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如花容貌付東流 坐懷不亂大丈夫

石擎天和金羅漢下山去找石綿綿,石對金說了幫主和他作了個同樣的惡夢之事。

金羅漢想了下,道;“石兄,這個夢只怕不大妙!”

“我也這麼想,絕不是個吉利的夢。”

“石兄以爲綿綿會出什麼紕漏?”

石擎天攤攤手,道:“金兄,我也不知道,按她目前的身手,可謂少有敵手,當然武林中高人輩出,就以你我二人來說,應該是有其身份地位的,實際又如何?”

“是的,石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過這夢可怖,也未必就是壞夢!”

“只不過她兩個月未回幫!”

“原來如此。”金羅漢道:“未回‘人間天上’就能說她遭遇不幸了嗎?她應該多久回鬥牛坪一次?”

石擎天道:“每月的月圓之夜……。”

金羅漢默然良久,低聲道:“石兄,有句話我不便說出來,似乎你也應該想到纔對,這只是猜測!”

石擎天吶吶道:“莫非金兄以爲是……”

金羅漢道:“只是猜測而已。”

“你是說這主兒始亂終棄,又無法甩開,就殺之滅口?”

金羅漢道:”石兄,假如真的失蹤,也不無可能吧?”

石擎天微微搖頭,道:“金兄,據我所知,幫主對綿綿用情至深,綿綿兩次月圓之夜未回,他十分不安。

金羅漢道:“這就很不好猜了!”

“以前我以爲,綿綿對耕心太癡心,這輩子也不會再嫁別人了,哪知……。”

“石兄,怎知不是這主兒用強得手的?’

“金兄,主兒雖不是一板一眼,方方正正的人,卻也不是胡整亂搞,不顧身份的人。”

“石兄,我只是說說,供你參考而已!”

“我知道。”石擎天道:“金兄,近來我還和她談過,言下之意,頗有和主兒白首偕老之意,足見那主兒待她不錯。”

二人是在這小鎮上一家客棧中的屋中小酌,時巳深夜,一燈如豆。

石擎天嘆口氣道:“真叫人操心,人海茫茫,這叫咱們到那裡去找人?”

金羅漢道,“兒孫自有兒孫福,少操點心吧!老實說,綿綿對你這個老子和我這個大叔,也不怎麼尊敬!”

這工夫“噗”地一聲,油燈一搖而滅。

二人是行家,今夜無風,絕非被風吹熄,而是“百步燈術”。這盞燈距前後窗都相距一丈六七左右,這在功力深的人來說,輕而易舉。

“什麼人?”金羅漢吆呼一聲,二人正要出屋看看,突然隱隱發現人已進屋。

屋中極暗,只能隱隱看出,這人披頭散髮,幾乎同時,桌上的杯盤飛了過來。二人閃過,桌子又飛了過來,在牆上散開。

這二人自然不服,立刻主動攻上,但二人加起來,卻仍然搶不到機先,且臉上都被潑了酒漬。

金羅漢在石擎天的助攻下,突然貼上,想扣住這披髮人的腕脈,夠快也夠準,只不過一抓落空。

“啪”地一聲,捱了一個大耳光,眼前金星進射。

石擎天不能不馳援,腰上也被跺了一腳,再找那人,似已不在屋內了。

待二人追出,人影已杳。

“石兄,這好像是個女人。”面頰上還火辣辣地。

“不錯,而且年紀還不會太大……”

“石兄,你有沒有發覺,這女人身上有一股怪味。”

石擎天在深思,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麼。

“石兄,你有未發覺這女人身上有一股臭味?”

“臭味?是……是有一股怪味……。”

“石兄,武林中居然有如此高明的女瘋子。”

“金兄,衣衫不整,未必就是瘋子。”

“石兄,咱們與人無尤,這是幹啥?”

石擎天心事重重,沒有回答,此刻金羅漢是無法揣摩他的心情的。

這家大酒樓是這大鎮上最有名的,也是百里內最具規模的一家。此刻高朋滿座,因爲外面下着雨。

樓上及樓下大多爲武林中人,而淡論的話題,幾乎只有—件事,那就是近來武林中出現了一個怪女人。

這怪女人披頭散髮,衣衫不整,武功奇高。

到底高到什麼程度?就沒有人知道了。這其中有一中年文士和談論的人搭訕,問那女人在何處出現?

有人說在金陵出現過,也有人說在杭州出現過,甚至在揚州出現過。最近出現的地方是在洛陽,似乎她活動的範圍很大。

這中年人去了洛陽,他就是譚起鳳。

要找一個行無定址的人,真是太難了。洛陽,他來過不止十次,可以說很熟了,以他的身份,當然要住入最大最豪華的客棧中才對。只不過他卻進入一家小客棧,雖不是最小的,已經很寒傖了。

譚起風在旅客薄上登記了自己的名字,順便翻閱了下近來住入旅客的姓名,他發現有個名字叫刑絲的女人,三十歲,豫西人。

這本來並不惹人注目,在這等通都大邑,女人住客棧本是不算什麼,只是這名字有點怪。

是不是因爲這個“絲”字他不喜歡?看看幾號房,他合上了薄子,他就住入那女人的對面房中。

他發現這女人的房中窗戶緊閉,大概是怕人偷窺,裡面還擋了一層布。門也是終日緊閉的,這更引起譚起風的疑心。

大約是二更稍過,對面窗子開啓,掠出一條人影。

不論這人影有多快,以譚起風的目力,仍然看出是個披頭散髮的女人,立刻小心翼翼地跟出。

他十分興奮,由於猜測的正確,才能見到這個特立獨行、驚世駭俗的女人,那就是住入這家小客棧中。

僅僅比這女人起步晚了少許,就不見了蹤影。

譚起鳳爲人聰明經驗豐富,他還在暗處觀察,他以爲這女人未必有這麼快可能也避在暗處觀看,有無人跟蹤她?

