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宮中,皇后林嵐一身鳳袍閒適的側坐在鳳榻上,一臉舒適的半眯着眼睛!
“母后覺得兒臣的手法與妙人姑姑相比如何?”北辰雨嬌笑的一邊幫林嵐捏着肩膀,一邊問道。
“四公主真是取笑奴婢了,奴婢怎能與您相提並論呢!”妙人雖說擔了北辰雨一聲姑姑,但卻也不會因此而得意,反而一臉的謙遜卑恭。她心裡很是清楚,若不是皇后的信任,她怎能讓這個眼高於頂的四公主喚一聲‘姑姑’!
被人一陣誇讚,北辰敏笑得愈發的歡快了,瞥了眼下面謙卑的妙人,一向目中無人的眼中劃過一縷真真正正的尊敬。這個從小就陪在她母后身邊妙人姑姑,深得她母后的信任,更確切的說,是很得她們母女的信任!
從小到大,妙人不知爲她們出了多少的主意,幫了她們多少的忙,若說北辰雨最爲尊重的人是誰的話,不是皇后林嵐,也不是北晨星,而是這個永遠一副謙卑模樣的妙人姑姑。
“你這丫頭,妙人在本宮身邊都幾十年了,你怎能與她相比?”眯着鳳眼的林嵐,聲音含笑的輕叱!忽又想起什麼,轉過身拉着北辰雨柔嫩的小手,道:“雨兒啊,你今年也老大不小了,你瞧瞧你七妹都已經嫁人了,你怎麼還是一點動靜也沒有?”這個丫頭就是喜歡胡來,雖說她一府上全是男寵,這點她並不怪罪,只是總不能耽擱了終身大事啊!
北辰敏任由林嵐拉着她的手,就勢趴在她的膝上,嬌聲道:“母后,人家府上美人無數,嫁了人,那多受限制啊!”再說了,男人嘛,她隨手一朝,都不知道多少的人會來投懷送抱,何必嫁人?更何況,這世上哪還有比北辰文昕與落羽還要絕世的容貌?若不是七妹看上了那個小白臉,她一定會再好好的嘗過她之後,殺了她!
“母后,七妹現在可是深陷其中啊,難道真的要任由落羽如此自在?”一想到落羽,北辰敏的臉上漸漸的浮起陰毒之色!那個讓她在北都丟盡顏面的人,怎能讓她如此清閒?更何況,北辰文昕就是仰仗着她,纔會對他們這些人不理不睬,所以,她更加的留不得!
林嵐沒有說話,只是眼中的冷光卻怎麼也擋不住!
留着她?怎麼可能?不說她長得與那個賤人相似,她現在已經嚴重的威脅到了她皇兒的太子之位了,她怎麼可能會忘?不只是落羽,北辰文昕同樣留不得,威脅到她地位的人,無論是誰,她都不會放過!
不過細想想,若是僅僅靠着她手中的力量,根本很難動搖這兩人!
自從上次出征邊陲一戰,原本應該對他們毫無威脅的北辰文昕,平白無故的手中多了三十萬大軍,讓他們心生忌憚!而辰王府後院的詭異,更加讓她寢食難安!
“皇后娘娘、四公主,不知可否聽奴婢一言?”依人像是看出了林嵐的憂慮,嘴角露出一絲詭笑:“上次奴婢聽說,王太師王懷的獨子王弼被七駙馬給……以王懷識子如命的性子,能夠忍到現在,必是看在娘娘與皇上的面子上,畢竟她現在是駙馬!”
聞言,林嵐與北辰雨的眼睛一亮,是啊,她們倒是將這個人給忘了!
“妙人你真是讓本宮驚喜啊!快,快去宣王太師進宮!”林嵐甚至已經可以預想到落羽的下場了,王懷是什麼樣的人?那可是陰狠非常的歹毒之人,否則也不可能與當朝宰相韓琦平分秋色了!
“是!”妙人笑着退了出去,殿中,林嵐與北辰雨相視而笑!
