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櫻靜靜地躺着,一動不動,靈魂與身體彷彿已經分離。
靈魂在茫茫然不知所措的遊蕩着,身體卻侷限在一處,動彈不得。
是什麼聲音一直在她耳邊呢喃,一直牽絆着她將要沉睡的思緒?
夏晚櫻,給我回來,給我回來,你聽到沒有?
一陣陣彷彿熟悉又極爲陌生的嘶啞怒吼,不斷在她腦海中響起,那個聲音,那個男人,是誰?爲什麼會這麼霸道?打擾她的休眠?
腦海中,是藤蔓般緊裹纏繞的夢靨,無休無止……她不想掙扎,也無力掙扎!
靈魂如同在大海深處遨遊,一會兒是幽深的谷地,一會兒是暗涌的激流。肺部的壓迫越來越深,然後她本能的慢慢往上游,直到浮出水面,直到呼吸到空氣。
頭好痛,身體好酸,夏晚櫻努力的張開眼睛……然後,看到了一雙面色凝重的眸子。
“晚晚,醒了?”黎宋的聲音有點嘶啞,竟然有些小心翼翼。
夏晚櫻的眸子定定的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空洞無神,思緒好似完全陷入某種凝固的狀態,聽不到外界的聲音,也不作出任何迴應。
“醒了就說句話,叫我的名字,好不好?”黎宋伸手在她小臉上細細摩挲,溫柔的呢喃。
熟悉的撫觸,溫暖的呼吸……離她很近很近,氣息有些熟悉,又好像很陌生。
黎宋的臉上,難得的有些憔悴,有些神傷,有了些脆弱,這是從未再他臉上出現過的情緒!
夏晚櫻不言不語,不理會。
視線直直的定在某處,如同一個毫無生氣的傀儡。
黎宋放在她臉上的手頓了一秒,而後斂去外露的情緒,低嘆:“醒了就好!”
“喝不喝水?”他握住夏晚櫻的一隻手。
這隻他所熟悉的纖細小手因失血而冰涼,原本閃動着光澤的粉紅指甲有些泛白。
他將她的手擡起,放在自己脣邊,輕輕吻着。
黎宋拿過水杯,用小勺子一點一點的喂她。
“晚晚
,就算沒有了孩子,你還有我。他帶給你的希望和幸福,我都可以給你。別孩子氣好嗎?以後你想要多少孩子,我都給你,我們一起努力好不好?天堂也只是一個地點,有一天,我們也會到達,我們也會和他相遇,最多,那個時候我們再補償她,好不好?”
長長的睫毛顫了一下,一滴淚從夏晚櫻空洞的眼眸中緩緩地滑落下來。
她的頭轉過來,目不轉睛的看着他,一動不動,也不說話。
“晚晚,要不要吃飯?”黎宋的眼中閃過驚喜。
“我在等寶寶和小宇,我要和他們一起走。”她對他露出一個幸福的微笑,眼眸晶亮如星。
黎宋整個人僵住,拿杯子的手頓在了空中。
“跟我走不好嗎?”黎宋嘴角一絲苦笑。
“不好!”她嬌嗔一句,笑的天真爛漫,不知是自我欺騙,還是真的已經忘記了夏宇和孩子已經死亡的事實。
黎宋的眸子暗了下來,盯着她,有很多複雜的感情涌動,最後一聲淺淺的嘆息:“不管你變成什麼樣,都要待在我身邊。”
他放下手中的被子和小匙,低下頭,在她的脣上,輕輕地虔誠的落下一個吻!
夏晚櫻傻傻的笑了一下,然後,閉上眼,再次睡了過去……
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夏晚櫻睜開眼睛,只覺得身體上有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輕輕的隔着衣服按摩她的身體,肌肉酸酸的,有些僵硬,像是膠水凝固了一般。
此時被揉開,有一種痛痛的舒服。
她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
“歡迎你回來,晚晚!”背後的手停了下來,黎宋將她輕輕的翻轉過來,平躺在牀上,一雙眸子專注的凝視她的臉頰。
他伸手想要捏捏她的臉頰,夏晚櫻縮了縮脖子,頭偏了一下,躲了過去。
她一言不發的看着黎宋,像是在思考什麼,又彷彿在神遊。
盯着他看了良久,似乎又倦了,夏晚櫻眨了下眼,閉上,準備再次進入睡眠狀態。
“張開眼,吃過
東西再睡!”黎宋捏住她的小鼻子,迫使她將眼睛睜開。
她已經三天沒正式吃過東西,這樣很不好!她的臉依舊蒼白,身體還很虛弱,必須靠食物來補充必須的營養。
夏晚櫻不甘其擾的的睜開眼,瞪着他,似乎他做了多麼可惡的事。
“吃過東西再睡。”黎宋的聲音變的溫柔了許多,拿過櫃子上的肉末雞蛋羹,用勺子舀了,送到她的嘴邊,很有耐心的哄道:“乖,張嘴!”
夏晚櫻蹙眉,看着他,不動。
有人敲門……
然後,一名男子進來,他穿着白衣服,看起來象醫生!
醫生走到牀邊,對黎宋頷首點了下頭,便開始替夏晚櫻把脈,然後,拉下被子,用聽診器去聽她的心跳和肺鳴音!
那個冰涼的圓形聽診器在她的胸部不斷的移動,然後,醫生溫和的說:“翻個身,我要聽背部。”
黎宋將夏晚櫻抱着,小心的替她翻過身子。
頭暈暈的,夏晚櫻撐起頭,推開黎宋環抱她的手,她有些不喜歡被這樣摟抱着!
“不錯,恢復的很好。”醫生說道。
黎宋看向夏晚櫻,“晚晚,感覺怎麼樣?”
夏晚櫻仍舊不言不語,倒回牀上,闔上眼,睡覺。
像是遠離了塵囂、遠離了悲苦、遠離了叮囑的,安然睡去的透明魂魄。有一種平靜絢爛的莊嚴!
黎宋看着她,心裡竟然有絲酸澀。
幾乎成了睡美人,夏晚櫻一天中的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睡眠時間有時候長達二十個小時。好像跋涉了很久,終於到站了,所以她想在這裡休息個夠!
每天黎宋幾乎是強制性的給她餵飯喂水,纔開始的時候,她會放抗,到後來,也許是適應了習慣了,她便乖乖的配合他。
她很少說話,就算出聲,也往往不知所云,她與外界隔離開來,徹底的封鎖了心門。
醫生說,她潛意識進行了自我封閉,屬於精神科疾病,什麼時候能好,或者說能不能好,都是未知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