果然,大約盞茶工夫之後,一條人影自一大樹枝葉中冒出,往東方疾掠。

譚起風的心越來越往下沉,看這身段和奔掠的姿態,這—形象太熟了。

怎麼會呢?誰能使她變成這樣子?

一旦想起那個可怖的怪夢,卻又以爲八成沒有猜錯。

—路跟下來,相距三五丈,眼見這女人進入一座小破廟中,殿內漆黑,毫無動靜。譚起風等了一會,心知上當,八成這女人早已發現有人跟蹤,藉此小廟溜了。

譚起鳳進入小殿,亮起火摺子看了—下,果然無人,後窗連窗框也沒有了,溜出自很方便。

譚起鳳立刻返回住處,進入那女人的屋內。

人去屋空,牀上還遺有淡淡的怪味,他十分仔細地在牀上及枕上找尋,不一會撿到了兩根頭髮。

這兩根頭髮並不能代表什麼,卻也可以作爲初步的佐證。因而由“刑絲”這名字聯想到“行屍走肉”這四個字!

當初燕雨絲就是在鬥牛坪的石洞牛牀上找到一根頭髮,坐實了他和石綿綿的事。他對石綿綿的頭髮和顏色、粗細及其柔軟度都十分清楚,收起來追出,早巳不見了。

他找遍了這個鎮,天快亮了,竟然遇上了金羅漢。

原來石、金二人,也是有心人,聽到傳言,怪女人在洛陽,他們也趕了來。這一夜他們也在找那怪女人,他們二人分頭找尋,金羅漢看到怪女人的背影。

“幫主也來了。”

“是的,金大俠有何發現?”

“屬下找了一夜,不久前看到一個怪女人的背影。”

“在什麼地方發現的?”

“就在這附近。”

“她往哪個方向而去?”

“往東南,不過屬下又發現了另—個可疑的人,不敢確定是不是他?”

“什麼人?”

“辛南星。”

譚起風一震,道:“在什麼地方看到的?”

“也就是這一帶,好象怪女人在追逐那個人。”

這就是了,譚起風以爲辛南星在此,燕雨絲那婆娘一定也在此,這怪女人追逐的可能是燕雨絲。

如果怪女人確是石綿綿,她和燕雨絲確有不共戴天之仇,可能是燕雨絲把她弄成這樣子的。

“是不是石兄也來了?”

“是的,我們分兩路找人,機會多些。”

“好!我們再繼續找,不論能否找到,今天午時在本鎮高升客棧見……。”譚起風已經長身而起。

金羅漢暗暗—嘆;今生今世,要和人家—比是太難太難了!

本來他曾懷疑譚會始亂終棄,如今他又推翻了這想法。

二人分手時,東方已略見曙光了。鎮太大,如何去找三個不願見人的人?

到天亮還是—無所獲,到了午時,去高升客棧見到了石擎天和金羅漢,兩人也只有搖頭。

石擎天道:“幫主是不是以爲那個披頭散髮的女人就是綿綿。”

譚起風道:“這麼想有末離譜?”

石擎天道:“屬下也這麼想,只不過我一直想不通,是怎麼回事?她居然把自己弄成這樣子?”

“石大俠見過綿綿了?”

“只見過一個側影,我們父女相依二十年,雖然只是個側影,卻絕不會走眼,確定是她。”

“石大俠有未看到其他相關之人?”

“什麼相關之人?”

“例如燕雨絲……。”

“沒有,幫主見過了?”

“沒有,金大俠見過辛南星。”

“噢!這……這就是了……。”

稍後譚起鳳離去,他帶出“十二天使”六人,供他支使,在林中,“十二天使”這六人一齊拜見他。

“怎麼樣,有無發現?”

“十二天使”其中之—道:“啓察幫主,屬下看到一個背影,好象是……好象是……”

“說吧!現在是百無禁忌的了!”

“好象是夫人。”

譚起風道;“她去了哪個方向?”

“到了河邊,蘆葦中駛出一葉扁舟,那女人一躍而上,渡河而去。駛舟者三十多歲,由於夜晚看不清是什麼人!”

譚起風道:“是不是潛龍堡的大弟子‘神行太保’辛南星?”

“這……”這人想了一下道:“幫主,屬下實在不敢確定,因爲屬下對辛南星也不熟!”

譚起風道:“你是說他們過河而去了?”

“是的,稍後另一人以深厚的內力摧舟而進,似是追趕前舟的人……。”

“後面舟上的人是個女人吧?”

