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辰王北辰文昕率軍凱旋而歸,全民歡騰!星帝北辰星親率文武百官出城十里相迎!
至此,辰王北辰文昕的名號傳遍整片大陸,風頭甚至蓋過了太子北辰文傑,以及森王北辰文森。
當三十萬大軍浩浩蕩蕩的出現在百官的視野中的時候,那百官的臉色可謂是如調色盤一般。真是看走了眼,那個原本最不受待見的皇子,沒想到竟然有一天,一躍成爲北辰最受矚目的一人。
正所謂,幾家歡喜幾家愁!
百官雖然懊惱當初自己的走眼,但是卻也可以再做選擇,可是那些個王爺皇子們呢?
有些稍稍大膽的官員,小心翼翼的拿眼角瞥了眼皇帝身側的太子與森王。令他們意外的是,這兩人此時竟然什麼表情也沒有,神情淡然的直視着那不遠處的大軍。
難道是太子與森王轉性了?有些大臣心裡暗想。不過也只是想想而已,這兩人是什麼樣的人,皇上可能會不知道,但是他們這些做臣子的卻是一清二楚。兩相對比,那個一直不被他們所有人看好的辰王,就顯得順眼的多了。
“父皇,兒臣幸不辱命,已將敵軍擊退!”一夾馬腹,北辰文昕駕馬飛快的來到北晨星的不遠處。從馬上一躍而下,拱手單膝跪地道。跪地的瞬間,眼底一絲幽光一閃而逝。
十日前,他與落羽在京中分開,他一直處在暗處觀察着朝中的動向。竟然被他意外的發現,他的大哥與三哥關係似乎忽然變得異常的好。他可不會以爲兩個野心勃勃的人會在意皇家中那薄弱的親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
北辰文傑與北辰文森必然子啊某種事情上,存在一致點,因而兩人才會處於暫時的合作狀態。而唯一能讓他們合作,必然是他們感到了什麼威脅他們的存在。
這個存在,就算他想不知道,那恐怕也是不可能……
“好啊,哈哈哈哈,好,辰王果然沒有令朕失望!”北辰星親自將他扶起來,龍顏大悅。這個一向不被他所看好的六子,竟然意外的讓他發現有如此能力,不錯不錯,很好,很好啊!
“多謝父皇!”就勢站了起來,北辰文昕俊美的臉上洋溢着被父親讚賞而掩不住的笑意,但是卻又透着股謙和,讓人頓生好感。
“咦?羽愛卿呢?”北晨星忽然發現少了一個人,而那個人又是那麼的耀人眼球,就算想要忘記,那也是不可能的。可是大軍已至,卻依舊不見那抹熟悉的身影。這令北辰星有絲不悅,本以爲能夠見着那人,怎會就不見人呢?
“皇上,微臣來遲,還請皇上恕罪!”就在北辰文昕準備開口的時候,那個十日不見的人,忽然自大軍後面出現。
依舊是那襲領口與袖口繡着淡梅的紅衣,依舊還是那麼的風華絕代,依舊是那麼的淡漠清冷。可是北辰文昕卻緊緊的蹙起了劍眉,薄脣緊緊的抿在一起。
或許別人看不出來,但是一直相處在一起,那明顯有些憔悴,有些蒼白的容顏,卻是怎麼也瞞不過他的雙眼。
阿羽這段時間到底去做什麼了?那次去將軍府爲徐安之子徐紹,可是也就四天時間,餘下的六天,就像失蹤了一般,任他如何的動用手中得勢力,也找不到她!
“羽愛卿,辛苦你了啊!”北晨星一見她,似乎很是高興,就連語氣中也顯得親暱了許多。
他這樣的態度更加的令所有的人懷疑,視線在那淡漠的無悲無喜的落羽身上上下掃視,實在不明白,這個年紀小小,卻除了容貌一等之外,是何原因竟然讓他們的皇帝陛下如此的看重?