風暴漸漸逼近……
落府中的落羽面對北辰敏的款款柔情,已經快到了失控邊緣!
“公主……請自重!”扒開衣衫凌亂的偎在她懷中的北辰敏,落羽額上青筋直跳。她現在絕對有中殺人的衝動,誰能告訴她,這個先前還一身溫婉之態的北辰敏,現在怎麼像個慾求不滿的……
今日亥時,她正準備就寢,就見北辰敏身邊的侍女小香一臉焦急過來,說是北辰敏生病了,非要她去看看!原本她是不打算過來的,但是看小香的樣子實在不像說謊,只能蹙着眉過來了。
哪知道,倒是她低估了宮裡人的演戲程度,北辰敏哪是生病,根本就是‘發春’纔是!
“相公,你我成親已經近一個月,爲什麼到現在你都不願意與我圓房?”被推到一邊的北辰敏一臉的羞辱之意,她今天鼓足了勇氣,纔會不顧自己的身份,如蕩婦一般的誘惑她,可是她爲什麼依舊這麼的冷淡!
“公主,本少以爲與你的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本少不可能與你圓房,除非公主去求一道聖旨,若是皇上親自下發聖旨的話,本少定會如當日娶你一般,聽從皇上的旨意,與公主圓房!若是沒有……那就請公主安分守己的待在落府!本少不希望以後還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落羽甩開她的手,帶着滿心的不悅離開了這裡。
北辰敏雙手顫抖的攏起身上的衣物,眉宇間漸漸的染上一絲陰暗……
沉着臉回了房間,臉色陰冷的嚇人!
“公子?”桃夭不解的看着一臉冷意的落羽!公子不是去西苑看望夫人的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而且這臉色實在有些嚇人!
“後天本少要去訓練場,這兩天就不回來了!”落羽一路想來,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決定暫時還是出去一段時間再說!這個北辰敏已經越來越難纏了,她可沒有多餘的精力來應付她!
“需要桃夭爲公子準備些什麼嗎?”桃夭並沒有再問原由,公子決定了事情,一般很難更改,這點她比誰都清楚!
“不必了!”說着就站起身準備離開,臨走前,落羽冷着臉道:“時刻注意着西苑,有什麼動靜立刻告訴本少!”一個人的變化如此之大,絕對不是偶然,定然有什麼未知的因素在裡面!一向對事事都掌握在手中的落羽,對於北辰敏這個不定時的炸彈,她的防範之心從來就不曾懈怠過!
“桃夭明白!”
已經近臘月了,夜晚的天氣尤爲寒冷,只是這樣的天氣對於落羽來說並沒有任何的不同!她身上的寒氣早已經不是外面的這點寒冷能夠比擬的了,‘滅天’之毒,早已經侵入全身經脈,不說它無解,就算現在解了那又能如何?
出了房間,了無睡意的落羽就在這個她居住了近半年,卻從來不曾細細觀賞的落府散起步來!
這座府邸是北辰星在封官之日所賜,不知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她與北辰文昕的關係,所以就連府邸也是相鄰在一起!可惜的是,即使這座府邸再如何的繁華,再如何惹人眼紅,對於她來說不過就是一座房子罷了!
“阿羽今晚倒是當真清閒!”
這個聲音,落羽眉間一抖,躲了這麼久,似乎再也沒有這個必要了吧!
“辰王殿下!”回身一禮施上,落羽神色自若,並沒有乍見來人的驚慌之感!
北辰文昕淡笑的看着眼前的人,這個躲了他近一個月的人,現在似乎又恢復到了剛剛開始的那樣!
“阿羽似乎不想見到本王!”北辰文昕慢悠悠的站在落羽的身前,故意這麼說道!其實答案是很顯然的,只是他根本就是沒話找話而已!
