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洛老夫人搭在桌上的手抖了一下,不小心碰掉了旁邊的茶杯掉到了地上啪的四分五裂。
流產了?
洛老夫人有些不相信的站起身腳步不穩,洛西澤伸手要扶的時候冷眼拍掉他的手,問道:“淺淺,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然後下意識的看了看尚淺的肚子,原來那挺起的肚子已經平坦如初。
尚淺沉默了一會開口說:“前陣子……”
前陣子?洛老夫人皺了下眉頭,轉過身擡起柺杖敲了一下地面冷言斥道:“你怎麼不早和我說!”
這麼大的事竟然蠻了她這麼久!蘭姨也是,竟然嘴巴閉的這麼緊,昨天她還打電話問她情況她說很好呢!
看着怒火中燒的洛老夫人,洛西澤微微嘆了口氣走上前安撫道:“這不是怕您生氣太激動出點什麼事麼。”
洛老夫人冷哼一聲,敲了敲地面道:“現在你和我說我就不激動了!?”
洛西澤看出洛老夫人正在氣頭上抿了下脣沒有在說話。
一時間廳裡很是寂靜,洛老夫人背過身子腰身微微彎曲,一身黑色的絲絨旗袍顯得老人身影有些落寞。
身側的傭人蹲下身子撿起碎裂的杯子以防被踩到扎到腳。
“淺淺,過來。”
洛老夫人神色有寫疲倦,聲音滄桑。
尚淺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洛西澤走了過去,微弱着聲音叫了一聲:“奶奶。”
她知道這個孩子的重要性,現在這不聲不響的突然沒了,洛老老人肯定是一時接受不了。
洛老夫人點了點頭,伸手指了指身側的座位,有些無奈的道:“坐吧。”
雖然這孩子突然沒了的事情讓她很是生氣但她還沒有到那種蠻不講理是非不明的地步,她們這些旁觀人都如此心痛,想必身爲一個母親肯定也是心裡不好受的。
洛老夫人的態度是尚淺沒有預料到的,她以爲她一定會對她大發脾氣呢。
尚淺越過桌子坐下有些緊張的拉了拉大衣。
“起來!我讓你坐了麼!”洛老夫人大聲怒斥,將手裡的柺杖都甩了出去,直接扔到了洛西澤的雙腿上,一聲悶響伴着滾到地上的聲音,所有人都呼吸一滯低頭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尚淺拉着衣服的動作一頓腰板噌的直起有些僵硬的側過頭看着被罵的洛西澤。
剛想坐下的洛西澤抽了下嘴角看着腳前的柺杖乖乖的彎腰撿了起來,雙手呈上的遞給洛老夫人。
能讓洛西澤如此低聲下氣的人怕是隻有洛老夫人了。
洛老夫人一個眼神都沒給洛西澤,高姿態的側過頭拿過另一個茶杯倒了一杯茶水遞給尚淺。
尚淺惶恐急忙接過連禮貌的話都忘記了說。茶杯捧在手裡,尚淺看了一眼依舊保持着呈上姿勢的洛西澤翕動了下脣將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洛老夫人怒氣正盛,她給洛西澤說好話說不定會讓她更加來氣仿若火上澆油。她還是多喝茶少說話爲妙。
忍不住偷偷的瞄了一眼洛西澤,還是他有先見之明,沒有一同把離婚的事也說出來……
半天洛老夫人都沒搭理洛西澤,饒是他的腰再好此刻也是有些酸了……
洛西澤低聲叫了下:“奶奶……”
一直未在開口說話的洛老夫人幾乎是秒回:“我沒你這個不爭氣的孫子!”
洛西澤:“……”
尚淺正喝埋頭抿着茶水,這一聲怒斥嚇得她險些噴了出來幸好她及時抿住脣只是嗓子眼裡發出細碎的聲音。
即使這麼大點的聲響還是沒逃得過洛老夫人的耳朵,急忙放下手裡的茶杯擔憂的道:“淺淺,怎麼了?”
聽到洛老夫人的問話尚淺擡起頭緊閉着脣憋紅着臉的搖了搖頭。
看着尚淺紅的異常的臉洛老夫人以爲是她身體有什麼不適,畢竟這剛剛流產不久身子肯定虛弱。
想着對着門側的女孩道:“讓蘇醫生過來。”
女孩恭敬的點了點頭:“是。”
啊?
尚淺着急的要開口說話誰知咳嗦的更厲害了些,:“咳咳,不麻煩了奶奶……”
越說着尚淺咳嗦的就越厲害,尚淺真是恨不得咬斷舌頭……
“好了好了先別說話,一會醫生就來了。”
洛老夫人柔聲安慰道。
洛西澤直起腰身,看着滿臉擔憂的洛老夫人頭上掛了三條黑線。
這究竟誰是親的?