“是的,頭髮很長,其他就看不清了!由於附近已無舟楫可用,屬下無法追蹤。”

“很好!我們就過河吧……”他拆了一根枯枝,再折成十來枝,每段三尺多長不到四尺,往河中丟去,然後在一段枯枝上借力,第九段枯枝已到彼岸。

這和登萍渡水已是九十與百步之比了。“十二天使”六人不由咋舌,其中之一道:“相傳達摩一蘆渡江,幫主這一手相差無幾了……。”

口口口

雨不很大,但因下了很久,林中也差不多。外面大下,林中小下,這工夫林中有人在搏殺。

這是兩個女人,她們的衣衫都已溼透。一個是燕雨絲,另—個是石綿綿吧?她的長髮披散下來。仍然遮住了大半個臉,儘管如此,仍可看到她那慘不忍睹的面孔。

看不出誰佔上風?恨像烈火在焚燒着她們,真正是勢不兩立。

若論這二人的功力,自以燕雨絲深些,只不過石學了近年來新研的絕招,可補功力之不足。

百招之後,仍然差不多,就在這時,樹上突然落下一人,立刻就出了手,居然是辛南星。

這似乎一點也不足以驚奇,辛南星不能眼看着燕雨絲處於危險中。他知道這一手很不光明,但不光明的事已做得不少,又何差這一次。

辛南星一上,石綿綿立感不支。

這數月來,辛南星跟燕雨絲學了不少的絕技,她當然會盡心盡力地教他。

石綿綿想走,但二人困住了她。

辛南星這個人,以前深得師門信賴,就連外人也都以爲他是潛龍堡所有的人當中最穩沉而理性的人,看來這評判稍嫌早了些。

正是所謂: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這是說,蓋棺也不足以論定。

石綿綿被燕雨絲掃了一掌,踉蹌退了三步,辛南星又跟上來,石綿綿恨這個僞君子,閃電似的一腳,蹴在他的大腿上。

辛南星連退五六步,燕雨絲又撲上,她的“身”上人捱揍,她要找回來,這一掌凌厲而狠毒。

石綿綿蹴了辛南星一腳,尚來收招變式,自然來不及化解,這一掌如果擊中,必是她的前身要害。

千鈞一髮之際,一聲吆喝中,人已電射而至,由於此人不先救人,而攻燕雨絲之所必救的部位,燕雨絲必須收招自救。

燕雨絲一看是唐耕心,有點惱火,以她來和衡量一年前的唐耕心,自以爲敵不過辛南星,即使辛南星不比他高,也能支持百招以上。

有一百招的時間,她就可以拾掇石綿綿了。

她不喜歡看到石綿綿,即使她已到此地步了,她仍以爲她活着是多餘的,只不過唐才攻出七八招,燕雨絲已感“咄咄”逼人,守多攻少。

辛南星以“蟻語蝶音”道:“雨絲,我們走吧!他目前已得到唐雲樓夫婦全部的技藝,只差火候而已,有人估計,像江豪、蕭笠乃至於班達喇嘛等,都非他的敵手了……。”

燕雨絲大爲震驚,真正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了。二人暗暗一招呼,收手急撤。

小唐並沒有追,他已把二人看輕了。本來最初他頗同情辛南星,人生誰也不敢說沒有一度浪漫,何況他當初認識燕雨絲時並不知她的身份。

小唐道:“姑娘可是……”哪知這披頭散髮的女人居然向燕、辛二人轉去的方向追去。

小唐對石綿綿也很熟,略一打量,他就能認出是石綿綿,只是想不通她怎麼會有這麼一張臉?

小唐怔了一下,追下去,道:“石姑娘,石姑娘,我知道是你……能否告知你怎麼會落到這般地步?”

她非但不答,反而加快奔掠。

唐耕心怎麼會在此出現呢?原來他是奉命來少林寺探視一下,有未被“人間天上”光顧過?因爲幾個大門派如丐幫、崆峒及武當各派,都未倖免。

他去過少林,並未遭“人間天上”騷擾。回程時到洛陽去買些藥材,因爲他知道洛陽有家藥鋪,字號老,藥材地道。連蓮即將生產,需要—些藥材。

這當然也是李天佐交代他買那些藥材的。

可能是石綿綿對洛陽城外不太熱之故,出了城在關林附近就追丟了人。

當然,此刻石綿綿也沒有追上燕、辛二人,二人在關林中(即關公的衣冠冢)坐地交談。

辛南星攬着她的腰,道:“雨絲,我們返回中原,不要再製造恩怨,石綿綿已夠慘的了,何必?”

“我看她還不夠慘,她只嚐到了甜頭,卻沒有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怎麼樣才箅付出最慘痛的代價了?”

“南星,你可憐她了?”

“雨絲,我以爲我們目前不宜招搖了。”

“你怕了?”自被她的師姐逐出,離開天山,她就變得更激烈了,當然也變得更放浪了。

她不再去想子女,她以爲子女已經唾棄了她,她也忘了丈夫,她必須把他驅出腦海,所以她目前不能沒有辛南星,肉慾的爭逐,可以使她暫時忘了一切。畢竟要她忘記子女及丈夫是辦不到的。

兩人談了一會,燕雨絲到林深處去方便。起身時,發現石綿綿又站在她身後一丈左右處,道:“燕雨絲,你敢不出聲,跟我離開此處決一死戰嗎?”

“我會怕你?

