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安然的車在距離野豹尚還有老遠的地方被攔下。
魏安然鎖車門,帶着雲染墨雲相思,跟哨兵進了辦公室,主動把事情交代一回。
雲染墨歷盡滄桑,雲相思機敏善變,仨人事前沒有經過任何商量,卻能很快從魏安然說起的三言兩語,領會他的意圖,立即從各自角度予以配合,將一出告狀的戲碼唱得入木三分,叫頭不得不重視。
“三位請稍等,我去彙報一下。”
聽完事情經過,面色不愉的軍官打聲招呼,拿起昨晚記錄的件夾,匆匆離開。
魏安然三人坐着喝茶喝水,同樣一臉的嚴肅悲憤,話也不多說。
不多會兒工夫,一名戰士敲門進來,把魏安然單獨喊走,很快輪到也沒跟雲相思。
雲相思手掌有意無意護在小腹,小步慢慢跟在戰士後頭。
路倒是不遠,也不知道是不是對她這個孕婦特殊照顧,問她話的房間在隔壁。
“雲相思同志,請坐。”
門被推開,身後的陽光照進門口方寸大小,將雲相思的身影照得十分清晰。
雲相思心頭油然而生一股熟悉之感,張嘴喊了一聲。“方南?”
方南輕咳一聲,帶笑打聲招呼。
“你還記得我啊,進來坐。”
雲相思邁步進來,大門在身後關,房間裡的燈光便明亮起來。
還是當初催眠的那一套。
沒想到在這裡能遇見故人方南,雲相思有些驚喜。轉念一想也明白了,宮慎思宮千守都是野豹的人,方南當然也是。
“你倒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還好吧?”
雲相思笑吟吟坐下,一副故人敘舊的輕鬆之態。
方南跟宮家關係那麼密切,是宮千守信任的人,她自然覺得親近。當初宮家出事,方南診所同樣被人監控,她還很爲方南擔心了一陣子。
“還不錯。”
方南一身軍裝,之之前一身白色西裝多了些許硬朗氣質,英姿颯爽的。
“你的變化倒是挺大。”
方南遞過一杯水,雲相思接過來摩挲着溫熱的水杯,並沒喝。
“是啊,我這都當媽的人了。對了,明天我跟魏安然在帝都宴客,過來喝杯喜酒吧。也不知道你在這,我直接口頭通知了。”
雲相思答得爽快,臉笑容溫馨,彷彿已經遺忘了被人襲擊的事。
“我懷相不好,他們不許我多動,天天拘在家裡養胎,你醫術好,幫我再查查。”
方南看着她誠懇的笑臉,也不推辭。
“你這月份還淺吧,看的醫?”
雲相思跟着他往後頭診療室去。
“嗯吶,我爸他們找的老醫,姓李,說是李時珍的後代啥的,神神叨叨的,我不信他還能懸絲診脈。”
雲相思依照他的指示坐到B超機前,又補充一句。
“現在孩子滿打滿算估計一個月左右吧,我什麼反應都沒有,偏那老醫鐵齒說我是懷了。”
方南溫和地笑,操作機器。
“李老醫術還是很厲害的。你把腹部衣裳撩起一點,我幫你做個檢查。”
雲相思對他還是很信任的,依言照做。
“一直沒問,你成家了沒?明天帶着嫂子一起來。”
涼涼的觸感從腹部傳來,雲相思感興趣地擡頭看右側的顯示器畫面。
“會的。”方南答應一聲,左手指着屏幕不明顯的一點。“真的懷了,看這裡,四周左右。”
雲相思盯着那個小豆點看,怎麼都無法將之跟一個孩子聯繫起來。
“健康嗎?幫我打印一份,我拿給我爸他們看。”
方南笑着答應,示意她整理好衣裳。
“現在還看不出不健康的症狀,有個健康的母體,孩子健康的機率很大,以後記得定期做產檢,該建孕期檔案了。你住帝都這邊?”
雲相思接過帶着油墨香氣的紙,好地盯着那一點看。
“不會吧。還回A市,我媽照看着較放心。”
方南帶着她回到外間,囑咐了她一些孕婦的知識,雲相思認真聽了,一一記下。
“雲相思,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
談話告一段落,方南說起正事,面還帶着溫和的笑意。
“你問。”雲相思捏着手裡的紙來回看,輕鬆迴應。
“次在我的診所,你記得我問過你哪些問題嗎?”
方南問得尋常,端起自己的水杯慢慢喝着,注意着她細微的表情變化。
“記得啊。”雲相思直言不諱,笑意明朗。“你試圖催眠我對不對?”
方南一口水差點嗆着,沒想到這姑娘這麼直接把話給說出來了。
“別緊張。我喜歡看雜書,對催眠這種類似於超能力的東西挺感興趣,多看了點,也只是瞭解皮毛而已。”
雲相思安撫他,起了些興趣跟他討論。
“據說催眠跟催眠者的能力,以及被催眠對象的精神強度有關。”
她放下手裡的紙,純粹學術探討的語氣。
“所以當時我全程都很清醒,是不是意味着次的催眠沒有效果?你要再試一次嗎?”
面對她的主動邀請,方南顯得有些狼狽。
“不用,學藝未精,不獻醜了。催眠其實並沒有那麼神,只是像你這樣半點不受影響的,還是極少見的個別現象。”
雲相思笑笑。她當然明白,只有出其不意的時候,催眠效果才最好。她現在對方南有了瞭解,本能會有戒備,效果只會更差。
“榮幸之至。”雲相思露出個得意的笑容,俏皮地眨眨眼。
“或許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吧。我之前磕到後腦勺,縣醫院的醫生差點叫我爹媽準備後事了,可我被我媽在耳朵邊哭了兩天,硬撐着醒過來,腦子也以前好使了許多。”
她輕描淡寫解釋着,給方南一個臺階下,隨他信不信。
“有時候,我都有種錯覺,像是我的大腦被開發出了某個以前沉睡的區域似的,整個人都清明瞭。”
她看着方南遽然亮起的目光,嘻嘻哈哈揮手解釋。
“錯覺錯覺,我嘗試過,不會飛不會讀心術什麼的,只是記性好了一點,也或者是之前太不用心過日子,還是錯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