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走了多久,反正季千穎已經狼狽不堪了。黑順的頭髮,被山風吹得亂了,遮住臉頰,臉色也因爲疲憊而越顯蒼白透明。
爬山是人體力活,她怎麼以前就沒有覺得呢?或許,身體的累不如心裡的累,她並不是因爲走了這麼遠的山路所以覺得累,而是因爲她心裡的失望。
李欣見挽着降臨的手,靠在他肩膀上,像是故意的一樣,最後能看到山上村子的時候,她走得極慢。
“今天晚上你想吃什麼呢?我下廚,不管你想吃什麼,我都會做哦!”
李欣的聲音甜甜的,笑得也甜甜的,降臨則淡淡一笑。
“隨便,你做的我都喜歡吃!”
他現在是無心想這些,雖然他再不敢回頭看李千穎,但心裡還是沒有安定下來,這個時候,哪裡還有心情,討論吃的。
這個女孩也真是堅持,他明明都看到她走路都有些困難了,站起的時候雙腿還在打顫,爲什麼就不能回去呢?
不過這上山的路也挺遠的,天氣又不早了,她要是現在回去,也不一定能在天黑之前趕到山腳下。一個弱女子,孤身一人,在這山裡豈不是危險?
越這樣想,降臨越是心裡七上八下,這時已經聽不到身後的腳聲了,看到自家那舊舊房屋時,他還是回頭望了一眼。
怎麼?季千穎已經沒有跟他們了,眼視所及,根本沒有一個她的身影。
降臨臉色突然站住腳,握緊了拳頭。她是不是真的回去了,山高路遠的,她怎麼這個時候回去呢?難道不知道自己要是困在山裡會有多危險嗎?
這裡雖然不是什麼深山老森,但平常也能看到山雞,昆蟲還有,前段時間山裡的阿牛就曾在山裡抓了一條毒蛇。
“呀!我感覺今天的路好像又長了些似的,居然累得我出汗了!”李欣擦了一把額上的汗,沒聽見降臨的回答,擡頭就見他發呆似的,看着山下出了神。
李欣輕輕抽搐,聲音裡是濃濃的醋意:“降臨你怎麼好像很關心那個女孩似的?她不過是個陌生人而已,咱們又不認識。”
“她不見了!”降臨拉下了李欣的手臂,一本正經的對她說:“雖然咱們不認識她,但是是因爲我們她纔跟上山的,要是她出了事我們也有責任的。而且她上都上來了,我們也不該再趕她走了是不是?”
“降臨,你說什麼?難道你覺得我做的不對嗎?”李欣被降臨批評,惱得臉色通紅。降臨怎麼能爲一個陌生的女人而批評自己呢?這是從他醒來起,第一次不聽自己的話,而且還責怪自己。
以前不管李欣做了什麼,是對是錯,降臨從來都不會責怪她,甚至現兩個人相處時,李欣犯了錯,他也往自己身上攬。他就是一個完美的男人,禮貌的紳士,怎麼今天明明她沒做錯,他卻爲那個而怪自己呢?
想到這,李欣心裡大叫不好,難道他已經對那個季千穎產生感情了?
“欣兒,我不是說你做的不對,我只是覺得自己做錯了。她是個女孩子,就算她有誤會了,也只是她認錯了人,我們大不了帶她上山,跟她解釋清楚就好,這又沒什麼,你說是不是?我想幫她一把。”降臨耐心的跟李欣解釋。
與其這樣心神不寧,還不如帶季千穎上山,跟她說清楚後再讓她下山。他心裡還是認爲,自己心神不寧,是因爲自己沒有跟她解釋清楚。
而李欣則是一萬個不願意季千穎上山,短短一段路,已經讓降臨產生了這麼大的變化,她要上山,後果不堪設想。
“不行,降臨,你不能……”李欣說到一半,又住了嘴,因爲他看到降臨的臉色有些難過。
她又不忍說下去,仔細一想。如果那個季千穎真的因爲這事而受了什麼傷害,降臨肯定會生自己的氣的,跟自己產生隔閡。既然這樣,那還不如帶她上來,反正降臨現在不認識她。就算帶她上了山,一兩天應該事情也不大。總比自己跟降臨鬧矛盾的好。
“那你答應我,只留她在這山上住一晚,明天我們就送她回去!”李欣緊張的看着降臨。
降臨臉上產生了一絲笑容:“好,我答應!明天就送她走。”
他們這又一塊下山去尋人,好在沒走多久,就看到累得坐在泥土地上的季千穎。
“大梁!”季千穎看到降臨,臉色一振又要爬起來,動一下,叫了一聲,又跌坐下來。
“啊,好痛!”
“你怎麼啦?”降臨過來要扶起她,她眼睛一瞬不看着降臨,輕笑着道:“沒什麼大事,就是剛纔不心又摔了一跤,可能碰到膝蓋了。大梁,你想起我了嗎?你記得我了,對不對?”
降臨臉色尷尬,剛要說話,李欣輕呼一聲,走了過來,擋在兩人中間。
“既然你受傷了,那現在還能不能走,要不我扶你回去吧!我家裡有治跌打損傷的藥油。”
李欣及時打斷兩人的話,又快降臨一步,扶起了季千穎,生怕降臨跟季千穎會有肢體的接觸。
“恩,謝謝李小姐!”經過這一天的接觸,季千穎大概看出了李欣的用意。她根本就不想讓自己跟大梁有任何的接觸,她跟大梁說話時,李欣總是不時插進來,隔絕兩人。
越是這樣,季千穎心裡越是斷定,這裡肯定有貓膩,李欣越這樣做,越顯示她的心虛。
降臨幫不上忙,在一旁做準備,如果李欣扶不住季千穎,他就會搭一把手。
哪知道李欣像是個大力士,這個時候,力氣超大,根本不用降臨幫忙。
只是她扶着季千穎才走了兩步,季千穎就疼得又摔了下去。
“不好,她可能傷動了筋骨!”降臨在一旁忙托住季千穎的身子:“還是我來吧!我的力氣大一些。”
他修長的大手扶着季千穎纖細的腰肢,托起她。而季千穎臉上升起一片紅雲。李欣則一臉鬱悶。
見自己架着,她也走不動,降臨乾脆蹲了下來:“我揹你吧!反正也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