該不會是皇上在民間的流落的皇子吧?某些大臣心裡打着小九九,看向落羽的眼神愈發的怪異。
那怪異的眼神令落羽有些不悅,眼角輕輕掃過,那些人全是一怔。視錯覺嗎?怎麼他們覺得這次回來,落羽身上的寒氣越發的濃重。只是漫不經心的一眼,就讓他們這些混跡官場半生的人,自靈魂深處產生畏懼感。
並沒有在理會那些人,落羽徑直來到北辰星的面前,剛要撩衣下跪。哪隻北辰星卻先她一步,止住了她的行禮。
見此,原本就不甚願意下跪的落羽,自是沒有任何的推辭的就站了起來。
回京十日,四天在將軍府中爲徐紹引蠱,六天在牀上度過。
她算準了今日大軍抵達京城,不顧桃夭等人的阻攔,硬是不顧自己尚且虛弱的身子,趕製軍中。
果不其然,剛剛到這裡,就聽到北晨星在詢問她的下落。
北辰文昕自她出現開始,一雙眼睛就眨也不眨的緊緊的盯着落羽。那股灼熱感,即使落羽想要忽略,那也是不可能忽略掉的。
無奈的將視線轉向那灼熱視線的主人,她是發現了,這個北辰文昕現在是愈發的詭異了!額上青筋輕微的跳了跳,怪異額看了眼他,復又轉過了視線。
唔,阿羽自來了到現在,就連一眼都不曾施捨給他,難道還在生那天的氣?北辰文昕一見她看向他,臉上反常的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怎麼看都像是有陰謀的樣子。眼見自己又被阿羽無視了,北辰文昕的眼底升起一抹怒火。
一向可以淡然的對待任何事情的北辰文昕,只要一遇到落羽事情,那顆精明的大腦就處於罷工狀態,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討她的歡心。且還會輕易就會動怒,這不,再次被無視後,北辰文昕臉上的笑意愈發的深,看向落羽的視線也愈發的深沉。
“起駕——”隨着一聲尖銳高昂的聲音,皇帝起駕,百官隨後!
那聲刺人耳膜的聲音,成功的喚回了北辰文昕的思緒。
由於大軍在側,北辰文昕與落羽要隨後才能入城。
撩衣,再次單膝跪地:“恭送父皇(皇上)”
皇帝玉攆走出衆人的視線後,身後將士一擁而上:
“哎呀,辰王您怎麼將時間算的這麼準?竟然就在那裡等着我等!”
“俺們路上還在擔心,要是辰王與軍師大人趕不上咋辦,沒想到您兩位都是神人啊!”
“軍師大人更加的神了,皇上剛剛一問,她就應聲而出,我都不知道原來軍師大人已經來了呢!”
……
或許是經過了出生入死,這些個原來還一臉傲氣,想要給他們這個空降的上司一些下馬威的將士們,現在倒是一臉崇拜,眼光晶亮的將他們圍在中間,嘰嘰喳喳的問個不停。
看到這樣的一羣真性鐵漢,落羽忽然想起前生在地下戰力局的時候,那幫與她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他們在她要求下,總是能最完美的完成她交於他們的每一個任務。在沒有任務的時候,私底下,他們也是這樣的在一起嬉戲打鬧,無拘無束。
雖然她性子冷淡,但是在那些生死同伴面前,她總是能開懷大笑。
只是,那樣的情景似乎已經離她越來越遠了!原本以爲已經過去的事情,因爲今天這些將士的話,再次被挑起。
或許…或許她可以在這裡培養一批就如前世那般,絕對忠於她的人!
“阿羽,這些天你去哪了?”剛剛站起來,根本就沒有理會那些將士,轉過頭審問一般的問道。
將士一頓哽塞,面面相覷,誰來告訴他們,他們的主帥與軍師大人之間又鬧了啥彆扭?一個看起來像是興師問罪,一個看起來則是愛理不理。
“本少的事情,何時需要樣樣都需向辰王殿下彙報了?”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落羽轉身欲走。其實落羽此時滿腦子裡都是剛剛突然冒出的想法,且這樣的想法愈來愈強烈。
“唔——”剛剛欲走,手臂上忽然穿來的劇痛,讓她下意識的悶哼一聲。
“阿羽?怎麼回事?”本來見落羽又不理會自己,一時情急就欲拉住她的胳膊。可是還沒等他使力,就被她瞬間蒼白的臉頰嚇了一跳。再加上那微不可查的呻吟,北辰文昕頓時忘了心中的不悅,擔憂的望着她,問道。
“沒什麼!”手臂上的痛楚漸漸消失,雖然依舊面容蒼白,但是落羽卻只是淡淡的攏了攏衣袖,做無事狀。
北辰文昕眼中滿是懷疑,瞥了眼她蒼白的臉頰,又看了眼她紅衣包裹的手臂,眸光暗沉。
出手如閃電一般,猛地將淡漠的落羽拉倒自己的懷中,伸手小心的將她的衣袖捲起,那猙獰的傷口,瞬間毫無掩飾的出現在空氣中。北辰文昕的眼中滿是震驚與心痛,還有那翻江倒海的怒火與暴虐。
是誰,到底是誰傷了她?他要殺了他(她),竟敢傷了她,那人怎敢傷她?北辰文昕忽然想到,一定是那些人,絕對是那些人。只有那些人才會不願意見到阿羽和他在一起,纔會想要千方百計的想要至她於死地!
