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西澤的身子向後傾了傾靠在椅子上。
神態慵懶而疲倦,輕啓薄脣吐出一團白色的煙霧,如果他郵箱裡的照片和視頻都如這煙團般虛幻而飄渺該多好?
一根菸很快的就燃盡了,洛西澤將菸頭扔進垃圾桶,小半下的垃圾桶只有幾個紙團其餘的都是煙盒和菸頭。
洛西澤深深的嘆了口氣,傾身拿起煙盒,抽出裡面最後的一根菸將煙盒扔掉,拿起打火機再次燃着。任是誰看了都想上去一把搶過來大聲斥道,哪有這樣把煙當飯抽的!
洛西澤對煙沒有癮,只是有想不通或是煩心事的的時候喜歡抽一根,但現在他抽了已經數不清的多少根了,心裡依舊是怒火中燒!小狐狸怎麼可能會和傅習染有那麼親密的接觸!?甚至還曾一起在酒店裡過過夜……想到這洛西澤心情就格外的暴躁,眸子帶着猩紅的光將煙掐滅,站起身拿過身後的外套抖了一下穿上,他需要找個地方好好發泄一下,不然他一定會被自己氣炸的!
墨家後山訓練場。
夜色濃郁,高聳的青山與夜空相連,透着陰寒之氣。
十多個壯漢穿着黑色的背心,手裡拿着鐵棒,那一塊塊結實的胸肌泛着瑩光,此刻他們的表情可沒胸膛上那幾塊胸肌一般堅硬剛毅。他們個個面露難色,手裡的棍子丟也不是打也不是,叫人如何是好?
洛西澤雙手插兜立在十幾個壯漢的身前,劍眉星目,在這無星還帶着點潮溼的夜晚洛西澤仿若一位俯瞰衆生的帝王。
“要我叫你們如何下手麼?”洛西澤聲音冷的透徹心扉。饒是他們這些常見殺戮滿手血腥的人也有些發怵。
十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將目光統一投向了圍欄外悠閒喝着紅酒的墨白身上。
目光太過統一,墨白想忽視都不行,只好衆望所歸的站起身走進訓練場內。
十幾個人面喜急忙井然有序的退下,此時不走更待何時?他們可不想成爲洛少的活靶子。
身後一陣颶風,墨白抽了下嘴角,回頭看了看自己的下屬對着面若寒霜的洛西澤說:“你看你把我這幫下屬下的,收收你那冷氣。”墨白走上前無奈的拍拍洛西澤的肩膀,“來,大哥陪你喝一杯。”
話音剛落,墨白還未來得及收回的手就被洛西澤擒住,手腕傳來一痛,墨白的丹鳳眼上挑,“怎麼,要和我打一架?”
“正有此意。”洛西澤薄脣勾着一抹冷笑,手上一個用力,墨白眸子一沉,另一隻手快速的以拳狀攻向洛西澤的面龐。洛西澤嘴角笑意擴大,眸子閃着興奮的光亮輕鬆躲過。
比起那幫只有力氣沒有攻擊性的靶子他更喜歡這個能和他痛快淋漓打一架的墨白!
二人交手十多分鐘,互相依舊沒有佔到對方一絲便宜,墨白也有些心動,他也好久沒打架了,洛西澤這一邀戰倒是勾起了他體內的爆裂分子。
二人你來我往,他給一拳他便還他一腳,絲毫不留任何情面每一次擊中都是實打實的傷在肉身上。
小狐狸,爲什麼要這麼做!
洛西澤眸子帶着怒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一拳準確無誤的集中了墨白的右臉。
拳頭與臉的碰撞聲絕不是特效,這一下打的墨白差點躺在地上。
“嗯!”
墨白悶哼一聲踉蹌的直在原地打轉,眼前一片朦朧,本就黑的訓練場幾盞昏黃的燈絲毫照不清眼前的事物反而還帶着光影更加的模糊,眼睛看不見但這嘴還是能說話的。
墨白被洛西澤猝不及防的一拳打的直罵娘:“洛西澤你他媽的玩真的啊!?”
這一拳下去洛西澤的拳頭都泛着絲絲疼痛收回拳頭看着泛紅的五指洛西澤心裡瞬間清明瞭不少,他剛剛真是氣瘋了……
“……大哥,你沒事吧?”洛西澤往前走了一步擔憂的看着還在原地捂着臉晃悠悠的墨白。
捱了他這一下還沒倒地上,他這個大哥果然是不一般……
“我去你T孃的沒事!”墨白穩住身子眼前稍稍明瞭,一個健步上前拽住洛西澤的襯衫衣領,咬牙切齒的說:“你個孬種!有這力氣不如回去教訓你那個小妻子跟我撒氣算個什麼?!”
洛西澤垂着雙手,沒有說話,眼底陰沉。
他若是能下的了手,還用的着躲在這裡?