看着從門口火急火燎趕來的蘇醫生,尚淺欲哭無淚,她這一下嗆的可真不是時候。
但是礙於洛老夫人擔心的樣子只好乖乖伸出手讓蘇醫生把脈。
蘇醫生是位老中醫,她懷孕的時候奶奶送來的那些苦的不能再苦的調理身子補氣安胎的藥都出自於他手。
良藥苦口,不得不說那藥真的很管用。
蘇醫生眸子裡閃過一絲驚訝,這喜脈竟然沒了?
“蘇醫生,怎麼樣?”洛老夫人問道。
蘇醫生起身:“老夫人不用擔心,夫人身體沒什麼大礙。只是略感風寒,吃些感冒藥就好了。”
洛老夫人鬆了一口氣,“別了,你還是開幾副中藥,順便給她調理下身子。”
蘇醫生點頭:“也好。”
尚淺是滿心拒絕但無法說出口。
蘇醫生走時洛老夫人送了一段距離,輕聲交談了幾句洛老夫人臉色有些好轉點了點頭,走回廳內。
“天色已晚,剛剛蘇醫生說你有些感冒有什麼話明天再說先去休息吧。”
“嗯。”尚淺點了點頭。
洛西澤剛要跟着尚淺一同回房就被洛老夫人叫住:“你去哪?”
“……睡覺?”
“你身爲人夫連照顧老婆孩子的本領都沒有你難道就不覺得羞愧!”
洛西澤:“……”他今天來就是純粹找罵的。雖然早有準備但這聽着還是……
尚淺抽了下嘴角,她進的豪門和電視劇裡演的怎麼一點都不一樣。
難道按照劇情發展不是她被罰被訓斥麼?
不知道爲什麼她突然有點同情洛西澤了。
因爲洛老夫人說一不二的性格洛西澤被罰去思過室抄寫弟子規……
看着洛西澤淒涼的背影尚淺忍不住的對洛老夫人說:“這件事也不全怪他,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
洛老夫人笑笑收回目光看着尚淺拉過她的手拍了拍:“女人懷孕本就是最柔弱需要照顧的時候,他身爲男人居然讓你出了這樣的意外我沒讓他滾蛋就不錯了!”
尚淺汗顏:“……”
她現在終於知道爲什麼洛西澤說話句句嗆的人吐血,這遺傳基因太強大!
洛老夫人微嘆口氣:“他孤僻慣了又高傲的不得了。不過他從小就很讓人省心從未任性過……唯獨娶你這件事。”
尚淺愣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西澤悶的很,所有事情都喜歡憋在心裡獨自承擔。淺淺,你是他的老婆要學會諒解他。”
洛老夫人輕笑,眉目舒展慈祥的樣子讓人心窩暖暖的也讓她的鼻子有些酸,她和洛西澤離婚的事到底該怎麼開口?
“嗯……我會的。”尚淺輕聲回道。心裡有些過意不去,這樣算是善意的謊言吧?
洛老夫人沒有在和她多說什麼讓了一個女孩帶她上樓休息。
古色古香的走廊裡,尚淺放慢腳步問這身側的女孩:“思過室在哪?”
女孩歪頭看着尚淺,回道:“在後院,最北邊的房間。”
“嗯,謝謝。前面就是了你不用送我了。”尚淺停下腳步笑着對女孩道。
女孩看了一眼再有兩三步就到的臥室,點了點頭。
夜色漸深,飄雪依舊。
黑色的夜幕下映着皎潔的月光飛雪隨風飄落擡眼望去很是美麗。
最北邊的房間?
站在岔路口處的尚淺搓搓凍紅的手哈了一口氣抱着肩膀往北面走去。
院子七零八落的分散在四處,沒有路燈的和電棒的照明工具尚淺只能靠着微弱的月光摸索着路線。
看着一個個都是一樣的雕花木門和窗戶本就路癡的尚淺更加摸不着頭腦,看着隱沒在一棵老樹後面的房間,尚淺想了想走了過去。
這麼多房間反正也不知道是哪個,不如看哪個順眼就進去外一對了呢?
“吱——”
木門有些老舊發出沉悶的聲音,尚淺探了探頭,沒有人但是隱隱的看到屏風後面有燭光。
看樣子她的運氣真的不錯呢,一下就中。
尚淺走了進去,安靜的房間只聽得見她的腳步聲。繞過屏風果然看到在書案上寫東西的洛西澤。
兩邊燭光閃爍,洛西澤神情專注,長而微卷的睫毛微微顫抖,玫紅色的薄脣輕抿,在尚淺走神的時候薄脣輕啓,聲音低沉帶着柔意:“小狐狸想我了麼?”說話間洛西澤放下手中的鋼筆,一雙黑眸宛若黑夜中的曜石般迷人的很。
尚淺回過身意識到剛剛看出神的自己掩飾的清咳了一下,一本正經的說:“我是來找你談些事情。”
聞言洛西澤輕笑,站起身頎長的身姿將尚淺完全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