“辰王說的是哪裡話?本少可不敢!”明知故問,落羽心一抽,真的很想將這個人從眼前扔出去。
“阿羽這是要去哪嗎?怎麼這麼晚還沒睡?”現在已經三更天了,外面這麼冷,她怎麼還在外面閒逛?不知道會凍着嗎?北辰文昕英挺的劍眉微微的皺起,不滿的看着這麼冷的夜晚,她竟然還是穿的這麼單薄!
將身上的黑狐披風解下來,不發一言的披在落羽的身上!
這樣的動作讓落羽一驚,詫異的看了一眼北辰文昕,雙脣微抿的擡起手,欲將身上的披風解下來!她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天氣,根本就不畏這點寒冷,更不需要他這種令她不安的體貼關懷!
“不要拒絕,本王只是不希望你着涼!”將她擡起的手輕輕的握在手心中,北辰文昕驚訝於她的手竟然比這臘月的天氣還要寒冷,眼中的心疼之意愈發的濃重了!輕輕的將她臉頰邊上垂下的髮絲挑至而後,聲音輕緩:“阿羽的身體,文昕會想辦法治好,絕對!”
看着眼前這雙深邃如辰一般的眸子,落羽冰冷的心一時間有些顫動,那眼中無法掩飾的疼惜,讓她有種逃開的衝動!垂下濃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的一絲異動,雖然什麼話也沒有說,但是手上的動作終究停了下來!
“夜深露重,辰王還是回去吧!”半晌,落羽才擡起眼簾,淡淡的說道!其實她是不想說話的,但是看這情形,若是她再不開口的話,難保北辰文昕是不是就這麼陪她站一夜。再者說,她第二日是不必上早朝的,而北辰文昕卻要日日早朝,睡晚了的話,第二日能起得來嗎?
是他的錯覺嗎?他似乎從阿羽的眼中看到了一絲關心!只是……當他要仔細再看的時候,卻什麼也沒有!果然…只是錯覺!北辰文昕有些自嘲的想着,將手輕輕的鬆開,這才說道:“既然這樣,那阿羽也早些回去休息吧!文…本王先回去了!”
深深的看了眼落羽,北辰文昕腳尖一點,就越過了圍牆,回到了辰王府中。
當北辰文昕的身影消失在高高的圍牆上的時候,落羽這才垂下頭來看着身上的黑狐披風!
真的……
很暖……
十二月初一,這天的天空陰沉沉的,讓人平白升起一股壓抑的感覺!
按照一個月前的那個約定,落羽帶着面無表情的竹,來到了訓練那一千新兵的山谷中!
“參見公子!”
一入谷,震耳欲聾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很顯然,這些人是一早就等在這裡,就等着她的到來!
“這些日子……如何?”看這些人一副精神兜兜的樣子,不說她也看得出來!
竹一向沒有表情的臉上見到這樣的場景,依舊是淡淡的,只是那平淡的雙眸中微微的閃了閃,最終趨於平靜!
“回公子的話,這些日子我等皆是沒有絲毫的鬆懈!”杜勇站出來回道!
“哦?那就好!”點點頭,落羽的視線越過他們,看向他們身後的一大片茂密的樹林,忽然問道:“那片樹林……進去過嗎?”
“不曾!”所有人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但是卻依舊回答的乾脆!
“除去杜勇,其餘的一千零一十人分爲十個小組,每個小組自己選擇一個隊長,自行進入後面的樹林!”揮了揮手,落羽寒眸微眯的說道:“本少會以簫聲提示你們,簫聲落的話,你們就可以回來了!若是無本少的命令,絕對不得出林!否則……”
後面的話,落羽並沒有挑明,但是所有的人卻都知道!他們清楚落羽不會殺他們,但是卻也不會留下他們在這裡,到時候必定是將他們從這個他們深深喜歡上的隊伍中剔除吧!
不,他們絕對不要這樣的結果!他們要跟在公子的身邊,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實現自己的價值,也只有她,才值得他們追隨!
“我們定不負公子所望!”一千零一十人動作整齊的單膝跪地,聲勢浩大的保證!
