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一刻鐘後,聽完呂芳講述的,關於靈石的種種後,在場所有人都不由倒抽了口氣。
每個人都對這個名爲靈石的修煉資源,突然有了一種莫名的恐懼。
雖說這東西,吸收快,靈氣純度高,爆發力強,與自身靈氣相容之後,功法運轉速度也會更快,在修士使用後,不論是思維,又或者是悟性方面,都變得無比敏捷,迅速。
靈臺一片清明,悟性可以說瞬間拔高。
而且靈石的品質越好純度就越高,甚至,若是有一塊極品靈石,就能直接讓人進入一種頓悟狀態,頓悟,這可是太難得了。
按照皇上給的‘修行通識紀要’記載,修煉時若一朝頓悟,可直接突破好幾個境界!
甚至,靈石對金丹期,元嬰期的修士,那都有着極強的功效,可見其珍貴。
可是,這東西好貴好,但也太致命了。
一旦使用了,就會被刺激元神,從此以後沾上毒癮,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一時間,衆人對靈石可謂是又愛又可惜。
當然,每個人心中都不約而同的升起了一個想法,若這靈石的毒素可以去掉,那該多好。
可從呂芳的講述中,他們也知曉,靈石可以具備如此功效的原因,就是因爲毒。而且,毒越重,純度就越高,效果越好。
而且,這東西若真的能祛毒,皇上也不會讓呂芳嚴格保管了。
如果不是嚴嵩無意中看到,呂芳提了一嘴,估計他們永遠不會知道這東西。
“少湖,你以爲,用這東西來控制諸國如何?”這時,嚴嵩看向沉默的徐階,笑着道。
“若是如此,完全可行……”徐階嘆了口氣,道:“但前提是,靈石要確保供應。”
徐階提出疑問,並不是爲了爲難嚴嵩,確實是在履行自己身爲內閣次輔的職責。此時,得到嚴嵩的解釋,他自是沒有理由再質疑什麼。
從大明的利益角度來說,嚴嵩提出的“試驗國”概念,確實可以爲大明謀利。
其他人此刻放下靈石,全都轉爲對未來狂撈政績的幻想當中。
至於靈石有毒,戕害他國臣民這點,可就不再一衆大明臣工們的考慮當中了。
“嚴閣老給出的法子,你們都有什麼看法?都說說。”這時,嘉靖愜意的向後靠了靠,漸寬的面容,下巴輕擡了擡,示意衆人暢所欲言。
“回皇上,臣以爲此法可行!”這時,吏部尚書李淵明率先開口。
“臣也以爲此舉可行。”督察院左都御史,張慧眼也開始表態。
“臣附議!”戶部侍郎,趙錢孫起身,表示同意。
“臣附議……”
這一刻,朝堂之上,嚴黨一系的官員,紛紛起身對嘉靖躬身,表示同意。
至於嚴世蕃、胡宗憲、李贄等嚴黨核心,自然也不會有意見。
一瞬間,高原議會上,半數以上的官員,全部表示同意嚴嵩的提議。
“兒臣也贊同嚴閣老的提議。”裕王也站了起來,開始表態。
隨着裕王表態,屬於裕王一系的兵部、大理寺等高官,也紛紛表示同意。然後是景王,以及他麾下的刑部衆官員,也立刻跟上。
一次朝堂表態,頓時就讓現如今的朝堂勢力一覽無餘。
這也讓坐在石桌上的徐階、高拱、張居正和趙貞吉,以及九王,也都是神色各異。
嘉靖目光掃過桌上衆人的面色,眼底有笑意閃過,大明的盤子就這麼大,九王至今還沒有入場,就因爲插手不進去。
原本,等到土地改制第三,第四階段開啓,九王就會入場,如今嚴嵩給了他們更大的一塊“肥肉”,這些人自然會欣然答應。
“海瑞,你有什麼看法?”最後,嘉靖又將目光看向眼觀鼻,鼻觀心,沉着臉的海瑞。
見皇上又問起了海瑞這個“槓頭”的看法,所有人心中都下意識的一緊。
按照以往議政的節奏,皇上只要問了嚴嵩,緊跟着再問其他人,就預示着同意了。
對其他人的詢問,都不過是口頭上的。
可是,這次又問了海瑞這個不照常理出牌的傢伙,那原本板上釘釘的事,可就有變故了。
此刻,就連老神在在的嚴嵩,也不由擡了擡耷拉着的眼皮,朝海瑞看去。
海瑞,代表的是帝王劍,別看這把劍遠在南京城,似乎束之高閣的樣子,可只要是大明仙朝境內,哪裡有需要,它就有可能到哪。
此時,衆人都生怕海瑞這傢伙說出什麼有傷天和的反對之言,那是多少人的利益啊。
