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說什麼?”江梓妍受不了她的抵誹,“我明明在救他!景茹一,你不要血口噴人!”
“程曦不想跟她辯駁,她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帶嚴景走。
她在等,站在病牀前,什麼話也沒有說,什麼事也沒有做。
就那個直直地站着,守護着她在乎的人。
江梓妍望着她淡雅篤定的樣子,疑竇叢生,也不免有些心虛。但是氣勢不減,“景茹一,你說你在乎嚴景,爲什麼不給他最好的治療?”
她不答。
江梓妍又笑了笑,嘲諷道:“沒錢是嗎?沒錢你還不會出去賣啊?!反正你這狐媚勁,是個男人見了都會動心的!”
程曦眼角似有若無地瞟了她一眼,“是啊,要不當初嚴景怎麼就看中我,拋棄你了呢?”
“你——”
很快,季錦恆推門而入。
“特助,請幫我抱他走。”程曦說得快速,他來了,她的心也就安了。
“好。”季錦恆知道,一定是出什麼事了。二話不說幾步走到病牀前,彎身就要抱嚴景。
江梓妍衝過去發了瘋一般地阻攔,氣得渾身都劇烈地顫抖起來,“你們誰也不許動他!快放開他!”
程曦一把拽住她手腕,“鬆開!”
此時,江梓妍的雙手,正死握着季錦恆的手腕。眸子裡竟有些憤怒的血絲,“不放!”
程曦盯着她,視線比夜色還冷,“江梓妍,你別逼我!”
“景茹一!你也不要逼我!”她冷冷地盯着她,“你不可以把嚴景帶走!他本來就是我的!”
在這種時候,她在跟她爭論所有權?
程曦眸色一暗,扯住她手腕的手,突然匯聚了渾身所有的力氣!她將江梓妍毫無預備地甩開很遠,用身子擋在季錦恆身後,眼眸忽然冷如堅冰!
江梓妍站穩身子,嚴景已經被季錦恆抱出了病房。
她欲追上去,程曦快她一步擋住了大門——這條唯一的去路。
“景茹一!”江梓妍擡手便要打她,程曦準確無誤地握住了她高揚的巴掌,“你……”江梓妍氣急。
“我已經調查過你了,沒有足夠的證據,我不會把你移交給警察局。”程曦鬆開了她,風輕雲淡地開口,“看在以前你和嚴景相識一場的份上,我可以放你走。”
“你在說什麼?!”她似乎聽不懂她的話,但明顯有些心虛,“你以爲我在怕你嗎?你這個掃把星!醫藥費還是我墊付的呢!”
“我可沒有讓你交。”程曦輕飄飄地開口,“這錢,你還是自己認了吧。”說完,她拉開了門,轉身離開。
江梓妍站在病房裡,嚇得面無人色。
她說,“我已經調查過你了,沒有足夠的證據,我不會把你移交給警察局。”是什麼意思?
她調查出什麼了?
大約五分鐘後。
一個高大的日本男人走進病房,看着空無一人的病牀,和臉色慘白的女人,芳島醫生面色陰沉,“人呢?”
“被發現了,景茹一把他帶走了……”說這話的時候,江梓妍只覺自己的心是顫抖的。也是如釋重負的。
芳島
醫生凌厲的眸光落在她身上,“這說明,你毫無辦事能力!”
“對不起,老師……”話雖這樣說,但她的心裡卻是無比輕鬆,嚴景走了……他至少沒有死在自己手上。
“混蛋!”
一聲謾罵過後,是重重的夾雜着濃濃憤怒的關門聲!!
江梓妍竭力保持着冷靜,但身體還是顫抖得厲害,她扶住了門框才得以支撐,在門口站了很久。腦海裡閃過這一路走來,從深愛嚴景,到爲了報復想害嚴景,其實,她的內心也是矛盾的。
銀色賓利已經開出了東京醫院。
車後座,程曦扶着嚴景,讓他的腦袋輕靠在自己腿上,“特助,伯母的情況怎麼樣?”
“我媽器官缺失……我爸已經在處理這件事情了。”季錦恆壓抑着濃眉。
程曦眸中閃過一絲惶恐與震驚,“這麼說……都是真的?”她咬着嘴脣,聲線顫抖。
季錦恆開着車,表情沒什麼變化,聲音淡定得不正常,“我媽應該活不了多久了,我不抱任何希望。”
“特助……”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她卻還在浪費他的時間。程曦覺得過意不去。
“我到剛剛纔知道,這個芳島醫生是我爸爸請來的。”喉結滾動,他的聲音喑啞得厲害,“既然有人想她今天死,她又怎麼可能活到明天?這一切,都是命。”
程曦聽得震撼了,“這可是故意殺人啊。”真是豪門深似海。
“她也不是第一個被殺的。”他似乎已經習慣了,“其實,我的親生母親,在六年前,也遭遇了同樣的噩夢。”
“程曦不由一怔,這個女人不是他的媽媽?