“好,本少在這裡……等着你們……凱旋而歸!”落羽的眼中閃着激動的光芒,嘴角忍不住高高挑起,看着這些人,讓她想起前世擔任地下戰力局局長的時候,她的身邊同樣也是像這些人一樣,有着熱血卻堅定的心性!
很快,一千多人的是個小組分化出來,原先落羽從暗影樓挑選出來的九個人,毫無疑問的擔任了就個隊的隊長!而最後一個隊,竟然是由徐紹這個後來者擔任!
見此,落羽並沒有發表什麼評論,只是略微有些詫異的挑了挑眉!
原本她以爲,她這次來的話,以徐紹的性子,定然會又是一頓高傲的挑釁,雖然她並不會理睬就是了!只是,沒想到的是,她這次來,從他的原本純淨的雙眼中,看到的竟是真正的心悅誠服!
落羽很好奇,這些人是如何將這個滿身傲骨的人,收的如此服服帖帖!
在落羽淡然的視線下,是個小隊,一千多人就這麼進入那片他們呆在這裡這麼久,卻從來不曾踏足過的茂密樹林裡去了!
等待他們的,必將是一場場生死考驗……
“竹,帶上杜勇與本少來!”讚賞的瞥了眼自始至終不曾問過她原因的杜勇,落羽對身旁的竹吩咐道。
說完,落羽率先躍上山谷旁邊的山崖壁,腳下在光滑的石壁上藉着力,不斷得像最高處攀登着!身後的竹即使帶這個人,行動上卻沒有絲毫的受阻,緊緊的跟在落羽的身後!不一會兒,三人皆已登上山頂!
從山頂往下看,下面的一切都變的非常的渺小,那片山谷已經看的不甚清楚!再向那片容納了一千多人的樹林望去,竟然一時間看不到邊際!
這片樹林是昭和上最大的一處森林——死亡之森,而這片被她用來當作訓練場的山谷,同樣有着令人發顫的名字——修羅谷!
這也是前段時間她在翻閱書籍的時候,無意中發現的!這先也終於解釋了,爲什麼這樣的地方總是沒有人來的原因了!
相傳,只要進了這片森林的話,就不會有人能夠出的去,因而得了個‘死亡之森’的稱號!而這個‘修羅谷’的由來,則是因爲曾經這裡經過了一場生死屠殺,場面宛若修羅煉獄,進來這裡的人,都能聽到修羅催命的聲音,因而得名!
其實細細想想就能明白,森林如此之大,裡面的毒物必將不少,況且,如是在裡面迷失的話,不被森林中的那些毒物殺死,餓也要餓死吧!這座山谷那就更加的可笑了,根本就是純粹的人嚇人罷了!
“公子……這裡似乎是死亡之森與修羅谷!”杜勇看了半晌,終於得出了這樣的結論!他從來不知道,公子帶他們修煉的地方竟然是這樣一個讓人聽了就膽寒的地方!不過,意外的是,在這裡這麼久,他們並沒聽到什麼怪異的聲音!
“信則有,不信則無!”知道他心中的想法,落羽望着那片茂密的森林,冷冷的說道。人言可畏,以訛傳訛就成了這樣的結果!但是卻也爲她提供了一個絕佳的訓練場地!她也應該感謝那些散佈謠言的人才是!
手腕微動,一直暗紅色雕着繁複的花紋的竹簫就滑落在手!
眸光幽深的望着那一望無際的死亡之森,動作優雅的將竹蕭擡起!
一曲《長安歌》就以簫吹奏出來,聲音悠長,傳至整個死亡之森!
杜勇不解的看着一臉淡漠的吹着簫的落羽,滿臉的疑惑!而竹則是在看到她將竹簫取出的瞬間,全身既不可查的微微僵硬!他永遠都不會忘記,她的一曲聽起來醉人的曲子,後面代表的是什麼,那是駕馭萬千野獸的御獸之術啊!當初他們四個人,不就是這樣的被她訓練出來的嗎?雖然那時候彈得是琴,現在則是簫,但是結果不都是一樣的嗎?