坐在羣臣後方的王用汲,看着海瑞,也是心頭一緊,生怕這位好友,又像是當年一般,說出什麼損害所有人利益的話來。
“回皇上,”海瑞說着就要站起身,卻被嘉靖擡手虛壓了壓,示意坐下說話,“嚴閣老此法,有傷天和,有傷仁和……”
“譁。”
隨着海瑞這兩句話出口,在場衆人頓時譁然,不少人都覺得海瑞狂妄了。
竟然敢當着所有人的面,這麼說內閣首輔。
嚴世蕃等人爲首的嚴黨高層,更是一個個怒目而視,恨不得咬死海瑞。
然而旁人或許會忌憚嚴世蕃等人,海瑞卻是直接無視,根本不理會周邊的議論聲,依舊那一副沉凝中正的模樣,頓了頓後,繼續道:
“嚴閣老此法,有傷天和,有傷仁和,無傷大明,臣無話可說,無言可表。”
嗯?隨着海瑞把話說完,原本議論紛紛的高原之上,聲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幾乎以爲自己聽錯了,有些愕然的看着海瑞。
額,原來他是這個意思啊……發現自己誤會海瑞的衆人,不禁有些尷尬。
當然,他們之所以會誤會,主要還是人的名樹的影,海瑞的名頭、靠山都太大了。
皇上對他的恩寵,都可以比肩國師了。
用靈石,荼毒諸國,這舉動,他們都知道,手段太狠辣了一些,海瑞若非要說出一番道理來,他們還真摸不着皇上會不會同意。
嗯,現在好了,連海瑞都同意了,而且說的話,還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傷天和、傷仁和,無傷大明!嘖嘖,聽聽,多麼的有道理,多麼的讓人信服啊。
沒想到啊沒想到,沒想到你海瑞,濃眉大眼,看起來實實在在好官一枚的人,胸中竟也自有一番陰暗存在吶,嗯?好!
這一刻的海瑞,讓羣臣表示很滿意。
然而他們之所以會感到驚訝,還是因爲對海瑞不夠了解。
還是那句話,海瑞從來不是一個迂腐的呆子,甚至有時候爲了達成自己的目的,他還會有所變通,這也是他與其他孤臣不同之處。
在海瑞心裡,只有他的君父和大明。
只要是爲了君父和大明好,他什麼都願意做。
這靈石貿易的大門若是打開,對周邊以及海外諸國會有何等危害,他心裡很清楚。
那一句“傷天和,傷仁和,無傷大明”就已經表明海瑞在仁和、天和與大明之間的選擇了。
在海瑞心裡,他是大明的臣子,就應該一切以大明的利益爲重。
海瑞的選擇,嘉靖也很滿意。
看來,這柄劍,經過一些事情,變得越發鋒利好用了。
“好了,”這時,嘉靖擡了擡手,就在羣臣以爲他要最終拍板決定的時候,卻聽他話鋒一轉,開口道:“爾等自嘉靖七十年全部突破築基之後,至今尚未選擇契合的功法。”
說着,嘉靖擡了擡手,呂芳頓時會意,手一拍儲物袋,頓時飛出了幾摞上乘功法來。
而嚴嵩等突破築基期的人一看,都是心頭狠狠一跳。
沒錯,自從嘉靖六十五年開始,他們突破築基期開始,就不曾被賜下功法。他們修煉的功法,依舊是最基礎的“引氣訣”。
當然,“引氣訣”能成爲修仙世界最基礎的功法,幾乎是所有修仙者的入門功法,它默認是可以從煉氣期一路突破到築基期的。
甚至,從理論上來講,只要修仙者自己願意,可以一直修煉“引氣訣”,一路只要資源跟得上,突破到大乘期都是沒問題的。
根據《修行通識紀要》記載,當修士突破到築基期之後,是可以更換功法,選擇更爲貼合自身靈氣屬性的功法的。
這句話潛在的意思就是,修煉“基礎引氣訣”的修者,需要更換功法,但也可以不換。
因爲“引氣訣”的本質就是吸收靈氣,突破穴竅,然後按照功法運行路線冥想吐納。
再看修士築基,金丹的過程,本質上根本沒有變化,甚至依舊是靠穴竅吸收靈氣。
可見“引氣訣”這套傳遍整個修仙世界的基礎功法之實用性。
而呂芳,雖然掌管着當初從李長卿處坑來的大量功法,但沒有嘉靖的允許,他是不會擅自把這等事關王朝傳承的東西給出去的。
嚴嵩等人雖然知道築基後,可以更換與靈氣屬性相同的功法,但皇上沒開口,他們也不好明着要,這一拖就從嘉靖六十五年到了七十五年。
好在“引氣訣”夠用!