那就走吧!你的相好的會找你的……。”兩人往西五六裡,在一山溝中動上手。這兒也有疏林,但不是在溝邊上看不到她們。

五十招後,一人亮刀,一人亮劍,力搏了五十招,還是未分勝負。

此刻辛南星在找燕雨絲,十分焦急,他不以爲燕會被人施襲弄走,石綿綿未必有此功力。

那麼她。爲何不見了呢?想念子女,她決定回到“人間天上”去和子女團圓了?也並非沒有這個可能。

辛南星卻又以爲她不會那麼做,思念子女是不免的,思念丈夫則不可能,回去就會面對丈夫。

就在此時,他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嘆了口氣,悚然一驚,轉身望去,不由駭然,居然是譚起鳳。

上次在潛龍堡他見過譚,當時譚冒充“竹林漁隱”,雖易了容,也只不過是看來老些而已。

“你是譚大俠?”

“怎麼?你也視我爲大俠?”

“理應如此!”

“既稱我爲大俠,卻又和人家的老婆搞七捻三地!你不以爲太過分了?”

辛南星躬身道:“在下只是不忍離開她,因爲她經常思念孩子……”

“也思念我嗎?”

“這一點在下不敢置評,因爲她就是思念譚大俠,也不會告訴在下!”

“你可知道不忍離開她,會使她愈陷愈深?”

“在下也這麼想過。”

“石綿綿是你們毀容的?”

“不是!絕對不是!”

“是燕雨絲吧?”

“這個在下就不知道了!按理說有可能,要不,石綿綿不會老是跟蹤不放,但雨絲並未對在下說過。”

“如我奉勸你放棄她,你應該如何?”

“在下……在下只好從命,但也不能不擔心她……。”

“擔心她什麼?”

“我知道她的心情惡劣,她可能會輕生!”

“你對她很仁慈,但你有未想到,作她子女的人情何以堪?”

“知道,大俠要我離開她,我只好從命!”

“聽口氣,你心不甘情不願對不對?”

“還是那句話,在下只是擔心雨絲受不了打擊!”

“你以爲你是世上她唯一可以依靠的男人?”

“譚大俠,在目前在下的確以爲如此!”

“現在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斷然離開她,永不再見她!”

譚起風又道:“記住!自你們發生了此事之後,能像這樣饒你—次,以觀後效的人只怕太少了!”

“是的,大俠!我決定離開她!”

“不必興那‘婦人之仁’,她思念子女之情應比思念你更深更切,這一點你信不信?”

“在下相信,就此告辭,但希望大俠能妥爲處理這件事,不知大俠如何處置她?”

“這就不是你所應該知道的事了!辛南星,我不能不再告訴你一次,如果下次再看到你們在—起……。”

“譚大俠,不會的……”抱拳轉身離去。

他要去哪裡?他自己也不知道;以前他是如此,但那時身邊有燕雨絲,她去哪裡他就去哪裡,現在他必須自己決定了。

回潛龍堡,可沒有這麼厚的臉皮,而且回去可能被龍潛廢了武功。出家遁入空門?他目前對紅塵依舊貪戀。天下固大,卻沒有他立錐之地。

他奔出裡許,忽然背後有人道:“辛大俠……。”

一聽就不是譚起鳳的口音,原來是唐耕心。

他相信,唐耕心已在暗中看到他和譚起風的交談了。

“唐少俠,久違了!”見到這等光明磊落,鐵錚錚的漢子,辛南星自慚形穢是不免的。

“辛大俠,何不回堡一趟?大家都關心你!”

辛南是長嘆一聲道:“唐少俠,今生今世我是無顏回堡了!”

“辛大俠,人生總有走錯一步的時候,況且這事並不是你的錯,回堡之後,幾位長輩都會爲你美言,絕不會使你受罰的!”

“多謝唐少俠,讓我考慮一下再說!”

“辛大俠,事做要果斷,機會一錯過就更不可收拾了!”

辛南星道:“這個我也知道,我的現況非你所能想象。正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頭已百年身。”

“辛大俠,這兩句名言,前一句自是不錯,但後面一句卻過分消極,就不如‘回頭是岸’那句話妥貼了。”

辛南星道:“唐少俠,老實說,我無顏回去。”

唐耕心道:“你也不能否認,不捨得離開燕女士纔是真正的原因吧?”

辛南星似有慍色,但沒有出聲,至少他有“聞過則怒”的傾向,到此地步,他還是不會真正悔改。甚至譚起鳳剛還警告過他,他不應該把譚的話視爲耳邊風,而事實上只怕他正是如此。

“辛兄,有件事想問一下。”

辛南星道:“知道的我會回答,不知道的請原諒!”

“那怪女人是不是石綿綿?”

“唐少俠不以爲你問得太離譜了嗎?”

“這話怎麼說?”

“她是不是石綿綿在下怎麼知道?”

“聽辛大俠的口氣,分明知道那個怪女人的一切。”

“知道的人很多,唐少俠不也知道?”

唐耕心道:“只不過在下知道的一定沒有辛大俠多!”

“怎見得?”

“至少,不久之前你還和燕雨絲聯手對付過那女人。”

辛南星突然一言不發,扭身離去,這—次小唐亦步亦趨跟去。

口口口

辛南星像孤魂野鬼,到處遊蕩,就是不考慮回潛龍堡。現在,他坐在這家酒樓臨窗座位上,可以眺望街景。他希望燕雨絲突然在人叢中出現,但一會又打消了此念,他以爲不能再沉迷下去。

譚起鳳的話言猶在耳,他深深地嘆了口氣,這些日子他往往整夜不眠,稍有聲音,就以爲是燕雨絲來找他了。這工夫忽見冷雪舫自梯口出現,辛南星立刻就看出,這不是巧遇。

“辛師兄,師叔叫你回去!”

