然的笑着,將一切都壓下。
這裡,不會再回來!
誰都沒有注意到在他們的身後赫然停着一輛黑色的轎車,那駕駛座上的男人,一張俊臉上沒有其他的情緒,目光卻是死死的注視着這裡。
“姜長清,我說過的不會放你走!”
低壓的聲音在狹小的車廂裡想起,帶着致命的摧毀。
雖然她的身邊已經有了那個溫柔的他,可是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飛機很快的就到達了美國,而因爲沒有了顧盛霆的干擾,姜長清的心情明顯不錯。
美國。
一下飛機,姜長清朝着外面走去。
而遊明威則是緊跟在她的身邊。
“有那麼急嗎?”
他看着她腳步加快的樣子,開口道。
“呵呵,你不知道我已經二十四個小時沒有看見寶貝了?”
她微笑着說着,那是提到寶貝纔有的溫柔和寵溺。
她昨晚很顯然沒有睡好,細細長長的睫毛下是一圈黑色的陰影,面容也有些許的憔悴。
遊明威看着她雀躍的樣子,不禁有些感慨。
姜長清,是我哪裡不好嗎?
爲什麼這樣的表情你從未給過我。
你心裡住着的人就是昨晚的人。
他幾乎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想,飛機上的男人就是五年前姜長清愛着的人。
很有可能是直到現在依然愛着,只是姜長清封鎖了自己的內心。
車子停在了豪華的別墅區,姜長清率先的從一側下來。
“寶貝?媽咪回來了?”
她的眼底帶着笑,眼睛在客廳裡搜索那個小身影。
“咦,寶貝呢?”
她大眼睛不禁開始尋找起來,連帶着小臉都擰在了一起。
以前每次出差回來的時候,那個小傢伙不是都會飛奔到她的懷裡嗎。
雖然他的目的是討厭禮物,但是姜長清卻還是很開心。
只是,今天這是神馬情況。
“小姐,回來了啊。”
保姆聽到了聲音,從廚房裡走了出來,看見的就是一臉糾結的姜長清。
“於媽,軒軒呢?”
她的眉毛深凝着,看着於媽。
“小姐,小少爺去學校了,還沒有到放學時間啊。”
於媽有些無語的看着姜長清,知道她疼愛小少爺,可是這明明不是星期六啊,他能不去學校嗎?
“哦,你看我這腦子。”
她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腦,後知後覺起來。
“你啊,永遠都是這樣!”
身後傳來男聲,姜長清轉過身來,看到的就是提着行李走進來的遊明威。
“呵呵——”
她憨憨的笑着。
“等下我去接他。”
姜長清看了眼牆上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就到了寶貝兒子放學的時間了,她要去給他一個驚喜。
“威,你自己招待自己啊,我去洗個澡。”
她看着身後的遊明威,說了句,小身子就急切的朝着樓上跑去。
遊明威在她消失後,臉上又恢復了愁雲。
他真的很想問,那個中國的男人是不是就是軒軒的父親。
只是,他卻是怎麼都開不了口,他不知道如果姜長清知道這些,會以什麼樣的心情來面對他。
靜靜的坐在沙發上,身子疲憊的靠在後面。
昨夜沒有睡好的,豈止是她一個人?
偌大的浴缸裡,姜長清將自己整個人泡在裡面。
身體的貧乏瞬間得到了紓解,趕路的辛苦已然退去。
腦海裡卻想起了顧盛霆。
他那麼信誓旦旦的在她的身邊說他是顧先生。
呵呵,他到底是哪來的自信。
只是,此刻在想起他的那句話時,心口還是悶悶的。
沒有忘記自己要去接軒軒,姜長清只是簡單的清理了下,換了身乾淨的衣服,拿着車鑰匙朝外走去。
下樓的時候,卻並未看到遊明威。
“於媽……”
她對着廚房的方向叫了聲。
“恩,小姐?”
於媽邊擦着圍裙邊往外走。
“威呢?”