一時間被他的動作給驚到的落羽,愣愣的任由他擁着她,傻傻的任由他捲起她的衣袖。
反應過來的落羽,眼一沉,動作凌厲的一掌襲向滿身怒火的北辰文昕。然而那凌空一掌,卻被北辰文昕輕易的就接下,復又將她的手攥在手心,如鷹一般銳利的黑瞳,緊緊的盯着她。
這樣的北辰文昕是落羽不曾見過的,那與生俱來的威懾力,讓她一時間有些怔愣。原本因爲剛剛那猝不及防的擁抱,心頭火起,可是現在看着這樣的他,她自己一時間有些不確定。這樣不確定的態度,讓她有些不悅,使勁的抽了抽手,卻任她如何也拽不出來。
“北辰文昕…放手!”頹然的放棄了掙扎,落羽眉間緊蹙的冷聲道。
杜勇一羣人張着嘴傻傻的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好詭異的氣氛,明眼人都能看出,這個辰王殿下正在火頭上。可是令他們摸不着頭腦的是,剛剛還好好的,怎麼突然間怒火翻涌?難道是因爲軍師大人?額…難道軍師大人做了什麼對不起辰王殿下的事情?
“杜將軍,軍紀哪去了?”陰森森的聲音,忽然像是一盆涼水從衆人的頭頂扣下,從心底冒起的涼氣,讓他們意識到,他們的主帥大人現在是有火無處發,而他們這些看戲的將士,再不走的話,恐怕就要倒黴了!
“衆將聽令——列隊進城!”別看平時呆愣愣的杜勇,一到關鍵的時候,那可是滑如泥鰍。
那些個將士也不是傻瓜,杜勇一聲令下,軍隊就整齊一劃的向京城進發……
“北辰文昕……”自己的話被無視,落羽平靜無波的眸底,隱隱漾着幾縷火光。雙眼危險的眯了起來,這個該死的北辰文昕是得寸進尺了!
“不放!”一身銀色戰袍,再加上他那冷硬的容顏,此時的北辰文昕給人的感覺就宛如帝王一般。緊緊的攥着手中那白嫩柔軟的小手,北辰文昕臉上滿是固執,倏的嘴角揚起一縷邪笑:“若是阿羽不將這段時間去做了什麼告訴文昕,那文昕不介意與阿羽這般耗着!”
冷冷的瞪着又是一面的北辰文昕,落羽的嘴角狠狠的抽了抽。當初她還真是看走了眼啊,這個北辰文昕遠遠沒有她所看到的那般簡單。果然,皇宮的確是培養‘人才’的地方!
“北辰文昕,你不要得寸進尺!”臉上淡漠的神色終究因爲北辰文昕的無理取鬧,崩塌了!
這句話一處,北辰文昕臉上的笑容一僵,手略微的鬆開了些。
手腕得到自由,落羽冷漠的瞥了他一眼,翻身上馬:“駕——”
望着絕塵而去的落羽,北辰文昕雙眸晶亮!唔——阿羽,既然已經招惹了,你難道還想要就這麼輕易的就擺脫他嗎?
……
大軍凱旋而歸,辰王北辰文昕率軍進城,全名歡騰!
“阿羽這段時間到底去了哪裡?”一面含笑着與街道兩旁的人揮手致意,一邊咬牙輕聲問道。
自始至終垂着眼,無視周遭人的呼喊聲,在聽到北辰文昕的話的時候,微微的轉過頭,斜睨了他一眼,沉默了半晌,這纔不冷不熱道:“與辰王殿下無干!”
