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跡酒吧今天開門開得很早,正巧,薛璟浩也是帶着碰碰運氣的心理來這裡,沒想到,果真開着門。而且,今天的浪跡酒吧和薛璟浩上次來的時候有些不同,雖然內部裝飾一切都沒有變,但角落裡的音響卻播放着歌曲,是八十年代的老歌,緩慢而舒適的節奏配合上古樸內涵的裝飾風格,整個浪跡酒吧顯得更加神秘與安靜了。
今天的客人貌似也比上次薛璟浩來的時候要多,大廳裡的座位上坐着很多的顧客,有的是情侶,有的像是朋友,各自隔着很遠的的距離,聊着不同的話題。
吧檯上坐着的,只有薛璟浩一個人。只有孤獨的人,纔會坐在吧檯,等待獵物的到來。這是酒吧裡大家都知道的秘密規則。但薛璟浩並不是在等待獵物,而是在等待像上次那樣令自己五官迸發出火花般感覺的雞尾酒。
鬍子老闆站在吧檯裡,手裡拿着調酒器,身旁的吧檯上擺着五六瓶酒,不光有洋酒,薛璟浩清楚地看到,裡面還有國內的白酒。
薛璟浩看着鬍子老闆手中的動作,跟鬍子老闆聊着天,“老闆,你這酒吧,開門真夠早的。我本來尋思着碰碰運氣,沒想到,還真開門了!這是我見過唯一一個剛過了中午就開始營業的酒吧。”薛璟浩說着,眼神看向了吧檯裡面不遠處的酒架。
酒架上擺放了不知道多少瓶酒,看樣子,至少有幾十瓶。瓶身衝着裡面,從外面只能看到瓶口,幾十瓶各種各樣的酒靜靜地躺在酒架上,像極了美國電影裡西部酒吧的場景。
鬍子老闆擡起頭來,看了看薛璟浩,笑道,“我上次不就跟你說了嗎,這片平房區,只有我這一間酒吧。所以啊,這裡不光是酒吧,也可以算半個咖啡館。而且,反正我白天也沒事,早點開門,這不也能多掙點錢嗎?”鬍子老闆說着,拿起了身旁的白酒,小心翼翼地倒在了調酒器裡。
薛璟浩心裡不禁有些好笑,心裡說道,“多掙點錢?你弟弟是公安局副局長,你還用掙錢?”。當然,薛璟浩並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而是轉過頭去,看了看大廳裡的情景。薛璟浩又轉過來看向鬍子老闆,問道,“誒?老闆,你這裡真的挺奇怪的,明明牌子是酒吧,可晚上來喝酒的人卻不多。白天當成咖啡館,這人可不少啊?”薛璟浩說着,再次轉過頭去,看向顧客們。薛璟浩這才注意到,雖然顧客很多,到桌子上的酒杯卻沒有幾個,顧客們面前得桌子上,幾乎都擺着咖啡杯或是大杯的果汁,沒有人在尋找伴侶,也沒有人喝的酩酊大醉。幾乎每個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或者是很身邊的人低聲細語地聊着天。
鬍子老闆沒有擡頭,依舊忙活着手上的工作,低着頭,嘴裡卻和薛璟浩對着話,“是啊,我也覺得挺奇怪的。有時候想一想,我心裡也全是問號。明明我的牌子是酒吧我最初的目的,也是看這裡沒有酒吧,纔在這裡開的。白天的事情,只是因爲我白天沒有事,也是不定時地營業,可沒想到,白天的生意比晚上的生意要好很多,賣出的咖啡比酒都多!”鬍子老闆說着說着,嘴角不禁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鬍子老闆似乎勾兌完了身旁五六瓶酒,他放下了手中的的調酒器,低下身子,從吧檯下面找出了一箇中型的酒杯。放在了調酒器的旁邊。鬍子老闆再次拿起調酒器,對準了杯口,緩緩地將調酒器裡面的液體倒入了杯子當中。
只倒入了半杯多一點兒,鬍子老闆便停下了手,看樣子,調酒器裡面,似乎還有些剩餘。鬍子老闆把調酒器放在了一旁,一隻手端起杯子,向薛璟浩走了過來,將杯子放在了薛璟浩的面前。
鬍子老闆衝薛璟浩笑着說道,“獨家秘製,北極風暴。勁大,少喝點。”說罷,鬍子老闆便回到了剛剛調酒的地方,將身旁的五六個酒瓶小心翼翼地拿起來,放回酒架上。
薛璟浩並沒有着急把酒杯端起來送入口中,而是先靜靜地看了看面前的這半杯雞尾酒,觀察了一番。
這次的雞尾酒和上次不同,上次的雞尾酒五顏六色的,可這次,卻是黑色。薛璟浩越看,給薛璟浩的第一感覺越不好。薛璟浩總是感覺這杯雞尾酒貌似沒有上次的那杯好喝。
薛璟浩輕輕地端起了杯子,遞到了嘴邊,慢慢地喝了一口,酒精順着嘴脣直擊味蕾,薛璟浩的眼神突然變了。大腦突然通透起來。一股風暴般的冰涼感覺直擊大腦,將薛璟浩的精神振奮了一百倍。薛璟浩貌似聽懂了鬍子老闆所說的名字,“北極風暴”,說的就是這種感覺。
薛璟浩將口中的酒嚥了下去,流淌進了胃裡,另一種感覺又涌了上來。突如其來的白酒的灼燒感將整個經過的器官全部點燃,薛璟浩感覺喉嚨和胃裡有一股火焰,這股火焰逆着原來的道路,再一次衝向大腦。這下可好了,薛璟浩的五官,此刻沉浸在冰涼而火辣的感覺裡。
薛璟浩的眉頭都皺了起來,沒有出聲,默默地忍受着這種暢快而又煎熬的感覺。
大約過了十幾秒鐘,這種混合的感覺中午褪去了,替代而來的,是濃郁的葡萄香氣。這也許是鬍子老闆的特點,無論怎麼調酒,最後都離不開加上水果的味道。但也正是這個風格,讓薛璟浩也很是喜歡。
葡萄的香氣像是救星一般出現在薛璟浩的味蕾上,溫柔的撫摸這薛璟浩的味蕾和大腦。剛剛冰涼而火辣的感受完全消失不見了,味蕾上貌似升起了一道陽光,陽光底下是一片葡萄園,薛璟浩在葡萄架下面踩着梯子,伸手摘着新鮮的葡萄。口中品嚐着葡萄帶來的香氣和充實感。
薛璟浩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再次看向了手中的酒杯,薛璟浩不得不收回最初的話,這杯雞尾酒和自己上次喝的那杯,各有千秋。但薛璟浩貌似更加喜歡這杯,在痛苦的煎熬過後,便是溫柔的撫摸。這種感覺,薛璟浩更加鍾愛。
薛璟浩看着這杯雞尾酒,不禁有些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