那些看起來年齡並沒有多大的少年,他們是否真的能夠安然無恙的走出來?竹的心裡帶着淡淡的期待!
一陣陣悠揚悅耳的簫聲以落羽爲中心點,傳遍整個死亡之森,同樣也傳至北都……
北都城中的人,在聽到這不知從什麼地方傳來的簫聲的時候,皆是醉倒在了這樣的簫聲中!沒有人發現,他們的四周的牲畜皆是安靜的匍匐在地上,不敢有絲毫的動作!
相比較都城中衆人的癡迷閒適,死亡之森的衆人可就悲慘了!
剛剛開始,隨着這樣悠揚動聽的簫聲傳來,他們的心裡還在想,是他們的公子在爲他們鼓勁呢!可是隨着越來越深入,周圍漸漸開始聚集一些可怕的兇獸,從小到大!
最初的時候,他們還是可以應付得當的,但是隨着簫聲的愈發高昂,聚集而來的兇獸愈發的可怕,身上的傷口也愈發的多了起來!他們真的有些欲哭無淚,公子什麼曲子不吹,吹這麼柔和的曲調,讓他們都有些飄飄然了!
“小心!”反手將手中的匕首扎進一隻黑斑虎的喉嚨中,徐紹將一名有些愣神的隊員救了下來。饒是他的動作在這一個月中訓練的再如何的快,此刻他的身上也是滿身的傷痕血跡,有些是他自己的血,有些則是那些野獸的血!
聽着不知從何處傳來的簫聲,徐紹知覺的肯定,這些一撥撥不但向他們進攻的野獸,定是與落羽的簫聲有關!若是真的如此的話,那她就實在太可怕了,戰爭中若是得了這些不怕死,殺傷力又極大的野獸的協助的話,北辰的軍隊必將無敵!
“隊長你沒事吧!”被他救下的那名隊員,回身看向一身血跡的徐紹,眼中帶着深深的感激。若不是隊長的話,他現在一定已經死了!
“別再遊神了,大家都要小心四周的危險!”像是突然之間長大了一般,徐紹的眼中帶着一絲淺淺的煞氣,沉聲對身邊的一百名的隊友說道!擡起頭望向不知名的方向,眼底閃着堅定的光芒,他一定不會讓她失望!
整整三天,落羽的簫聲不曾停過,而死亡之森的廝殺易從未停止!當第三天的晚霞佈滿天空,紅彤彤的落日將要落下之時,簫聲的尾調一揚,三天不曾停止過的簫聲,終於在此刻畫下了圓點!
雙腿一陣痙攣,落羽臉色蒼白的放下手中得竹簫,三月之期已至,這雙腿終究還是要……
“下去吧!他們…也該回來了!”將竹簫重新收回袖中,落羽迎着晚霞側過臉說道!
整整三日,三日迎着朝起朝落,皆是沒有一絲的進食,竹與杜勇倒是還好,只是落羽本就虛弱的身子,加上這三天不眠不休的動用內力,以音御獸,臉色蒼白的近乎透明!
“公子,如何?”一向少言寡語的竹,看出落羽的不適,問道!
“無妨!”眉尖微蹙,輕描淡寫的揮揮手!然後腳尖輕點,就躍下這萬丈高峰!
竹見狀,面無表情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光潔飽滿的額頭形成一個‘川’字!緊緊的抿了抿薄脣,最後提着杜勇就跳了下去!
在落地的瞬間,落羽的腳下一軟,差點甩在地上!還好竹反應快,手上的人往邊上一扔,一個錯身就將落羽摟在了懷中,阻止了那一幕悲劇的發生!
杜勇傻傻的趴在地上,望着冷着臉抱着落羽的竹,心中哀嚎,竹大俠,你要去救公子沒關係啊,能不能不要將他往邊上一扔啊?他的老腰啊!
就在這時,陸陸續續的人從森林深處慢慢的走了出來!