當然,在嚴嵩等人看來,自己等人修爲境界緩慢的原因,肯定跟功法也有關係。
畢竟,王朝中也不是沒人修煉上乘功法,佛道二位國師,裕王跟景王,還有呂芳陸炳。這些人修煉的都是上乘功法,修煉速度可見一斑。
現在,聽到皇上要賜下上乘功法,怎能讓他們不激動?
“嗡。”石桌上,帝璽騰空而起。
繼而,關於呂芳拿出的幾本古籍的名字,化作金色的文字,漂浮在半空當中。
羣臣見此,立刻朝着半空中看去。
這一刻,在場凡是沒有達到築基的修士,都是滿臉的羨慕之色。
畢竟,好功法,可是能相對加快修煉速度的的,而且一旦被賜下上乘功法,就意味着日後家族修行之路,也有了保障。
不過他們知道,羨慕也沒有用。
只有當修爲突破到築基期以後,皇上纔會給他們賜下上乘功法。
一時間,羣臣對政績也愈發的渴望了起來。
畢竟,他們想要突破築基,被賜下上乘功法,就只能靠政績,只有政績足夠,才能被賞賜修爲,才能突破築基期。
“嚴嵩,”嘉靖念出聲,道:“你的靈氣屬性是金屬性,朕便賜你《金身不滅天衍經》一部,此功法總計十二層。”
“每一層,對應着修仙路上的一個大境,若你在大乘期後,兵解散仙的話,十二層境界,足夠你修煉到九劫散仙之用。”
“若你大乘之後,飛昇仙界之後,功法依舊可以修煉!”
“修此經者,肉身可化金身,堅不可摧,更可借金之銳氣,衍化萬千攻擊,威力無窮。”
嘉靖說話間,嘴角含笑。
而他說出的話,也讓羣臣呼吸急促了起來。
大乘期、仙人、散仙?聽着這兩個陌生而熟悉的詞彙,衆人只覺得血液都在奔騰了起來。
這就是上乘功法的魅力嗎!
動輒就是大乘期,仙人,散仙境!
此刻,饒是嚴嵩,也是老眼之中,精光爆閃。
修仙,爲的不就是仙嗎!
現在有了一部直通仙人境界的功法,這讓他有一種自己離仙人愈發近了的錯覺。
這就等同於說是,他擁有了一座直達仙境的寶藏,而自己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去開發、使用,最終便可成就那無數修者夢寐以求的仙境。
“臣,謝皇上!”嚴嵩直接跪在地上,而後又在地上“嘭嘭”磕了九個響頭。
爲何是九個?九爲數之極!
“起來吧。”見此,嘉靖倒也沒有拒絕,在嚴嵩磕了頭謝恩後,擡手示意其起身,呂芳也立刻會意,將手中一本嶄新的古籍送上。
至於爲何是嶄新的,自然是呂芳抄錄的了。
而從李長卿處坑來的功法,可都是孤本原版,這些呂芳自然是要記錄的。
況且,日後大明仙族何其之多,所修功法、特徵,這些都是要在朝廷備案的。
“嚴閣老,恭喜了。”呂芳笑呵呵道。
“有勞公公了。”嚴嵩笑着雙手接過功法,滿臉堆着笑。
一旁的嚴世蕃伸長脖子,使勁的朝着老爹處湊。
同時,心裡頭也是期待無比的看着嘉靖。
原因很簡單,因爲他們嚴家,算上自己,老爹,還有兒子嚴紹庭,三個人三種屬性。也就是說,他們嚴家會得到三本上乘功法。
這如何能不讓他不期待,激動?