還真是陰魂不散!
“阿羽還在生那天的氣嗎?本王不是故意的,只是當時氣急,這纔有些口不擇言!”以爲她還在爲前些日子的事情生氣,北辰文昕聲音中透着些許無奈。現在才發現阿羽的脾氣真的非常的倔,那麼久的事情還記着。
“殿下多心了,本少向來對無關緊要的人與事,從不放在心上,所以殿下的那些話,本少早已不記得了!”冷冷的將關係撇的一乾二淨,落羽可不是當年那種天真的少女了,一句好話就能哄的她交出真心。
“看來還真是本王自作多情了!落大人的一句話,倒是將本王變成了那個不相干的人了!”一句‘無關緊要的人與事’讓北辰文昕的眸子中染上一絲薄怒,這個不識好歹的傢伙,他低聲下氣的需求原諒,現在好了,又給他碰了一鼻子的灰!
兩人之間再次陷入一個難解的僵局之中!
面對周遭熱情的有些過分的羣衆,北辰文昕沒有絲毫的成就感,他的一門心思都撲在身旁這個老是不給他好臉色的落羽身上。他就是想不通了,這個落羽爲何每次都是一會兒給他個甜頭,之後又一巴掌將他打回原形。這樣是不是很好玩?他這個堂堂北辰的六皇子,唯一的一個已國名爲號的封王,怎就老是不得落羽的喜歡?
落羽自是不知道身旁人的心思了,更不知道他那若即若離的態度,已經快將這個好好的大好青年給逼瘋了。不過就是再如何聰明的人,在遇到情這個字的時候,總是變得笨蛋。這點是沒錯的。
高樓之上,身着寶藍衣着的男子,悠哉的搖着手中那把摺扇,饒有興趣的看着下面那…唔…暫且稱之爲壯觀的一幕,眼卻是眨也不眨的盯着那抹鮮紅。
“看到了嗎看到了嗎?瞧瞧,那個騎着白馬的紅衣少年就是年紀輕輕就被皇上封爲樞密使,現在的第一軍師的落羽啊!”
“好漂亮的少年,我還以爲是個長相粗狂的人,畢竟打仗可不是兒戲啊!”
“是啊是啊,本來我也是一直這麼以爲的啊,現在看到真人,若是能看我一眼,我就算現在去死也願意啊!”
“你們瞧,不是還有辰王殿下嗎?辰王殿下也不比軍師大人差啊!”
“我們當然知道,但是美男子當然是一個一個看比較好啊!”
“就是就是!”
……
扶額,玉痕很是無語的聽着那些花癡小姐的尖叫聲。怎麼這些女人見到美男子都是這副德行,無論在哪裡都是一樣,還好他今天有先見之明,提前包了個包廂,否則後果有待考證!
“宮主,這裡如此嘈雜,我們是否應該先回去?”另一間包間中。一人額上青筋跳動的忍受着那愈來愈大的尖叫聲。女人,那些是女人,那些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打不得!
“無妨,今天好不容易能見到她,怎能錯過這個機會!”慕雲絕一雙鷹目緊緊的盯在下面的隊伍中。早就接到了她回來的消息,可是就是查不到她的住處,整整半個月,卻每次都是無功而返。今天好不容易能夠見到她了,讓他在這個緊要關頭回去?怎麼可能!
依舊還是當初他見到她時的那樣,只是卻又多了些什麼,具體多了些什麼,他卻又說不出來!
今天倒是熱鬧,以落羽那種敏感的感知力,早就發現了三處盯在自己身上那與衆不同的視線了。只是卻沒有感到任何的敵意,所以她就不甚在意了。
眼角不經意的一瞥,一個熟悉額身影在眼角一閃而過。等她回頭細找的時候,卻又不見了!錯覺嗎?落羽如此溫自己,不,不是,絕對不是錯覺,一定就是他!相處這麼多年,即使化成灰,她也不會認錯人——羅天,她的爹爹!
不經意的一瞥,卻讓她看到那個發誓再不出來的人!
由於勝了仗,北晨星龍顏大悅,下令於御花園中擺宴,爲北辰文昕與落羽接風洗塵!