辛南星道:“冷師弟先坐下來喝一杯如何?”

“使命在身,不便耽擱。”

“冷師弟,我將來會回去,現在不成。”

“爲什麼?”

“俗務未了!”

“先回堡,有事慢慢地辦也成,什麼事比回去探望師父更重要?”

“師弟不知!”

“辛師兄,小弟是師命在身,你要原諒我。”

“怎麼?師弟要把我架回去?”

“這麼說不大好聽,事實卻也差不多!”

“冷師弟,你有把握嗎?”

“受命而來,不能沒有把握就畏縮不前吧!”

辛南里道:“奉勸師弟,得饒人處且饒人!”

“辛師兄,你—直未想到,你荒腔走板到了什麼程度?事實上,師門並未派我專程抓你,以前是交代過,遇上你一定要勸你返堡,如不聽勸可以硬架。這次是出堡辦事,在此巧遇。”

辛南星丟下一塊銀子,二人出了酒樓,也出了小鎮,在一片柏林中停下來。辛南星道:

“冷師弟,不再多加考慮一下嗎?”

“大師兄要我違抗師命,陣前縱敵?”

“你把我看成敵人?”

“以大師兄的作爲,不是先與師門爲敵嗎?”

“動手吧!”

冷雪舫小心翼翼地出招,他自然不敢小看辛南星,他畢竟是師叔的大弟子。辛南星也有這種自負,在潛龍堡中,除了師父、龍不忘和師母,就數他了。可是他絕未想到,近半年來武林精英和名宿,幾乎全集中於潛龍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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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長輩都不吝嗇,有空就指點他們。只要年輕人旨學,長輩就儘量地教,所以半年來,非但唐耕心已是頂尖高手,冷雪舫、莫傳芳、夏乾、顏學古乃至於鄭昭等,都大有進境。

二十招後。辛南星發現自己高估了自己,不是自己能不能擊敗對手,而是對手在多少招上擊敗他。他當然可以猜到爲什麼會有此差距。燕雨絲偶爾傳他一招半式,可惜的是他不怎麼熱中學武功,兩人在一起,大多是重複那永遠不膩的“遊戲”。

冷雪舫等年輕人就不同,由幹小唐竄升太快,年輕人較上勁,大家都埋頭苦學,所以進步神速。

只不過同樣用功,由於資質有別,其成就仍可分出高下。

五十餘招時,辛南星已是守多於攻,估計不出六、七十招必會失招,事實上冷雪舫並未全力以赴。

就在這時,林外掠進一個二十七、八歲,頗有姿色的女人,道:“你們爲什麼在此惡鬥?”

冷雪舫道:“這是家各事,姑娘請別管!”

“你們是什麼關係?”

“我們是師兄弟。”

“這不是師弟欺負師兄了嗎?”

冷雪舫道:“姑娘有所不知……”這工夫這姑娘已經攻了上來,招式十分凌厲。

冷雪舫招呼兩人是絕對不成的,只好收手撤退,疾掠出林。辛南星道:“多謝姑娘援手!”

“不必客氣,到底是爲了什麼事?”

辛南星喟然道:“一言難盡,姑娘貴姓?”

“我叫李月桂!”

“姑娘的路子似曾相識,不知是哪一派的?”

“慚愧!談不上門派,我們是塞外來的。”李月桂道:“辛大俠要去何處?”

“我……”他實在不如要去何處,道:“想到鄭州去辦點事,但也並不急於一時!”

“真巧!小妹也要去鄭州,大俠貴姓?”

“我叫辛南星。”

“辛大哥,有個伴可以解除寂寞,你不反對吧?”

“不反對!只怕蜚短流長,惹人閒話!”

“喲!小妹都不怕,你一個大男人怕什麼?”

二人走出三十里左右,夜宿小鎮客棧中,二人的房間隔壁,而且李月桂叫了五個菜,一罈酒,二人就對酌起來,這是她的客房。

李月桂很大方,姿色也不遜燕雨絲,至少李月桂年輕多多。二入邊吃邊談,十分投契,不知不覺,一罈酒只剩下了半罐。

李月桂笑容可掬,美態撩人地道:“辛大哥,你成家了沒有?”

“沒……沒有……。”辛南星已有七八分酒意。

“辛大哥,小妹也未許……許人……。”

辛南星估計,李月桂至少也有八分酒意。在燈光之下,醉眼惺忪,她的美在誇大,她的胴體也在誇大而逼近。

這幾個月來,他和燕雨絲在一起幾乎是夜夜春宵。燕雨絲突然自他的身邊消失了,而來了一個比她更年輕的女人。情感的轉移並不困難,尤其是在七八分酒意之下。

“辛大哥……你寂寞嗎?”

這叫他怎麼說?他能說不寂寞嗎?寂寞又如何?

“辛大哥……你喜歡我嗎?”