這些人在沒了進入森林之初的從容,三天的拼死廝殺,也爲他們的身上添加了濃重的殺伐之氣,一個個的眼睛如狼一般的可怕!
一支隊伍接一支隊伍的慢慢的走了出來,直至所有的人全部都站在落羽的面前!
即使受了再重的傷,但是所有的人沒有一個人發出抱怨!
“公子,我等皆不負所望,安然而歸!”一千零一十人,全都恭敬的垂下頭,單膝跪在落羽的面前,齊聲說道。
看到這樣一副場景,落羽的眼眶微微的有些酸澀的感覺,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輕聲道:“好!很好!”
杜勇望着這些人,原本稀裡糊塗的腦袋,現在終於清醒了過來!
原本這些人雖然已經比軍營中的每個人都要牆上很多,但是卻總是缺了些什麼,只是他就是不知道!現在他終於明白了,他們缺的是那種殺伐冷然之氣,那種不畏生死錚錚傲骨!
“你們這三天就好好的休息一番吧!過些時日,本少會再過來!”在竹的攙扶下,落羽在衆人灼熱堅定的視線中離開了!
“大家快去休息吧!公子說了,你們這兩天要好好的養傷!”杜勇見落羽已經離開了,就上前對那些依舊半跪在地上的人說道。
“不,我們還要繼續訓練!我們的能力還是太差,所以不能鬆懈!”所有的人一陣沉默之後,皆異口同聲的說道。經過這三天的考驗,他們才發現,原來他們的實力依舊是如此的差!
三天不曾停止的簫聲,再加上簫聲一停,野獸全部規規矩矩的散了去,即使是傻子,也該知道是什麼原因吧!那些野獸根本就是公子以簫聲召喚過去的,以來考驗他們!可是,雖然剛剛公子沒有說,但是公子定是失望了,他們在森林中出來的是如此的狼狽……
若是落羽現在聽到他們的話,一定會感到哭笑不得,她並沒有覺得有什麼失望的,相反,她覺得他們做的很好,至少比她所預想的還要好!
“送……本少去、去醫聖門!”出了修羅谷,落羽已是滿頭大汗的倒在了竹的懷裡,雙脣慘白的說道!這些人中,也只有菊兒真正的知道如何去做,也只有菊兒知道,她的雙腿如何!
竹抿脣不語,但是卻將落羽緊緊的摟在懷中,施展絕世的輕功,閃電一般的向北都城中的醫聖門而去!
竹未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並沒有走正門,而是跳牆而入,直接闖進了菊兒的房間!
“竹…。公子……”剛要發火,就見到他懷中的火紅人影,俏臉一白,連忙側身讓出軟榻!
竹小心翼翼的將已經昏迷的落羽放上軟榻!
“你先出去,這裡有我就可以了,順便去將桃夭叫過來!”菊兒將手搭在落羽的手腕,頭也不擡的吩咐道。這次公子將要三個月都沒有辦法醒過來,有些事情必須要她親自的交代,否則的話,公子待在北辰這麼久所做的辛苦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竹沒有說話,深深的看了眼榻上的人一眼,飛身而去……
菊兒看着落羽慘白的容顏,臉上擔憂之色愈發的濃烈!雪白的貝齒緊緊的咬着櫻紅的嘴脣,猶豫不決的看着她!
怎麼辦?公子現在的狀況桃夭他們並不知情,若是告訴他們的話,公子醒來之後必將動怒,但是若是不告訴他們的話,到時候他們問的話,她應該怎麼說?
思前想後,菊兒最終決定還是不將實情告訴他們,一切還是等公子醒了之後再說吧!
想到這裡,菊兒暗暗的舒了口氣,將落羽腳上的靴子脫了下來,將她的褲管卷至大腿,露出兩條如玉一般的光潔細嫩的玉腿!
只見兩條腿上,六根銀針的針頭已經冒出了半個頭了,咬咬牙,菊兒將六根銀針小心翼翼的全部自腿上的穴道出取出!