看着一臉不說話死氣沉沉的洛西澤,墨白癟了癟嘴一下子鬆開洛西澤的衣襟,他剛剛話雖重但卻在理。這樣逃避逃得了一個月還能逃得了一輩子?
墨白伸手碰了碰被打的沒知覺的臉頰,到抽了一口氣,他敢保證他的臉一定是腫的跟小山一邊高了!墨白舔了舔牙齒,只有絲絲血腥味但牙齒還都健在。
媽的,這要是把他牙給打掉了,他要是不打回去都對不起他這一口好牙!
“大哥我害怕。”洛西澤聲音很輕,在這空曠的山谷間格外的空靈。
墨白的怒氣被洛西澤的這一句:我害怕給掩下去大半。
他他三弟,說說什麼?害怕?呵,逗他吶?打了他這麼個大boss的臉還tm說他害怕,他還有點後怕他毀容呢!
看着一臉陰沉的墨白,洛西澤垂了下眸子,道歉道:“抱歉。”
墨白:“……”
洛西澤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看的還真是讓人有點……不忍心在說些什麼。
只是他這個嘴要不要這麼靈,當初他被追殺他也是隨口那麼一說一個猜測,沒想到還真是。
偏偏這個答案還是某人最不敢去相信的一個。
真是造化弄人啊!
“得了,我知道你心情不好,這拳要是你能想開了我也算沒白挨。”墨白甩甩手離開訓練場。
架也打了,洛西澤心裡有那麼一點點的舒服,跟着墨白離開訓練場。
墨白回到房間第一件事就是從冰箱裡拿出一袋冰塊用毛巾包住按在臉上,冰涼與火辣的感覺相交,墨白眼睛微閉,露出一副痛苦表情。
漸漸適應溫度時鬆了一口氣,看到跟着他進屋坐到沙發上的洛西澤,瞪了一眼,從冰箱裡又拿出兩罐啤酒放到茶几上,沒好氣的罵:“趕緊喝完滾!”
“謝謝大哥。”洛西澤發自內心的笑笑,拿起一罐打開一飲而盡,另一罐同樣是如此喝法。
墨白張了張嘴,只道:“冰箱裡有,自己去拿。”
洛西澤點了點頭起身將冰箱裡的啤酒一一拿了出來放到茶几上一口氣打開5罐仰頭喝了起來。
失戀的男人不好惹啊!
墨白睨了一眼灌酒的洛西澤拿起一罐打算慢慢品嚐的時候卻發現他長一張嘴都扯的臉疼,最後黑着臉將酒往茶几上一摔,他這輩子壞事做太多了,老天爺特意派這個小子與他作對的吧!
算了,誰叫他年長又是他大哥,並且他現在還身受情傷,這點小傷小屈,他墨白……忍了!
不一會茶几上就擺滿了東倒西歪的空酒罐,洛西澤不知是真醉了還是假醉了,有一句無一句的說着話。
聽的他一個大老爺們都有些傷感。
四個人中他從來沒想過洛西澤有一天會因爲一個女人傷成這樣。
更加千算萬算沒算到洛西澤會吐他一身……
“我去!”
墨白腫着臉將肩上的洛西澤甩在牀上,襯衫上滿是洛西澤吐的髒穢物。
墨白仰頭捏着鼻子走到衛生間裡裡外外洗了三次纔出來。
洛西澤酒品還是不錯的不說胡話也不撒酒瘋,就是那一雙即使睡着了還在皺着的眉頭讓人有些看不下去,這樣的人把心事藏的太深,若不是他自己打開心扉其他人根本就無法去探測他的心事。
墨白搖了搖頭,想起了一句俗套但在理的話:問世間情爲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去廚房拿冰塊經過沙發的時候恰巧看到洛西澤掉落在沙發上的手機,此刻屏幕閃爍。
墨白眸子沉了沉邁動腳步,彎腰拿起洛西澤的手機,看到閃爍的:小狐狸三個字墨白冷冷的勾了下脣角。
回頭看了眼二樓禁閉的臥室,將手裡的手機掛斷,他倒是好奇這個女人究竟有什麼值得他三弟寧可毀了北家都要和她在一起的本事!
此時的S市是白天,天越來越涼,城堡裡已經有一些樹木褪去了枝繁葉茂留下枯枝在蕭蕭寒風中搖曳。
尚淺的肚子越來越大,此時已經有了一個足球般,尚淺扶着腰,挺着肚子站在百葉窗前手裡拿着手機看着被掛斷的通話疑惑的蹙了下眉,再次撥了過去。
這次還沒響過三聲就被切斷。
“是有什麼重要事麼?”尚淺看了看手機屏通知欄上的時間,這個時候洛西澤應該是快睡了,就算是睡了也應該是無人接聽而不是被直接掛斷啊?
最近不知道是不是懷孕的原因,她總是心慌得很,並且最近肚子裡孩子也鬧騰的很。
尚淺將手機放到窗臺上,眼神黯淡無光,走出房門。
她好像已經開始習慣洛西澤不在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