“喜歡!”脫口而出,有幾分酒意的人是比較率性的。他又怎能說不喜歡呢?只是此刻他並未和燕雨絲作比較。

如果兩者比較,到底是此女好?還是半老徐娘的燕雨絲好?相信這答案並不容易。

“辛大哥……既然你……你喜歡我……小妹也喜歡你……,咱們不要辜負這良宵……。”

扶桌而走,倒在辛南星懷中。

辛南星此刻是難以抗拒這種誘惑的,怕她倒下,只好摟住她。她卻緊緊地貼住他,道:

“辛大哥……抱我到內間去……”

辛南星猶豫了一下,終於緩緩地抱她往內間移動。她身上除了酒氣,還有脂粉和女人身上獨有的體香。

辛南星是有血有肉的人,他已盡了最大努力,卻無法抗拒這陣仗,這幾乎和邂逅燕雨絲時如出—轍。

這就是所謂桃花運吧?他進入內間,把她放在牀上,她喃喃地道:“辛…辛大哥……如果你……你想……你要……就照你自己的意思去做吧!小妹可以看出來……你是個好人……。”

“我是好人嗎?”辛南星自問着,卻也從未把自己當作壞人,如果做了這件事,他算好人還是壞人?

她在自動寬衣。由於酒意極濃,手指頭很不靈活,一個衣釦要解上半天。

“幫我解……解衣釦嘛……。”

辛南星好像在引火自焚,這女人十分成熟,正因爲她是閨女而又成熟,比中年婦人的成熟就更具吸引力了。

退回半年以前,他還沒有和燕雨絲邂逅,自不具備這種分別和鑑賞能力。

酒後重濁的呼吸,使她的豐隆酥胸的起伏更加劇烈。

辛南星食髓知味,緩緩地伸出了顫抖的手。

他知道,只要他爲她解了衣釦,就再也無法抗拒她的魅力。

一旦和她做了那事,以後見了燕雨絲怎麼辦?她真的比燕絲好嗎?就算好,可以這麼做嗎?

“不……不……”他大聲嘶呼着,道:“你並不比她好……對不起她……”跟蹌奔出,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工夫簾外傳來一聲長嘆,牀上的女人道:“啓稟幫主,我失敗了……。”

“但你差點成功!”

“幫主,他是個君子。”

“他並不能算是君子,但也不是小人,他只是一個凡夫俗子而已!”

“幫主要殺他何不早些下手?”

“由於他心目中仍不忘燕雨絲,我還不忍殺他!”

“不忍?他誘惑夫人……”

“不是他誘惑她,而是她引誘他。”

“幫主,那披頭散髮的女人是誰?”

“現在還不太清楚,可能是石綿綿。”

“幫主,奴婢的身子還是乾淨的……”

外間沒有聲音,她以爲幫主礙於身分,也不便吃窩邊草,因爲她就是侍候幫主的丫頭,已有七八年了。

這件事是幫主要她做的,說是要她設一桃色陷井,試試辛南星是一隻狗還是一匹狼?

俗語說:狼到天邊吃肉,狗到天邊吃屎。如果他是一匹狼,他會總是吃肉,不會見屎就吃。

剛纔已證明,他是一匹狼,但也差點變成一隻狗。

口口口

辛南星深夜出走,酒已醒了不少,他慶幸沒有接受那女人的奉獻。儘管他不能不承認,那女人的青春很迷人。

穿林面行,弦月清輝飄落—地蔭影。

這工夫隱隱聽到金鐵交嗚聲,來自上風頭西南方。

深夜,同樣的聲音,比白天能傳出更遠,他無意過去看看,只不過他去的方向是往南,雖非西南,卻也是越虐越近。

漸漸地,偶爾他會聽到—聲嬌叱分明是—個女人在和人搏殺。這嬌叱聲頗熟,立刻循聲奔去,那是在一里半以外,在月光下,草地上有兩個女人正在動手。

一個是燕雨絲,另一個是石綿綿,太巧了!辛南星不能不這麼想,他不知道這巧會對他是好還是不好?

這兩個女人真正是勢不兩立,而她們的身手也的確不太容易分出高下來。

“我要不要幫她?幫她。可使她提早勝過對方,不幫,她似乎也能贏得這場戰爭,但必很艱苦。”

他想起譚志鳳警告,立刻就打消了這念頭,不論譚、石之間發生了什麼事,燕雨絲還是譚的老婆。

辛南星掉頭走了,但走出半里光景,他又停下了。他不能丟下她一個人在此,他不忍。

他以爲,也許石綿綿能擊敗燕雨絲,那就太兇險了。—旦燕敗在石的手下,燕的樣子可能比石更可怖。

他立刻又奔了回來,伏在石後監視,只要燕雨絲一露敗象,他就出手。

不知她們已拚了多少招?至少自辛南星來此之後,二人就打了一百三、四十招之多,估計二人約打了兩百招以上,燕雨絲落了下風。

中年人又縱慾,在體力上自不如年輕人。於是辛南星出手,燕雨絲見是辛南星,發出一聲激動的歡呼。

當然,加上辛南星,石綿綿又不成了,一旦不成,她絕不戀戰,因爲拖久了體力強耗殆盡,逃走都辦不到。

她快攻三刀,掉頭狂奔疾掠。燕雨絲道:“別讓她跑了!”

“雨絲,放她一馬算了,她已落到這般地步了!”

“什麼話?剛纔是她向我施襲的!”

“還不是因爲你毀了她的容?”

“你不追我去追……”燕雨絲追下,石綿綿已奔出很遠,消失於夜色之中了,在十里外她回頭看看無人,立刻躺在草地上喘氣。

弦月很蒼白,照在她那蒼白而醜惡的臉上,她用手去撫摸自己的臉,疤痕凹凹不平,她忽然發出一聲悲嘯。

以前她以爲武功最重要,現在她卻以爲,一個女人一旦失去容貌武功高又如何?