其他人看着半空中,帝璽關於《金身不滅天衍經》的描述,再看嚴家也是感慨不已。
徐階微微撇頭,看向坐在自己身後的兒子徐璠,父子二人對視一眼,也是看到彼此眼裡的喜色,因爲他們父子二人也是不同屬性。
“徐階,”內閣首輔之後,自然是內閣次輔了,隨着嘉靖點名,徐階也立刻起身,道:“臣在。”說話間順勢跪在了地上。
“你的靈氣乃是木屬性,朕便賜你《森羅萬象參天錄》,溝通自然界木屬性生命,借其力量,參天悟地,掌握萬物生長之奧秘。”
“與嚴嵩的《金身不滅天衍經》一樣,亦是上乘功法,總計十二層,對應修行境界。”
“臣,謝主隆恩!”徐階強忍着激動,趕緊叩首謝恩,同時也跟着磕了九個響頭。
從呂芳手上接過功法後,徐階也順勢站了起來,摸着手上的功法,愛不釋手。
其他人見此,也是羨慕的看向徐階。
“嚴世蕃。”隨着嘉靖聲音響起,早就等的急躁的不行的小閣老直接跪了下去,順勢還把腦袋杵在地上,儀式感直接拉滿。
這一幕,看的坐在他邊上的高拱嘴角抽了抽,像是看什麼髒東西一樣,很是厭惡。
“你的靈氣屬性爲水,朕便賜你《天封寂滅篇》,寒冰之力,封天凍地,萬物歸寂,修煉者如寒冰之神,掌控生死輪迴。”
“謝帝君!臣,誠惶誠恐,頓首頓首!帝君聖恩浩蕩,澤被微臣,此等厚賜,實非臣子所能克當。臣唯有竭盡忠誠,報效皇上,以不負皇上之厚望。願吾主帝君,聖壽無疆!”
嚴世蕃說着,接連磕了九個震天響的響頭。
這一番話,這一幕,看的自他以後的所有人只覺得牙花子發酸,簡直了。
嚴世蕃這麼搞,那輪到他們的時候,怎麼也不能被嚴世蕃這個諂媚小人給比下去不是?
“起來吧。”聽着嚴世蕃這話,嘉靖嚴肅的面容也見寬,擡了擡手示意起身。
爲君爲父者,誰不喜歡臣子如此忠孝之言呢?
“高拱!”
“臣在!”被叫到名字,高拱立刻跪了下去,等待賜法。
“你的本命是一團熊熊炎火,屬性自然也是火屬性,朕便賜你《焚天滅世經》一部。”
“烈焰之怒,焚天滅世,修煉者掌握火焰之力,可焚盡萬物,重塑乾坤。”
“謝帝君!”高拱當即激動道:“臣,誠惶誠恐,叩首謝恩!吾主帝君,慈愛如天,恩澤如雨,微臣沐浴聖恩,不敢或忘。願以赤膽忠心,輔佐吾皇,共襄盛世,聖壽無極!”
說完,亦是“嘭嘭嘭”九個響頭。
一旁的嚴世藩聞言,發出一聲傲慢的輕哼,只會剽竊老子的創意!
“張居正,你之靈氣屬性爲金,朕便賜你《元寶歸元秘術》一部。”
“修此術者,可匯聚天地金元,以你爲尊,既可增強修爲,又能佈陣煉器。可以金元,凝聚法相神通,作用本命,玄妙無比。”
“臣,誠惶誠恐,跪拜稱頌!”
“帝君宏恩浩蕩,微臣得以親沐聖光,心中無限感激。願竭力奉獻,爲吾皇增添榮耀,祈願吾皇聖主,萬壽安康!”
