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喜鳳坐不住,看着她驚訝的模樣,趕緊又囑咐她兩句。
“我知道你心善,可這不是小事,都見報了,名聲可徹底壞了。女人家活着本來難,你還要跟人做生意打交道,更得要個好名聲。報社那邊可是答應過我,說知道弄錯了,會給你發章澄清誤會。我今天還給你盯着去,你也點心。車快來了,我走了啊。”
王喜鳳機關槍一樣突突突說了一堆,風風火火地出門,喊斜對門的王桂芳。
“桂芳趕緊的,別誤了車!你這個磨嘰性子喲,可急死我了。田野快催你媽出門!”
雲相思眨眨眼,衝魏安然使個眼色。
魏安然會意地出門,跟王喜鳳解釋一句報社今天早會發道歉章的事,叫她別操心了,還不住說着謝謝的話。
王喜鳳驚訝地看他,露出個爽利的笑容。
“原來你們已經知道了啊,那好。我是進城掙錢之後,才知道這錢有多難掙,每一分都是血汗錢啊!我這才幹了幾天,見瘦了,劉前進晚回來還給我捶打幾下,端盆洗腳水什麼的。雲相思瘦那麼多,我都不敢想她到底受了啥罪!”
“你可得對她好點,家裡有個知冷知熱的人,我們在外頭拼着纔有幹勁兒。你看王桂芳,是不是也瘦了?劉前進跟我說,做軍嫂的不容易,你也聽着點啊。行了,我走了,我再跟人打聽今天報紙的消息去,再敢胡說八道,看我不掀了他們報社!”
王桂芳一手拎着一個大大的木桶,身前背後還揹着倆看去死沉的泡沫箱子,另一手牽着田野,衝魏安然靦腆地笑笑,要跟着同樣大桶大箱子揹着的王喜鳳下樓。
“嫂子等等!”
魏安然哪裡見得了這個,追去輕易將倆人身的箱子木桶接過來幾個。
他拎着沉甸甸的東西快步下樓,折回來又要接。
王喜鳳擺手直說不用。
“這幾天我們也鍛煉出來了,能拎動。每次我跟桂芳我們倆累得受不了想哭着回來的時候,我跟她說,你想想雲相思,她都能熬過來,咱也能。這麼着,我們也都熬過來了。魏安然,你別嫌嫂子多嘴,雲相思真的不容易,你得對她好。”
王桂芳使勁嗯了一句,表示附議。
魏安然接過她們手裡的東西,輕鬆地幫忙拎到站牌,對倆人點點頭。
“嫂子,晚回來,來家裡一趟吧。人多力量大,雲相思有經驗,或許能給你們出個什麼主意。田野要去學?自己下車走着去?”
王喜鳳又是高興又是窘迫,不好意思地笑。
“那個,我們也想過問相思,可是又覺得張不開口。她那麼難,我們去跟她討主意,像是又眼紅人家掙錢多,又想白白占人家便宜,分人家的潤,這事不能這麼幹,是吧桂芳。”
王桂芳使勁點頭,又嗯了一聲。
田野倒是他媽媽強點,補句話:“我爸說了,做人要厚道,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王喜鳳遠遠看見班車過來,趕緊喊王桂芳收拾東西準備車,不忘吆喝田野站前頭去,別擠着他。
魏安然幫倆人託着東西,直到車揚起一陣沙塵開走,他才轉身回家。
一路,魏安然心情都很不平靜。
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對他的衝擊很大,他開始認真反省之前對雲相思的態度。他好像錯過了什麼,幸好還來得及補救。
幾步回家,魏安然看着還在細嚼慢嚥吃飯的雲相思,忍不住過去摸她面前的碗。
“都涼了,我再給你熱熱。”
雲相思忙按住他的手,笑眯眯地搖頭。
“不涼,大夏天的,溫溫的正好喝。你怎麼去這麼久,王喜鳳跟王桂芳進城賣飯去了?腦子夠活絡的啊。”
魏安然仔細打量她兩眼,引起雲相思的疑心。
“怎麼這麼看我?有話直說。”
魏安然沉吟一下,試探着問:“你現在也不賣煎餅了,是要改賣書包?”
雲相思眼珠子一轉,似笑非笑地點頭。
“書包我也賣不了,合同都籤給別人了,我只能等着拿乾股分紅。”
魏安然一下子想到宮少,壓下心頭泛起的莫名情緒,直截了當地問:“雲相思,我知道你有本事有主意,能不能幫幫咱們部隊的軍嫂?都在一起住着,各家過的什麼日子,你也清楚,真的太苦了。”
雲相思終於等到他這句話,笑眯眯地搖頭。
“這帶領大家共同致富的重擔,該由部隊領導挑吧?我隨便多事,會不會引起某些人的不滿?”
魏安然聽她又影射部隊裡頭有心思不正的人,本能地想要駁斥,對她那雙似笑非笑的眼,心裡咯噔一下,想起她遭受的一系列不公正對待,沉默下來。
雲相思也不勸,慢條斯理地喝着湯。
有些事可以做,但是怎麼做,卻是值得商榷的。出力不討好,她沒那個雅興!
魏安然擰眉苦思,顯然鑽進了死衚衕。
雲相思把剩下一半的煎餅往他面前推推,引起他的注意。
“魏安然,我知道你對部隊感情深,把戰友看得你家裡人還重。可是通過我遇到的這些事,你也該清醒點,部隊裡確實存在害羣之馬,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盤,你不能繼續天真下去。”
她嘆口氣,把話說白了。
“我確實有想法,但是我不想私下告訴一小部分人,這樣會引起大部分人眼紅,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你應該會懂。我實在不想再遇見李愛軍王霞之流了。”
魏安然眉頭不展,定定看着她。
“那你怎麼想的,要去找肖政委?叫部隊出頭辦事?”
雲相思淡然搖頭,對肖云爲首的班子百般庇護李愛軍的做法有些失望,倒還不至於心寒,畢竟部隊還了她公道,對魏安然也不錯。
“魏安然,你要明白一件事,我並不是心懷天下的聖母,別人過得怎麼樣,不關我的事。我要是全把責任攬身,還要領導幹什麼?我在意的只是你。沒有你,我連這些人都不認識,哪裡會管他們過得是苦是甜!”
魏安然意外地看着她,只覺得她臉的冷漠有些陌生。
“我可以把想法告訴你,但你不能無償轉告別人。我的點子可以生出無限財富,必須給你換點功名利祿回來才行!”
木清音說
明天早7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