她的手指指了指沙發上的位置。
“哦,威少說,他先回去了,晚點在過來。”
“哦。”
姜長清點了點頭,並未察覺到任何的異樣。
這五年裡,他們朝夕相處,有時候親的跟親人一樣。
記得,剛來美國的時候,她一個人,孤苦無依,那時候又懷着孕,又要打工,生活很是辛苦。
只是後來的某日,她卻是恰好的遇見了遊明威。
他並不是大富大貴的富豪,只是個簡單的飛機師。
他說他的房子可以租一半給她。
他說他自己也住不完。
他說她去了正好幫忙打掃房間。
所以,她便搬了過去。
從此,他們就這樣的相伴着。
直到了後來,她考上了飛機師,她買了自己的房子。
直到,她搬離。
他卻一直都在她的身邊。
教她開飛機。
助她實現夢想。
“小姐,不是要去接小少爺嗎?”
於媽看着發呆的姜長清,出聲提醒着。
“對,對,這就去。”
她收回了思緒,拿着車鑰匙離開了。
幼稚園。
此時,門外已經站滿了很多的家長。
而姜長清自然也是其中的一個,她纖細的身影,站在那兒,目光柔柔的看着出口處。
陽光在她的身上投下了一道影子,卻是和她真人一樣的纖長。
不知不覺已經五年了,軒軒都四歲多了。
人生的際遇又很多是捉摸不透的,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事情。
只是,不管人生要重來多少次,姜長清想她一定會做出一樣的選擇來。
她要生下那個孩子。
儘管只有一個人,儘管生活已經很困難。
當年,在發現自己再次懷孕的時候,她就做好了離開顧盛霆的準備。
曾經已經失去了一個孩子,那已經是她心底裡的痛,所以,她不容許自己的第二個孩子還要葬送在顧盛霆的手下。
所以,她籌備着一切逃離的計劃。
當時,她有過一絲的猶豫,她不知道離開顧盛霆的決定是不是正確的,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在那個時候告訴顧盛霆她懷孕了,有了他們的寶寶。
她不知道,顧盛霆會不會像別的男人,欣喜的將她抱在懷裡,一圈圈的轉着。
只是,這一切都是幻想。
顧盛霆永遠不可能對她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他居然和趙可琳結婚了,而婚禮卻發生了意外,之後趙可琳也發生了意外。
她不知道,他是哪來的自信將這一切都歸於她的身上。
她小小的女子,哪來那麼的力量去做出那樣的事情。
只是,當年的他不知道被什麼矇蔽了眼睛,直接將她判了死刑。
他毫不憐惜的將她送給他的客戶,摧毀了她心底的最後一絲希望。
原來,他真的是沒有心。
他怎麼會知道,當年她一個人獨自面對唐總是有多麼的害怕。
他怎麼會知道,她的哀求,卻是生生的被他遏制。
他怎麼會知道,那次意外,堅定了她要離去的決心。
她不能在他的身邊留下來,那樣她的孩子肯定會活不成的。
所以,那一夜的告別,其實是永別。
她已做好了離開的準備,並且永遠都不在回去。
五年前,她愛他。
只是,再多的愛也經不起那樣的揮霍。
所以,她帶着傷痕累累的心離開他的身邊。
她不知道趙可琳怎麼樣了,畢竟當年她離開的時候,她還是昏迷不醒的。
只是,轉念又想,顧盛霆何其大的能耐,肯定會找人治好她的。
他們肯定是會像童話故事裡的一樣,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她不是公主,她只是個灰姑娘。
所以,她並不期望會遇見王子。
她只希望守着軒軒,看着他長大,就好。
所以,即便在中國重新遇見了他,卻依然改變不了她的決心。
他們已經再無交集。
她有了自己的生活,而他亦有他的。
她那麼辛苦的才坐上飛機師的位置,那五年來,她恨死了自己的身份,所以後來即便在學開飛機的時候遇見了很多的困難,但是她卻沒有一次放棄過的。
或許你們不懂,但是她懂,爲了夢想綻放的那一刻,所有的苦難都是值得的。
她依然記得她第一次開飛機的時候,她足足哭了一個下午。
自從生下軒軒後,那是她第一次流淚。
她終於不再是個廢人,終於不用在受着別人的臉色過日子了。
終於可以昂首挺胸的走在城市的每個地方。
如果不是意外懷了寶寶,她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離開顧盛霆。
只是,人生已然沒有了回頭路。
他們只能向前走。
“媽咪——”
一聲清脆的童音,傳進她的耳膜。
她收下所有的情緒,面帶笑容,張開雙臂看着幼稚園門口的那個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