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相思等得忐忑,半盤草莓不知不覺吃完,卻連電視裡演的什麼都沒看進心裡。
她擔心的爭吵哭鬧一直沒爆發,雲相思心裡不不下的懸在半空,等待另一隻鞋子重重落地。
事實證明,她的擔憂真的沒必要。
門被敲響,魏安然過去開門,迎進倆不意外的客人。
“小花來了。沒吃飯吧,一起吃點,你嬸子手藝可好,快坐。”
雲相思臉的吃驚很好地掩飾起來,衝着板着張臉面無表情的李澤瑞讚許地笑笑,熱情地過去拉着姑娘有些涼的手,將她半強迫地按坐在椅子。
小花是個很清秀靦腆的姑娘,羞澀地看了大家一眼,想要劃幾下,又放下手去搓衣角。
“哎喲,這姑娘長得耐看,是瘦了點。吃肉吃肉。”
周蘭英醉眼迷離,見到乖巧安靜的小花,愛得什麼似的,夾起一塊排骨往她手裡塞。
小花下意識地伸手接住掉落的排骨,窘迫地不知道該怎麼辦好,求救地望向曾經遠遠見過的好人營長。
魏安然十分自然地衝她點頭,遞給她乾淨碗筷跟手帕。
“來家是客,吃吧。”
他態度十分自然,沒有對待殘障人士的小心翼翼,反而叫小花自在許多。
她抿嘴羞澀一笑,將排骨放進碗裡,擺手不接手帕,掏出自己洗得乾淨的舊手帕擦擦手,感激地衝大家笑笑。
“好孩子,真懂禮貌,快吃,看你瘦的。”
有了飯碗,周蘭英夾菜的熱情更加高漲,很快將小花面前的飯碗堆得高高的。
“吃吧,別客氣。趙自強呢?午又去加練了?”
魏安然很自然地轉移話題。
其實他很瞭解,好強的趙自強一心撲在訓練,爲了少搞特殊,每天只回家看妹子兩三趟,給妹子帶點飯菜,他卻是沾沾腳走,一天大部分時間都泡在營裡。
提起哥哥,小花笑得自然了些,使勁點頭,望向魏安然的目光帶着依賴,像是雛鳥遇見遮風擋雨的大鳥。
雲相思望着這樣純然無辜歡喜無限的目光,心裡頭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她給小花倒了杯飲料,放柔聲音關照客人。
“我是個懶的,一直也沒怎麼去鄰居家串門,都不知道樓住了你這樣招人喜歡的姑娘。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雲相思,是你們魏營長的愛人,很高興見到你小花。”
小花忙放下筷子,先擦擦手,再小心翼翼地握她伸來的右手,興奮又緊張地握着晃了晃,擠出一個過於燦爛的笑容,表示自己也同樣很高興。
雲相思能感受到她掌心溼涼的汗,望着她怯怯又激動的目光,雲相思驀然覺得自己也被她當成了依賴。
不過是一點點善意而已,卻被她這樣重視並感激。
雲相思驀地爲自己那點隱晦的小私心雜念羞愧不已,盡力放鬆神色,笑得親熱而不做作。
“小花真的是個可愛的好姑娘,看着是我媽喜歡的那個樣子。以後你可得常來家裡陪陪我媽,省得她老覺得沒把我教好,總看着別人家的姑娘好。”
周蘭英瞪閨女一眼,轉頭看向小花時,目光又變得慈愛,端起酒盅要跟她碰一個。
“花啊,你紅豆姐說的沒錯,嬸子我還稀罕你這樣靜的姑娘。我家紅豆不說了,嬌氣;我還有個侄女秀麗,她也是個好的,又能幹又好看,可我還是愛你這樣的。往這一坐,小蔥苗似的,瞅瞅,多稀罕人。”
小花被誇得漲紅了臉,鼻樑附近幾顆雀斑更顯俏皮。
她雙手端起飲料杯拘謹地跟周蘭英輕輕碰一下,像是被那一聲清脆的叮嚇到,趕緊去看杯子,發現完好無損,這才鬆口氣,放心地啜一小口橘子汁。
酸甜清涼的果汁入口,她驚訝地睜大一雙漂亮的丹鳳眼,露出裡頭清亮有神的黑眼仁,整個人瞬間有了神采。
雲相思微微眯眼偏頭,總覺得這一刻的小花有些眼熟。
對了!
偉平!他也有這樣一雙漂亮的大鳳眼!
確切地說,是苗翠翠母子三人都有!
雲相思心頭驀然閃過一點想法,稍縱即逝,還沒抓住,已經滑走。
她熱情地招呼小花吃菜,把每一道菜都誇成一朵花。
魏安然從未見過這樣用心款待客人的雲相思,尤其還是款待他手下兄弟的妹妹。
魏安然拿着筷子陪吃幾口,眼睛耳朵跟隨媳婦跑,對有這樣給他長面子的媳婦十分滿意。
這纔像是他魏安然的媳婦!懂事,大氣!
有這樣好的賢內助,他儘可後顧無憂地忙軍營建設,男主外女主內,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魏安然放手叫媳婦跟岳母招待客人,他偶爾跟岳父碰個酒杯,慢悠悠地喝着小酒,遮掩住心底的盤算。
李澤瑞也坐回飯桌,拿起自己的碗筷老老實實吃飯,一言不發的,不管葷菜素菜,全跟着雲相思的介紹夾兩筷子,十分捧場。
雲相思看他兩眼,見這小子懂事,也不多關注他。
還是雲染墨更理解帝都這些人家的教子之道,李澤瑞只是脾氣壞了點,沒她想的那麼橫行跋扈,不可救藥。
周蘭英醉後話多,加雲相思的刻意體貼,小花光顧着接受倆人源源不斷的好意,不知不覺肚子已經吃撐,她卻不懂得拒絕。
李澤瑞猛地放下筷子,大聲喊道:“我吃飽了!菜很好吃,謝謝嫂子跟嬸子的熱情招待!”
他的大嗓門嚇了雲相思一跳,想要往小花碗裡夾的乾煸豆角掉到桌。
李澤瑞沒什麼表情地看小花一眼,起身喊她。
“你也吃飽了吧?我嫂子懷着孩子,午要休息,你別一直吵她,下次再過來陪她。我先送你回去。”
小花如逢大赦,可看着滿滿一碗飯菜,又覺得不能辜負別人的好意。
她猶豫一瞬,正準備端起碗,把冒尖的飯菜硬塞進肚裡時,回過神的雲相思忙輕按她手,衝李澤瑞招呼。
“小瑞,你把這些菜撿着給小花裝點,萬一她哥回家,熱熱能吃。對對,那個豬蹄膀也裝,再拿倆饅頭。”
李澤瑞黑着臉聽她使喚,裝了滿滿一大碗菜,又端着倆饅頭,裝在一個小籃子裡,提着送小花回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