她放下雙手時,突然大吃一驚,竟有一個人站在她的身旁約三步以外,她居然未能預先覺察。她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是譚起鳳,她忽然用長髮掩住了臉部,躍起狂竄。

“綿綿,你難道還怕我嗎?綿綿,告訴我有關是誰害你的經過情形,我會爲你報仇……。”

石綿綿一味疾掠,不遺餘力,她不願見他。她不許任何人看到她的臉,但是她的輕功怎能和譚起鳳比,譚已迎面攔住。

“綿綿,你還不能相信我對你的情感?”

“你別走近,一走近我就自絕!”

“不要這樣,綿綿,你死了,你的敵人會大笑的,你甘心讓她笑嗎?”

“這是我的事,不要你管!”

“綿綿,不管你是什麼樣子,我都不會嫌你,綿綿,這一點你應該相信的!”

“你要我活着苟延殘喘,你就退後兩百步,不然我就立刻自絕!”

“綿綿,你……”

“你不在乎我的死活是不是?”

“好好,我退後兩百步。一……二……三……四……”

在兩百步時,石綿綿向西疾奔,才四五個起落,前面有道河岔子,“卟通”一聲,鑽入河底不見。

她的水性並不很高明,但譚起風卻更不濟。他現在只能猜測她是去了上游還是下游,一旦猜錯,暫時又會脫出他的視線之外了。

他向上遊追去,追出五里左有,知道猜錯下,再掉頭向下遊追去,當然還要猜中她在哪一邊上了岸才行。

譚起風選擇了對岸,以幾根枝飛渡河岔子之後,向下遊追去,他看到了沙灘上的足印。

不久,他追上了她,而且以後襲方式,制住了她的穴。

“綿綿,原諒我,這是不得已……。”

“譚起風,你很殘酷……。”

“綿綿,這話對我不是太殘酷了?”

“我已經變成了一個妖怪,爲什麼不能放過我?”

“綿綿,我會笑你,我會嫌你嗎?”

“你也會,當你第一眼看到我的面孔時,你那表情就瞞不了人的。”

“綿綿,看到你的面孔,我會吃驚及悲痛,那不是輕視,也不是厭惡,你能信得過我的!”

“就算沒有,你能和一個妖女在一起嗎?”

“能!而且只要你願意,我仍和你廝守,白首偕老,但我可以找火谷老人爲你的面孔復原!”

“復原?你別欺騙我了!”

“綿綿,這是由外國傳來的醫術,毀容如末嚴重傷及面骨,有希望恢復原狀的,就算不能完全恢復,也比未治療好得多了。”

“不行,我不願見任何人!”

“至少,你要見火谷老人!必要時我也會把李天佐請到鬥牛坪去,要他們爲你會診。”

“我不要憐憫!你只不過是看在過去的交情上同情我而已,譚起鳳,在目前我最不需要這種情感!”

“不,綿綿,這是愛,至成至聖的愛,如果我是爲了你的臉而愛你,老實說我早就打退堂鼓了,用不着各方打聽,跟蹤你這多天。”

石綿綿道:“我比鬼還醜,你爲什麼……”

“綿綿,理由非常簡單,因爲我喜歡你,我不是對你說過多少次,只要你在我的身邊,什麼都不重要,連‘人間天上’我也可以不要了!”

“我是個鬼,鬼怎能見人?”

“你不必見很多人,只見一二人就成了……。”

口口口

夏乾和鄭昭負責出堡辦貨(日用品),在回程時候忽然發現了一個熟人,他低聲道:

“小鄭……。”

“啥事?”

“前面那個人你一定不認識!”

鄭昭向前望去,有個中年人騎馬,衣衫頗爲光鮮,沒有什麼特別之處,道:“我當然不認識。”

“他就是‘人間天上’派在丐幫中臥底,趁幫主重傷未愈我而重創幫主不治的長老何士魁!”

“是這個雜碎。”

“正是他,先不急,跟跟看,確定他身邊沒有同夥再動手。”

“夏乾,你和司徒幫主有什麼關係?”

“沒有什麼,只是司徒幫主待我如子弟。以前我是華山派逐出門牆之徒,走投無路,只有司徒老哥信任我收留了我!”

鄭昭道:“你雖是千里馬,沒有司徒勤這個伯樂,只怕你還在拉破車啦!”

“這話也沒有什麼不對。”二人跟出了鎮外三五里,沒有發現何士魁有什麼同夥,二人停車攔住了何士魁。

“何長老,久違了……。”

何士魁見是夏乾,先是一驚,繼而輕蔑地一笑,道:“夏乾,要爲司徒找場嗎?”

“有這麼點意思!”

“你成嗎?小夏,天老爺要刮什麼風或下雨,可以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斤兩你該知道吧?”

“知道一點,只怕你也不知道自己有幾根骨頭?”

何士魁下了馬道:“試試看吧!小夏,你大概要追隨司徒勤而去吧!我成全你!”

鄭昭道:“何老賊,像你這種料子,在‘人間天上’能派上什麼用場?有丐幫長老那麼神氣嗎?”