拍馬屁這塊,文臣就沒有虛的。
“趙貞吉,你之本命乃是一對陰陽魚,靈氣屬性爲水,朕便賜你《碧海潮生輪迴經》,擬無量大海之浩瀚,水之靈氣涌動如輪迴,修煉者掌握水之奧義,生生不息。”
“謝帝君!臣,誠惶誠恐,頓首頓首!帝君恩重如山,微臣受此厚賜,唯願以死相報,不負聖主之恩。願吾主帝君,聖壽無極……”
接下來,嘉靖開始對黃錦、徐璠、陳洪、石三、嚴紹庭、胡宗憲、王崇古和俞大猷等人依次賜下上乘功法。
“海瑞,你之本命,乃我朝大明律,靈氣屬性乃是土屬性,朕便賜你《大地厚德承天經》一部,承天之地,厚德載物,修煉者如大地般穩重,可承載萬物,守護蒼生。”
有趣的是,輪到海瑞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他看了過來。
畢竟海剛峰可是出了名的剛直,一板一眼,他會不會跟嚴嵩等人一樣,說一些諂媚之言?
“臣,謝皇上,”海瑞筆挺的背脊彎曲,然後以頭愴地,大聲道:“君父仁慈,聖恩之下,臣,誠惶誠恐,匍匐在地!”
“君父恩澤廣大,微臣幸獲垂青。臣願永世伴隨君父,鞠躬精髓,死而後已!”
好傢伙,好傢伙!
聽到海瑞的話,衆人心裡直呼好傢伙。這個海瑞,他稱呼皇上爲什麼?君父!失策了,如此親近的尊稱,我們怎麼沒想到?
就連嚴世蕃,聽到“君父”兩個字後,也是眼皮直跳,看着海瑞像是看什麼稀罕物件。
這個海瑞,平日裡濃眉大眼,標榜剛直,不成想拍起馬屁來,簡直是令人肉麻!
遠處坐在羣臣後方的王用汲,看着好友如此,也是愣了一下,而後也是喃喃道:“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剛峰兄,你變了。”
說着,而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又啞然失笑,深吸一口氣,欣慰的看着海瑞筆挺的背影。
剛峰兄能想通,討好自己的靠山,也是一件好事,就算日後自己不在了,身邊沒有了一個提醒之人,很多道理想必他也能明白。
君父?然而在場衆人不知道的是,海瑞並不是拍馬屁,他是真的把嘉靖當做了君父。
一位偉大而仁慈的君、主、父!
“好了,”等所有人的上乘功法都賜下之後,嘉靖撫掌,道:“該說的,該賞賜的都辦了,爾等可以自行散去了。”
說完,嘉靖起身,帶着呂芳直接離開。
至於本命高原,倒是沒有第一時間將衆人趕出去,而是任由他們彼此交談商議。
畢竟這也算是慣例了,每次高原議政完畢,衆人都會在高原之上,自家的本命田前看看本命,又或者同僚之間彼此商議一些事情。
此時,本命高原之上,衆人的心情可謂是幾家歡喜幾家愁了。
歡喜的自然是內閣衆人以及一干修爲突破築基期的人。
雖然五年的“年終獎”泡湯了,但是皇上卻給他們賜下了上乘功法,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至於六部等官員,什麼都沒有撈到,一個個自然是垂頭喪氣,三兩成羣的互倒苦水。
當然,雖然衆人因爲上乘功法的發放,以及五年的“年終獎”跑堂而情緒起伏波動,可他們也沒有把正事給忘記了!
那就是關於嚴嵩提出的“試驗國”以及相關的提議了。
“爹,皇上沒有明確的答覆,到底是什麼意思?同意還是不同意?”
嚴氏家族的本命田處,嚴世蕃跟嚴紹庭父子倆,一左一右的站在嚴嵩身邊。
“紹庭,給你爹說說,皇上是什麼意思。”嚴嵩卻是懶得看嚴世蕃,而是心中一動,召喚出了自己的本命,那頭黑虎。
黑虎看到主人,頓時嗚咽着上前。
本命田,當本命種入後,對於本命來說,就相當於是進入了一方秘境空間當中。而嚴嵩的黑虎深處的,則是一方參天古樹密佈的森林。
根據不同的本命,本命田會形成不同的秘境空間,以方便更好的蘊養本命。
“父親,靈石貿易畢竟有傷天和,雖然這是我們所有人同意的,可有些話不能從皇上嘴裡說出來,這不體面。”嚴紹庭開口解釋道:“因此,皇上這是默許,這需要有人帶頭。”
“而且,此前皇上就讓內閣拿出了一個章程來,現在內閣首輔拿出了一個切實可行的計劃,而且還是朝臣一致贊同之法。”
“這就說明,皇上默許了。”
聽到嚴紹庭這麼說,嚴世蕃腦子自然轉的也不慢,一開始詢問,也不過是慣性使然,讓他遇事修慣性的先跟老爹嚴嵩商量。
“那從哪一步開始?”嚴世蕃點了點頭後,又開口問道。
“哪一步開始?”就在這時,嚴嵩突然呵呵笑道:“你手裡有靈石嗎?”