看了眼滿臉冷汗的落羽,菊兒的眼中閃着疼惜的光芒,小心的將褲管放了下來,又將她的靴子穿好!側身坐在她的身邊,愣愣的望着昏迷中的落羽!
她是應該恨那些將她害成這樣的人呢?還是應該感謝他們?若不是那些人將公子害成這個樣子,公子也不會受這樣非人的折磨!可是,若不是那些人將公子害成這樣,他們又怎麼能遇到公子?又怎麼能陪在公子的身邊?
“公子……”伴隨着‘砰’的一聲,桃夭那早已經失去冷靜的聲音就這麼的闖了進來。
見人來了,菊兒這才取出一枚銀針,輕輕的紮上落羽的人中!
落羽緊閉的雙眼微微的動了動,濃密而捲翹的睫毛顫了顫,終於在菊兒的微笑,桃夭的擔憂下睜開了雙眼。
“桃夭……也在?那剛剛好!”微微有些虛弱在桃夭的側扶下,靠在她的懷中,交代着事情:“這次本少可能要有三月之久無法醒過來,桃夭你去轉告北辰文昕,一切事情小心應對,同時你要記得上書一份奏摺,就說本少病重,需回老家調養三月!”
她要有三個月不在,這三個月不知道會有多大二弟變故,這是令她唯一擔心的事情,北辰文昕現在只能說剛剛站穩腳跟,身邊卻沒個真正的靠山那是不行的,她可不希望她努力了這麼久纔有了點成績之後,有要回歸原點!
“是,桃夭明白!”桃夭現在是滿肚子的疑問,爲什麼本應該是十五纔會發作的‘滅天’,爲何卻在今日就發作了?本來應該是三天昏迷,現在怎麼一下子就變成了三個月?但是她沒有辦法問出口,只能將公子所說的話,一一的記在心裡。
“順便去轉告徐安,讓他無論如何幫助北辰文昕在朝堂上站穩腳跟,讓他人沒有辦法動他分毫!”落羽感覺眼皮越來越重,但是話卻依舊還在交代,無論如何,她都不希望他出事情!在閉上眼睛的前一刻,落羽的聲音低低的說道:“將書房暗格中的那隻方盒交給北辰文昕……”
話音剛落,桃夭感覺到落羽再也沒有了任何的氣息,這才小心的將人放躺在榻上,說道:“竹,你講公子抱着,與菊兒一起放進冰洞吧!”
而她,則去完成公子交代的工作!
竹依言抱起落羽,隨着菊兒一起下了冰洞中,將已經陷入假死的落羽放置冰牀之上,然後兩人這才依依不捨的出了冰洞!
桃夭閃身來到落羽的書房,將暗格中的方盒取出,然後悄聲來到辰王府中!
隱在暗處的影本來剛要出手,卻發現她竟是落羽的貼身侍女,所以這纔不動聲色的暗中觀察!
“辰王殿下!”冷淡的敲了敲北辰文昕的書房門,聽到裡面的許可,這才推門進去。
“桃夭?找本王何事?還是阿羽有什麼吩咐?”訝異的望着來人,北辰文昕眸光微沉,看起來阿羽躲他是躲定了,竟然派貼身侍女過來!
桃夭並沒有理會他的話,而是將手中的方盒放在他的面前,垂着眼道:“公子讓我將這個交給你!”
北辰文昕望着面前這個普通的方盒,實在不明白落羽到底什麼意思,剛剛伸出手,桃夭接下來的話,讓他一下子僵住了身子:
“公子還讓我轉告辰王,讓您未來三個月萬事小心應對!”
“什麼意思!什麼叫做本王小心應對?阿羽人呢?”北辰文昕隱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公子身子不適,需要回到無憂島調養!”
“什麼時候離開?”
“已經離開了!所以還請辰王殿下將這本奏摺一併交於皇上!”說着從身上將那本早已經擬寫好的奏摺放在北辰文昕的面前。北辰文昕面無表情的看着面前的奏摺,就連桃夭什麼時候走的也都不知道!
