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不要着急啊,順序來,排好隊啊,有錢,有錢……工人我也要,等一下你們要幫我把東西運到城門。給,另外給錢!不着急不着急,小爺我有的是錢!哈哈……”凌大沖忙得不亦樂乎,雙手閒不住的接來拿去,臉上又恢復了往日的高調飛揚,與昨日的消沉呆滯判若兩人。
陳繼詠揉了揉眼睛,似是不相信一般,再次定睛往樓下看去,沒錯,那飛揚的表情,囂張的面孔,除了凌大沖,沒有別人了。
此時凌大沖身上掛滿了各種工具,有些甚至用麻繩穿成了一串捆在身上,如菜刀這種短些的工具,還有一些比較大而長的,如鋤頭等工具,正擺在他身前的車子上,密密麻麻堆了一車。
凌大沖仍不斷吆喝,手中攥着幾枚金葉子,似是要將錢花完爲止。
周圍的人眼睛放光地看着凌大沖手中的金葉子,一把菜刀就能賣一兩銀子,這可是賣出了十倍的價錢啊,人們開始還不相信,以爲這是騙局,直到凌大沖拿出了銀子與試探着賣菜刀那人交換,衆人才回過神來,爭先恐後往家裡跑去,尋找工具。
不知過了多久,凌大沖一聲吆喝,衆人就推車的推車,拿東西的拿東西,簇擁着凌大沖往大城外圍的城牆走去。
陳繼詠有點不知所措的撓撓頭,他不知道大沖哥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既然他們要走,他也跟過去看看好了,左右是無事,尤其凌大沖那一臉飛揚的表情,讓他心中莫名的開始振奮起來,之前對着凌大沖強顏歡笑的心累感覺消失不少。
衆人跟着凌大沖來到了城牆處,個個好奇地看着他,想知道他接下來要做什麼。
凌大沖神秘一笑,從車子上拿起一把鐵鍬,放在手中上下掂量一番,再看看城牆。
“哎呀,你要幹什麼!”
“鐺!”
在衆人驚叫之中,凌大沖竟是拿着鐵鍬,狠狠的鏟向了城牆根,那城牆也是奇怪,發出的聲音聽起來並不是土磚結構,倒像是鋼澆鐵鑄一般,凌大沖一鐵鍬上去,城牆沒有什麼問題,那鐵鍬卻是被砸出了一個大卷刃。
“你這個後生,好好的賣你工具,你倒好,要砸掉我們的城牆,你還有沒有良心!”一位在旁邊看熱鬧的老人不幹了,顫巍巍的走了出來,渾身氣的真哆嗦,用手指着凌大沖罵道,語氣分外的嚴厲。
陳繼詠縮在人羣中,偷眼一看,發現周圍的人面色都有些怒意,似乎對凌大沖的行爲十分不理解和生氣。
讓他心下一安的是,凌大沖似乎早就想到了這個結果,他也不驚慌,慢悠悠的來回走了兩下,衆人看他的樣子,更加生氣,有幾個年輕體壯的後生小夥子已經要走上前來,要是沒有一個合理解釋,這幾名後生肯定不會放過他的。
陳繼詠看情況不妙,忙從人羣中穿出,站在凌大沖身邊,說道:“大家彆着急別上火,大沖哥可能搞錯了,先聽他解釋。”
凌大沖笑笑的看着陳繼詠,拍拍他的肩膀,示意自己沒事,轉而面向衆人說道:“我爲大家講個故事吧!”
“這人莫不是得了失心瘋,眼下這種情況,還要講故事,難道就是有錢燒的慌,故意來譁衆取寵,惹事生非!”
“我看像啊,現在這些年輕人吶,嘴上真是沒一個把門的,就仗着自己身體好,到處惹事。”
“二伯你別把我們年輕人都帶進去啊,你看我一向沉默是金,我可不亂說話啊。”
“切,小虎哥你別裝了,我親眼看見你對鄰居小花說話那叫一個好聽順溜!”
“臭小子你欠揍!”
“咳!成何體統,成何體統!都安靜點。”
那先前站出來指責凌大沖的老者眼看場面有點失控,忙大聲咳嗽,將衆人的雜音打壓了下去。老者在人羣中似是有一些威望,這一聲下去,倒是真的安靜了很多,衆人都不說話,望着凌大沖,等他給個答案。
剛纔這麼一鬧,氣氛也沒有那麼緊張了,畢竟大家都拿了凌大沖的錢財,也不好太過逼迫,老者想了想,上前一步,靠近凌大沖,說道:“這個後生,你爲何要挖我們蜃龍城的牆角,今天你還是得給我們一個解釋,如果是誤會,看在你不懂事的份上,就把東西都收了回去。”
凌大沖看一眼老者,說道:“老人家,我能先爲大家講一個故事嗎?”