“……這!”被老爹這麼一反問,嚴世蕃頓時一噎,這才恍然到自己手裡根本沒有靈石,也就是說靈石貿易的生意自己根本插手不了。
而靈石在誰的手裡,毫無疑問是皇上,皇上何等尊貴,自然不會親自下場做生意。
而靈石又是呂芳掌管,呂芳麾下可是有着東廠和西廠,這兩個大明修仙界公認的朝廷黑暗所在,而兩廠勢力又都在南直隸盤踞。
爲了利益,兩廠一衛這三個朝廷的絕對黑暗,開始向諸國出售大明的禁忌之物,仙法!
不僅如此,還給諸國提供靈石!
嗯,光是想想就覺得一切合情合理。
“我們雖然不能插手靈石生意,但也可以從旁的地方入手,入手‘試驗國’嘛……”
就在嚴世蕃因爲放棄第一時間插手“試驗國”的機會而惋惜的時候,嚴嵩那不急不緩的溫吞聲音再次響起。
“比方說,丹藥、靈草、靈藥這些東西,也是可以適當的出口一些的嘛……”
“沒有人會掀起靈物資源少,不是嗎?”
“如此一來,就能控制那歐洲很多國家的皇室、貴族,讓其爲我所用不是嗎?”
嚴嵩的目光雖然放在本命黑虎上,笑的滿臉慈祥,可說出的話,卻是讓嚴世蕃跟嚴紹庭父子二人,都是不由的一愣。
“爹,”嚴世蕃說着,四處看了看,道:“出口正常的靈物資源,這會不會……”
話沒有說,但嚴世蕃的意思卻很明顯。
朝廷的目的是出口靈石,以達到讓諸國依賴靈石毒性,從而成癮,更好地控制世界。
雖然普通的靈物資源,不如靈脈靈氣,靈源等等物資效果好,可別忘了,當初他們這些人就是靠着這些東西,踏上仙路的。
雖然說,到時候出口的那點靈物資源,不至於掀起什麼風浪,可終究是不保險。
別看他嘴上說着海外諸國蠻夷,可心理上嚴世蕃還是對那幾個世界上的強國有所認可的,畢竟他的‘啓思革新’就從歐洲文藝復興取來的靈感,這說明這些地區是有聰明人的。
靈石有毒,遲早會被清醒的人發現。
然後,這些人必然會選擇沒有毒性的靈物資源修煉,若國家病入膏肓,自有救世主出現。
這種可能,不是沒有!
而且,若是嚴家有這方面的心思,難保下面的人,還有其他競爭對手不會這麼幹。
畢竟,人心思變,若真是如此的話,那靈石出口海外諸國的同時,還會有不少的其他正常靈物資源,比如說靈米、靈果、靈茶、靈酒出口。
嗯,雖然說,現在也有不少修仙商會,也給外國商人賣了一些靈茶、靈酒。
可終究,不過是微量到忽略不計,而且“兩廠一衛”的人也查的嚴,而且功法也禁止外傳。
單單就那點東西,就算傳出去,這些蠻夷也成不了氣候,甚至他們還要學習大量的華夏文字,天然的難度就大了好幾個階層。
可一旦朝廷鋪開了做仙道生意的話,那就不得不考慮防微杜漸了。
“若成氣候,就不能直接掐滅嗎……”然而就在嚴世蕃把這些顧慮想法說出口的第一時間,嚴嵩突然轉身,瞪着兒子,發出低聲咆哮。
一旁的本命黑虎,也是雙眼赤紅,低聲咆哮。
突然而來的恐怖威壓,讓嚴世藩跟嚴紹庭父子二人面色一顫,身子顫抖着趕緊低下腦袋,同時躬身抱拳,道:“是兒子(孫兒)糊塗了。”
“記住了,”看着低頭的兒子跟孫子,嚴嵩收斂氣勢,又恢復那一副垂垂老矣的模樣,語氣溫吞,道:“這天下萬國啊……”
“說的體面了,他們是‘試驗國’,說不好了,那就是一個又一個的牲口棚嘛。”
“有冒頭的牲口,不聽話了,就及時處理了,這點道理,難道還要拿檯面上說嗎?”