“不說我了,說說你吧,你打算把他送到哪裡去?”季錦恆覺得今天這一趟,他倆是去對了。
程曦想了想,說出一個地址。
大約一個小時以後。
車子在福利院外停了下來。
程曦走進福利院敞開的大門,季錦恆抱着嚴景跟在她身後。
福利院不是很大,位於郊區,環境很好,包括操場在內,也只有800平米左右。
下午的陽光很暖和,夕陽在天邊,暈紅了潔白的雲朵。
操場裡,孩子們三個一羣,五個一夥,在院長的帶領下,準備玩老鷹捉小雞的遊戲。
院長見着他們,趕緊招呼孩子們自己玩,她朝他們走過來。
若是程曦,院長自然是認識的,程曦還在第一醫院上班的時候,就常常和小京一起過來做義工,不過現在容顏已變,她根本認不出來。
“你們是……”
“院長,我是程曦,你還記得我嗎?”程曦的聲音輕柔,望着院長的眼神特別誠懇。
院子細細迴響,腦海裡閃過一個女孩的樣子,再定神看看她,有些疑惑,“你……”
“譚小京最近還來嗎?不知道這五年我不在,她是不是也會自己一個人過來看看孩子們。”程曦將目光落到正在玩耍的孩子們身上,“豆豆都長這麼高了?現在是院子裡最高的孩子了吧?我記得以前是果果最高,五年過去了,她應該被人收養了吧?以前,她可是這裡最聰明的孩子,喜歡她的人很多呢
。”
“你真是的程曦?”院長有些激動地看着她。
四目相對,時間彷彿靜止了。她脣角上揚。
“燕子妹妹,以前總是拉肚子,都是我帶藥治好的呢,不過後來她得了腸炎,還動了手術。現在身體好些了嗎?”
“程曦,你怎麼……”院長真的很激動,看看她身後的兩個男人,一個抱着另一個,“趕緊進來,進來再說!”抱着多累啊。
院長拉着程曦的臂彎,往客房走去。
季錦恆抱着嚴景,大步跟在後面。
院長招呼季錦恆把嚴景放到牀上,然後幫忙脫了鞋子,蓋上被子,見多識廣的院子一眼便看出,這個男子現在的狀態是植物人。
院長又泡了兩杯茶遞給她們,“程曦,你怎麼……怎麼都變樣了?”
“五年以前,我被後媽的女兒毀了容,是嚴景救了我……”程曦將目光拉向客房,聲音靜靜的,“他於我,曾經有救命之恩,所以他成了這個樣子,我怎麼可以放下他不管呢?”
季錦恆聽得震撼……
原來,這就是她有兩個名字的原因。她毀容了?
“程曦,以前你爲福利院做了很多,我和孩子們都無以爲報。”院長是個通情達理的好女人,“你就放心把嚴景放在這兒吧,我們會照顧好他的。”
“謝謝你,院長。”程曦心裡充滿了感激。
和院長寒暄了半個小時,兩個聊得熱切,然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眼看着太陽就要落山。
“我們先走了,院長,改天再來看望您和孩子們。”程曦告訴她,“我會一直打聽關於植物人的治療,在沒有得到我的允許之前,請不要把嚴景交給任何一個人。”
“你放心,我知道的。”
“那我先走了。”
程曦和季錦恆走出了客廳,剛來到院子,大院門口,一個恍若隔世的身影朝院子裡走來,他的手裡提着些課本,孩子們見到他,一齊擁上去,“葉叔叔!你可算回來了!有我要的童話書嗎?”
“有格林童話嗎?”
“我要伊索預言!!”
“還有我的呢!我的書!”
“都有都有!不要急!”男人聲音磁性溫婉,讓人聽了格外舒服,他穿着潔白的襯衣,頭髮隨意地搭在鼻尖,帥氣逼人。
程曦站在那裡,像是被他迷住了。
季錦恆順着她的目光,不禁多看了幾眼那個男人,給人的感覺的確舒適,尤其是那股親和力,讓他的魅力又增加了幾分,想必,他也是常來這裡做義工的好心人吧。
季錦恆本想勸她離開,改天再來。
“少默……”程曦脣角上揚,她的聲音輕柔地傳入他的耳跡,溫熱的,似有莫名的花香。
葉少默無意間擡眸,視線與那個女孩的視線相撞。
此時,他手裡的書,已經發放完畢。
真的是他,程曦長長的睫毛在姣好的面容上顫了顫,“少默……”她朝他走去。
葉少默轉身欲離開。
“少默!”程曦有些激動地轉到他面前,握住他的臂彎,“你還活着……”真是太不可思議了,他竟然還活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