“你你,你這後生,怎麼還要講故事!我們現在要你說明原因!”老者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瞪着凌大沖叫道。
“這個故事很長但也很短,我要做這件事的答案,就在這個故事中,你們只要放一點耐心給我即可。”凌大沖看着老人誠懇說道。
陳繼詠在一旁再次揉揉眼睛,大沖哥,今天好像很是煽情啊,他竟然也有誠懇的一面。
老者看凌大沖的樣子,似是不在作僞,回頭望望衆人,說道:“要不我們聽聽?看他能講個什麼出來。要是答案不在故事裡,老頭子可要你好看!”
“呵呵,多謝老人家。”凌大沖也不在意,對着老人笑一笑,拱手爲禮。
“我來自這座城外,你們不要驚訝,如果覺得不可能,那你們就當是聽故事,我在編故事給你們聽,當然,我想說我講的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真實經歷。”凌大沖第一句話就引起了衆人反駁,這城就是他們的世界和一切,人怎麼可能從城外進來。
“大家稍安勿躁,先聽大沖哥講一講,就當聽故事了,就當聽故事了。”陳繼詠看衆人又要喧囂,忙自覺做起氣氛調節,安撫衆人。
衆人眼中帶着懷疑,安靜下來,盯着凌大沖,想要聽他編出一個什麼故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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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潮汐之壤,有很多很多這樣的大城,每個大城,都有城門,城外的人可以進來,城裡的人也可以出去,到其他的城市之中。城門就像我們的房門,它是每座城市的門。而我,來自一個叫靈州界的地方,我所在的那座大城,叫靈州府。”
“有一種能力很強大的人,叫做仙人,他們可以飛身空中,靈氣控物,在潮汐之壤,我們每個凡人的願望,就是遇到仙緣,成爲這樣的仙人,翱翔天際,自由自在。”
“我所在的那座大城,有靈隱宗的分宗,名爲靈州界宗,那天,我在外玩耍,回家時遇到了一名叫做燦雍的神仙……”
……
凌大沖眼中帶着緬懷,口中緩緩講述自己生長的壞境,求仙的經歷,衆人雖然滿心都是疑惑,但凌大沖口才甚好,將自己的故事說的曲折動聽,讓衆人不由自主的想要聽下去,陳繼詠在一旁聽着,也是勾起了諸多回憶,嘴角不時揚起一絲會意的微笑。
“直到來到這座大城,離瓏長老說,我們可以好好休息一番,我就帶着陳繼詠,去了青樓,找了樂子,離瓏長老已經告誡過我很多次,不能太過憊懶,修仙雖看天賦,心性與堅持也很重要。”
凌大沖說到這裡,語氣頓一頓,拳頭不知什麼時候,開始輕輕握緊,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講述:“只是我總不拿離瓏長老的話當回事,我認爲自己天賦出色,又是宗門中不可多得的優秀弟子,離瓏長老在贏鬥會上肯定會需要我,他怎麼也不能拋下我不管。”
“然而事實證明,這樣的念頭,不止害了我自己,還害了我的好兄弟,陳繼詠,那晚我帶繼詠瀟灑之後,早上醒來卻發現,一切都不對了……”
凌大沖還在繼續講述,周圍有幾個感性的人,眼角已經泛起淚光,似乎凌大沖的故事讓他們看到了一個意氣飛揚的少年,從高峰跌到谷底的悽慘。
“我的好兄弟陳繼詠,每天在我面前開心離去,其實他,只是在我看不到的角落,獨自難過,這一切,都是我引起的啊!我爲自己的驕傲付出了代價,還讓繼詠也承受了他不應該承受的代價,他都在爲我着想,不讓我難過,而我卻,我卻……”
凌大沖此刻聲音哽咽,有點說不下去,他一低頭,強忍住眼眶的酸澀,擡頭繼續說道:“我凌大沖,從今日起,終於學會了什麼是擔當!我一定要爲自己做出的錯事負責,也爲我的兄弟負責!”
“離瓏長老他們既然能從這裡離開,我相信一定有路通往外界,聽了我對外界的描述,難道你們不想出去看看麼?那一座座不一樣的大城,不一樣的人間習俗,可以爭取到的仙緣。可能此刻,都在外界等着你們,人的生命很短暫,一旦有了仙緣,就可以延長生命,與天同壽,你們不想麼?”
周圍一片安靜,只有凌大沖的聲音緩緩迴盪,連那一開始說話的老者,此刻也陷入了沉思。
“大沖哥,你,你都知道了……”陳繼詠眼眶紅紅的看着凌大沖,人都是這樣,不怕付出,只怕自己的付出,對方沒有發現。
此刻看到凌大沖對自己的用心良苦已經全部知悉,而且又重新振作起來,陳繼詠心底似乎有股力量涌現,一種難言的激動,讓他整個人的身體都輕輕顫抖起來。
“繼詠,我的好兄弟,謝謝你!”凌大沖緊緊摟住陳繼詠的肩膀,狠狠拍了幾下。
“哎喲,疼,大沖哥你輕點。”陳繼詠苦着臉叫疼,只是那語氣,更多的是被認可的開心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