何士魁自馬上取下一根尺半長的銅棒一拉,就有三尺多長了。原來他是用竹杖的,爲了不太顯眼,就改用短棒。

鄭昭先攻,何士魁棒上的勁道太猛,小鄭的劍不敢硬接。夏乾也是,只不過兩少在潛龍堡中,近幾月來精進不少。

若是論招術,何士魁就不如兩少了。

他們學過龍家的絕學,蕭笠的、班達喇嘛的、江豪的,甚至還有唐雲樓夫婦的。洋洋大觀。只要肯學,不出半年就突飛猛進了。

何士魁身爲丐幫長老,自非浪得虛名之輩。試了十來招,不由暗驚,夏乾這小子出息多了。

這樣打下去不要說勝,百招之後可能要栽在他們手中,況六十歲的人也不能和這些年輕人比體力,等到體力消耗完了再跑就來不及了。

何士魁力攻三招,躍上馬背,回手射出兩枚棗核鏢,夾馬狂奔。

夏乾道:“老賊,我要是讓你跑了就跟你姓!”

兩少疾追,鄭昭射出一支瓦楞鏢,正中馬屁,馬痛得一掀屁股,何士魁冷不防被掀了下來,但沒有摔着。

“老賊,你只會挾着尾巴跑,真是狼心兔膽!”夏乾掄劍猛攻,小鄭也沒閒着,左右夾攻,來出三十招,何盤魁就不穩了。

一個人一旦失去了鬥志,表現就會走樣,他自會想到,一旦陷入了夏乾手中會有什麼遭遇?

就在這時忽然傳來了女聲喝道;“住手!”

三入立刻停手不攻,夏乾一看,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以前沒有見過。這女子有幾分姿色,握了一柄劍,道:“你們兩個小賊敢在此行兇?”

“行兇?你是誰呀?”

何士魁道:“夏荷姑娘是本幫幫主之夫人身邊的得力助手……”

夏乾道:“我還以爲是什麼貨色呢!”

何士魁道:“你敢把姑娘看扁了。”

夏乾道:“她本來就是扁的嘛!”

何士魁厲聲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夏乾道:“據燕子飛說,他的寶貝哥哥燕子翔和夏荷及冬梅都有一手,也可以說燕子翔是她們二人的‘身上人’,既是‘身上人’,壓來壓去不是壓扁了嗎?”

鄭昭大笑,何士魁大喝—聲,和夏荷攻了上來。

燕雨絲身邊有不少的使女,只有夏荷和冬梅二女深得夫人喜歡,也就傳了些較好的武功給她們。

事實上夫人身邊的侍女沒有被燕子翔玩過的太少了。

現在夏、鄭二人就不輕鬆了,多了一個夏荷就完全不一樣了。其實夏荷這兩手也許還比何士魁高明些。

七、八招之後,夏,鄭二人顯著下風,堪堪不支。

不久鄭昭被砸了—掌,十來招後,夏乾也被夏荷挑破了背衣,二人越來越不穩了。

夏乾也知道,一旦落入何士魁之手會有什麼結局?

當鄭昭被何士魁制住穴道倒下,小夏被逼得團團轉時,忽自山坳中馳出一騎,到了近處,夏乾大喜。

他認出是“一瓢山莊”的外總管“鷂子”筱飛。他大叫道:“筱總管,請幫個忙,把這殺主犯上的陰賊逮住!”

筱飛立刻出了手,此人身手本不太高,但忠心耿耿,自顏風妮死後,顏君山不再保留,全傳了顏學古,顏學古也沒保留多少而傳了筱飛。

何士魁必知他和夏荷打不出什麼名堂,如果招呼她一起逃,八成脫不了身,也就不講什麼道義了,虛晃一招,狂竄而去。反正夏、鄭二人也不會對一個女子怎麼樣。

夏乾道:“這老賊真是一點人格也沒有了。夏荷,你以後還要幫這種人嗎?”

夏荷見三人無意爲難她,冷冷地道;“這人沒有良心,剛纔我不支援他,他早就完了!”

夏乾道:“夏姑娘,你以爲何士魁會去何處?”

夏荷道;“鄭州……。”

三人立刻抄捷徑,追出二十餘里,迎頭攔住,何士魁心頭大驚。夏乾道:“司徒幫主對你不錯,你怎麼能下得了手?”

何士魁道:“奉命行事,身不由己!”

筱飛道:“老何,我不過是‘一瓢山莊’的外總管,和你這位長老比自是差得多,只不過你現在並不是長老的身分,我想和你單挑!”

何士魁道:“如果你承讓一招半式,我可以不受干擾,離開這裡?”

筱飛不敢這麼託大,就向夏乾望去。夏乾道:“一言爲定,如果筱兄讓你一招半式,你的人頭就由你暫時保管!”

兩人動上手,如果退回半年以前,用招至睦,這正是他的保命絕活,筱飛一破解,略顯吃力,但這三絕招一過,筱飛出現了怪招。

其實也不算怪招,那是顏學古教他的左手劍法。

左手劍應左手持劍,以右手持劍施展左手劍法,本來威力大減,但猛古丁地施出,像何士魁這等角色,自是手忙腳亂。

儘管如此,他還是接下來了。但是筱飛非但會“左手刀”江雨樓的刀法,“左半邊”金天聲的掌腿攻擊法,還學了“左十八”劉挺的左手暗器,只不過沒有十八種,僅五種。

這一手何士魁絕對未提防,急閃之下,中了一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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