“是,兒子(孫兒)知道了。”嚴世蕃跟嚴紹庭父子二人低着的腦袋對視了一眼,然後父子二人齊齊表示明白。
他們剛纔真的被老爺子給嚇到了。
這些年,隨着老爺子對他們的培養,放權,都快讓他們忘了家裡這尊內閣首輔的能量與本性了,直到那剛纔股撲面而來貪婪、霸道與冷血。
他們這才明白,老爺子從來沒變過。
他只是越發的韜光養晦,變得內斂了。
不,確切的說,他的胃口更大了,現如今的大明朝,已經沒有什麼“肥肉”值得他下嘴了,這次是整個世界,所以他再次開口了。
“……唉。”輕嘆一聲,嚴嵩擺擺手,佝僂着背,道:“去找找汝貞吧。”
“是。”嚴世蕃跟嚴紹庭父子二人一左一右上前,扶着嚴嵩,朝着胡氏本命田而去。
當然,這一刻,不光是嚴嵩一家將貪婪的目光投放到了世界萬國,其他人也一樣。甚至就連六部等官員,也是想着如何瓜分諸國。
時間匆匆,新年已過,時間來到了嘉靖七十六年,正月十六,驚蟄這一天。
有道是“驚蟄節到聞雷聲,震醒蟄伏越冬蟲。”,隨着一聲震天響的炸雷,整個蕭山縣被瓢潑大雨所籠罩,初春的寒氣滾滾席捲。
紹興府,蕭山縣,聞堰碼頭邊上。
(注:明朝時不確定有沒有聞堰碼頭,服務於劇情,本書虛構,從聞堰碼頭駛入杭州灣,然後入東海,形成一條外貿航道。)
“颯颯颯。”大雨落入江中,在水面上形成密集的水花,而在渡口岸邊上,則站着一道道身材魁梧,氣息雄渾的錦衣衛。
一艘古色古香的烏篷船中間,一尊小几上,正煮着一壺濃茶。
小几邊上,兩道人影,面對面而坐。
一人身材中等,一襲黑色得體錦緞長衫,容貌儒雅俊朗,另外一人則略顯高大,約莫三十五六歲的中年男人。
男人擁有一頭濃密的深棕色捲髮,頭髮更是梳理的緊緻而得體。
手裡還拿着一頂精緻的黑色帽子。
鼻樑挺直,嘴脣厚實,給人一種堅毅而可靠的感覺,皮膚因長期在戶外奔波而略顯粗糙,一雙深邃的藍色眸子中,透露出商人的精明。
精緻的絲綢長袍,搭配着的精緻的蕾絲領結腳下一雙精緻的棕色皮鞋,看起來很得體。
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精緻!
不過此時,他的神情中,卻滿是激動,目光盯着那小几上的一壺濃茶,更是滿是渴望。
因爲他知道,這壺茶裡,就是傳說中的靈茶,他有幸喝過一次。
也是那一次,他的病痛可謂是全消!
而這東西,是大明這個擁有“神術”的國家最禁忌之物。
因爲它只屬於傳說中的“神僕”,神的追隨者,嗯,用大明百姓的話說,就是修仙者。
“威廉……”這時,黑衣男子突然開口,不過說着,卻是突然頓住,棕發男見此,趕緊用蹩腳的口音,道:“威廉·亨利·薩瑟蘭。”
“這位千戶大人,您叫我,威廉就行。”威廉·亨利·薩瑟蘭謙遜而緊張的說道。
“嗯,有些話我不得不提前說好,我們只能提供其他的靈物,比如靈石。”
“但這東西有弊端,就怕你不會接受,當然,效果很好,不會影響修煉就是……”
“弊端?”然而黑衣千戶話還沒說完,就聽威廉·亨利·薩瑟蘭激動的攤開雙手,瞪着眼道:“It's nothing!”
嗯,因爲激動,他甚至把母語說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