菸頭從週三的嘴裡吊在了地上,砸在了他廉價的運動鞋上,彈起了一片菸灰。
就這麼一點菸灰,在這塊臭名昭著的垃圾處理點上卻是異樣的顯眼。
地上是蒼白的石磚,伸手一抹,竟是隻有一層薄薄的灰,原先角落裡被各種髒水菜油污染的不成樣子的牆磚,此刻卻是亮眼明白,若不是自己深知這裡昨天還堆放着大量的垃圾,誰都會以爲這裡是新砌的街道。
“我……我滴個乖。”週三傻眼了,這塊垃圾堆放點先前大力整治過,但深山惡水出刁民,住在貧民區的也不是什麼素質高的人,屢教不改,就算大力整治,白天雖然沒人扔垃圾,但一到晚上人少了,許多圖方便的人就隨手就扔這了,管也管不住。
只是隨手丟垃圾,抓到現行也只是罰款,人們無所忌憚,久而久之,週三也無奈了,但現在,眼前的情況讓他懵了好久,半響,他纔回過神來,喃喃道:“對……有監控!”
週三準備去看監控,看看這一晚上,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至於錢大寶,早就抱着枯萎的雙子花不知所蹤了。
週三跑到監控室,負責監控室的大爺還在吃早餐,見着週三急匆匆的跑進來,愣愣的說道:“三兒,幹啥這麼急。”
“老李,趕緊的,把昨天那垃圾角的監控調出來。”週三飛快的說道。
“垃圾角?咋會兒事?”大爺咬着油條,慢悠悠的給週三調出了監控。
監控畫面一開始很正常,偶爾有幾個人過來丟垃圾,週三不耐煩的開始加快速度,很快就看到了錢大寶。
錢大寶週三在剛纔也看見了,抱着個花盆在那發愣。
後半夜沒有任何變化,畫面開始靜止不動,但到了快要天亮的時候,垃圾堆裡突然綻出了一點點的微弱光芒,隨後,就撿到許多垃圾開始收縮,像是被什麼東西吸收了一樣。
週三屏住了呼吸,大爺也忘了咀嚼嘴裡的食物,愣住了。
所有的垃圾都被吸收一空,就連地上的髒水,石磚上的污垢都開始漸漸消退,最後,整個角落裡就只剩下了一盆枯萎的花。
這正是錢大寶抱着的那盆雙子花!
週三沉着臉直接刪掉了這一段的監控,之後一個箭步就衝出了監控室,消失在了街角。
雙子花死了。
任憑錢大寶怎樣澆水,雙子花都沒有一點反應,枯黃的枝葉敗落的垂着頭,失去了所有生機。錢大寶跪在雙子花面前,不斷起到雙子花煥發一點生機出來,就差求爺爺告奶奶的磕頭了。
但顯然,錢大寶只是做無用功罷了。雙子花作爲仙界靈植,每在日出之時都會吸取天地精華,然後緩緩吐露,淨化周遭的環境。若是擺在陽臺,雙子花的神異錢大寶定然會發現,他錯就錯在丟進了污穢的垃圾堆,雙子花雖然淨化了那裡,但也被污染,失去了所有生機。
咚咚咚。
就在錢大寶滿心的懊悔時,有人在重重的砸門。
“誰啊!”錢大寶不耐煩的喊了一聲,在到門外拉開門,還沒看清是誰,人就被重重的頂了一下,衣領就被人揪住,劈頭蓋臉就是一種菸酒交雜在一起,和許久沒有刷牙的臭氣,差點將他薰暈了過去。
這味道錢大寶還算熟悉,是平常打過不少交道的週三。
“你個癟三幹什麼!”錢大寶紅着臉怒喝道。
週三是城管隊長,有點小權利,錢大寶平常也跟他喝過酒,建立了一些交情,但錢大寶也是打心眼裡看不起週三這樣的渾噩度日的人。
“東西呢!”
週三紅着眼喊道。
“什麼東西……”錢大寶先是一愣,但隨後就想到,週三應該是發現了雙子花的秘密。
“那朵花!我看了監控了,現在那朵花呢!”週三咬着牙,喝道。
“死死了啊。”錢大寶一想到雙子花已經枯萎,也懶得跟週三拐彎抹角。
週三一聽,愣了一下,一把推開錢大寶,衝進屋裡,一眼就看見了擺在桌上已經枯萎的雙子花。
氣氛久久的沉靜。
“這玩意兒你從哪裡弄來的?”週三人雖然平時渾渾噩噩的,但也只是臣服於現實,腦子還是聰明的。錢大寶是什麼樣的人,他清清楚楚。
“撿撿的”錢大寶唯唯諾諾的說道,現在的週三好像變了個人似得。
“說實話。”週三雙眼一瞪,兇悍的氣勢一下就讓錢大寶說了實話。
“順順來的……”
“誰?”
“好像是一個叫楊洛的……跟秦局長關係很好的樣子。”
錢大寶老實的交代了。
週三轉頭看了一眼枯萎的雙子花,只覺得腦子裡一下就清明瞭,擋在自己身前的迷霧一下就散去了大半。
若是這件事做的好,久久不動的位置很有可能可以往上挪一挪。
週三問清了楊洛的地址,拿起枯萎的雙子花,快步離開了錢大寶的家,找了間澡堂洗了個澡,將自己收拾的乾乾淨淨,再回家換了一套嶄新的衣服,打的前往楊洛的家。
楊洛這會兒還在搶紅包,同時也發現了一條社區新聞探了出來。
“哦?這麼快就有效果了?”
楊洛咧嘴一笑,那臭名昭著的垃圾角一夜之間大變了模樣,必然是雙子花的作用。沒想到這錢大寶竟然把這樣的好東西扔了,也真是暴殄天物。
雙子花想必活不了多久,但楊洛知道,這雙子花必然會引起有心的注意,這也是他的目的。
叮~
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楊洛心中一跳,走到門外打開門,就見到了衣冠楚楚的週三。
“楊先生?”週三微微笑着,良好的儀容和態度還是讓楊洛沒有產生太多的反感。
“恩,是我,有什麼事麼?”楊洛笑了笑,看到了週三肩膀上那顯眼的袖章。
週三左右一看,楊洛瞭然,說道:“進來說吧。”
來到屋內,清涼的溫度和舒適溼潤的空氣讓週三精神一振,空氣散着清香,他不由得貪婪的吸了幾口,露出滿足的神情。
“楊先生,這花……是不是你丟失的?”週三從包裡拿出了那枯萎的雙子花。
楊洛眼神微微一眯,點了點頭。
“這花的價值,不可估量,不知道楊先生現在有幾朵?”週三緊張的問道,若是對方只有這麼一盆,那他之後的謀算可就落空了。
“哦?小偷抓到了麼?”楊洛並沒有直接回答週三的問題。
“抓到了,只要楊先生願意,立刻就能把他關進去。以這東西的價值,關上幾年還是輕輕鬆鬆的。”週三幾句話就決定了錢大寶的結局。
楊洛倒是不在意錢大寶的下場,他道:“這花我這還有一些,不過我可不算輕易賣掉。”
週三的來意楊洛也很清楚,作爲這一片的城管隊長,必然可以調動監控,想必是錢大寶的行爲暴露了雙子花的神異,週三知曉後,便順藤摸瓜,知道了自己。
不輕易賣掉,就是有的商量。
週三咬了咬牙,有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