她只是在逃避他嗎?就連走了也不打聲招呼就離開了!身子不適?這是什麼理由?北辰文昕臉色越來越差,雙手緊緊的握成拳,關節處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響,可想而知他現在有多憤怒!
逃,有本事就逃啊!他倒是要看看她能往哪逃!除非你不回來,否則,就算是折斷雙翅,他亦不會再放她離開!呵、他說錯了,準確的來說,若是阿羽不回來的話,就算是挖地三尺,他也要將她給找出來……
“影!”臉上的溫和終於因爲落羽的不告而別徹底的消失,現在的北辰文昕就宛若一隻暴怒的豹子,隨時都有可能撲倒挑釁他的人。影聽到聲音,瞬間站在他的面前:“你去盯着桃夭,本王倒是很想看看她究竟躲在哪裡!”
影點點頭,啾的一聲又再次消失!
拿起放在一旁的方盒,北辰文昕很想看看落羽臨行前到底交給他一個什麼東西!
打開一看的時候,北辰文昕的臉上又一瞬間的怔忪,略帶遲疑的將盒中的東西取了出來!
這個看起來不小的盒子中什麼都沒放,只是一本手寫的書!
翻開第一頁,北辰文昕全身一震!
君王策!
三個極具震撼力的大字映入眼簾!
雙手微顫的翻了幾頁,全是手撰而成,那俊秀中不失狂野的書法,除了落羽,恐怕在無旁人了!
“阿羽,你到底還要給我帶來多少驚喜?這樣的你,又讓北辰文昕如何放手?”
……
第二日早朝,北辰文昕將落羽的奏摺交於北辰星道:“皇上,樞密使身患重病,已與昨日被人送回無憂島上!”
北辰星看着手中得奏摺,眼中暗潮洶涌,沉着龍顏,讓人看不出他的具體想法!
“辰王是如何得知?難道辰王親眼所見?她可是聞名於世的無憂公子啊,辰王實在開玩笑嗎?什麼樣的病能難得了她?”北辰文傑冷笑的看着他,機會終於來了,落羽,此番本太子定要將你徹底的壓下去!
“是啊皇上!辰王明顯是與樞密使合謀,他們這是欺君罔上啊!”北辰文森站出來,一臉正義的說道!這麼好的機會,他們若是不能將其把握住的話,那真的是對不起老天了!望着北辰文傑,兩人相視一笑!
北辰文昕早就知道今日朝堂之上,這兩個人絕對會落井下石!垂下的眼簾中閃過一絲冷酷的寒光,以前那是因爲顧念着落羽,想看看她的手段,所以他對他們的那些小動作不做任何的反應,現在可不一樣,現在他絕對不會再讓這些人爬到他的頭上!
“辰王,樞密使何時離開的?你又是如何得知的?怎麼她不親自將奏摺交於朕的手上?”一連串的問題,迎頭砸向垂頭而立的北辰文昕!北辰星現在是真的動怒了,這兩個人現在當真是目中無人了,竟然如此不將他放在眼裡!一股殺意隱隱的在他的雙眼中升騰!
殿中的文武百官皆是一臉寒磣,朝堂之上一時間寂靜無聲!
王懷一臉陰狠笑意的望着不發一語的北辰文昕,他的弼兒就這樣的斷送在落羽的手中,而他北辰文昕雖然說不是兇手,但是一定與他脫不了關係,定是他主使那個落羽這麼做的,否則以她一個小小的樞密使,她又怎麼敢?
“回皇上,樞密使是與昨日晚間離開,臣並未親眼所見,但是卻是她的貼身侍女親自傳達這則消息!事發突然,臣想她也是來不及了!”不卑不亢的將北辰星一連串的問題全部回了去!北辰文昕冷靜的站在那裡,臉上的笑容漸漸的發生改變,如漆的黑眸中,寒光閃爍。
“老臣可以擔保,樞密使確實身染重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