宴會之上,北辰文昕接過那些不斷敬來的酒水,眉宇間始終掛着溫和的光芒,眼底很是無奈,卻不知道該如何解決,只能不斷的以眼神向一旁懶洋洋的坐着的落羽求救,然而知道他在演戲的落羽,根本理都懶得理他。
別人她不知道,這個北辰文昕一向喜歡扮豬吃老虎,她還是知道的。況且今天他願意喝下那些人的敬酒,她可不想趟這趟渾水。況且現在落羽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今天下午在街上看到的那個熟悉的身影身上,更加不可能會理會他了。
那些原本想要上前巴結一番的官員,在看到那冰冷的神情,以及周身散發的寒意時,最終還是沒有膽量上前。而作爲與落羽唯一親近的北辰文昕,也就成爲衆人爭相巴結的對象了。
“落…落羽大人…”就在落羽還在想着下午的事情的時候,一個柔柔弱弱的略帶羞澀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尋聲望去,就見一個模樣端莊優雅的少女,正滿面紅光的望着她。
不解的望着眼前的女子一眼,落羽心中一怔,好美的女子,好純潔的氣質。
眉如遠黛,眼波流轉,鼻子小巧,脣不點而紅,發如雲緞,膚如凝脂,好一個絕代佳人。不過細看這人的穿着,落羽卻是心中瞭然,這個大概是北晨星的某位公主吧!
“我、我叫北辰敏,見過落羽大人!”那羞澀的樣子,若是一般的男子恐怕早已經欣喜若狂的迎了上去。可惜的是,落羽非一般的男子,對於同性,她真的沒有興趣。
“下官參見七公主!”估量了下她的身份,落羽站起身來,不冷不淡的拱手道。
“落羽不必如此見外,你與六哥交好,可以直接叫我敏兒!”小手絞着衣角,北辰敏紅着臉扭捏的開口要求。從那次意外的看到六哥推着坐在輪椅上的他時,她的一顆芳心就淪陷了,好不容易打聽出她的身份,她自是欣喜若狂。這次聽說父皇設宴款待,她興奮的一夜未睡,今天更是一大早就起身打扮,以期望能博得她的欣賞。
落羽的嘴角抽了抽,她發現,從她出島到現在,每次遇到的人,似乎都是那種自來熟的人,三句話未到,就已經親暱的喚起了她的名字來了。雖說名字只是個代號,被人如何喚她,她根本就不慎在意,可是若是每個人都是如這些人一般,那她還有太平日子可過嗎?
抿了抿脣,擡頭看着面前這個面如桃花,眼波如水的望着她的北辰敏,落羽感覺她的頭隱隱作痛。她倒是知道如何應付異性,可是誰來教教她,面對這個女子的時候,她該如何的拒絕?
“咳咳咳…公主殿下,君臣有別,臣不敢越距!”不是不敢,而是不願!她的目的只是利用北辰,卻不想反被人利用。
“落羽的意思是,敏兒逾矩了?是敏兒不知羞恥?”朱脣顫了顫,那雙大眼一瞬間積滿了霧氣,滿臉委屈的哽咽道。
落羽現在真的是滿頭黑線了,她無論是前生還是今世,從來不曾哭過。更加不知道如何去面對一個看起來如此柔弱的女孩了,貌似她不曾得罪過她吧,怎麼像是她侵犯了她又不負責任似的!
北辰文昕不斷得喝着那些遞過來的酒,視線緊緊的盯在身邊的人的身上。他忽然覺得那個看起來柔弱動人的七皇妹,是如此的礙眼。再看看那落羽明明還是冷冷一片的面容,但是他還是從中察覺到了一絲的異樣。難道阿羽對七皇妹動心了?不,不會的,阿羽不是那樣會輕易動心的人!北辰文昕甩開心中的猜測,安慰自己。
高座之上,北晨星淡笑着望着那抹紅豔的身影,以及他最小的女兒。若是能將她招爲駙馬的話,確實是個不錯的主意。這個與她有着如此相像容貌的少年,已經帶給了他許許多多的驚喜了,他又怎會再放他離開?不過…北晨星視線轉到了那個看起來沒有任何不妥的北辰文昕身上,眼中一縷幽光浮現。以前也許是因爲看他可憐,覺得身爲人父,卻讓他受那樣的苦,實在是很不應該,爲了彌補他,封他爲王,賜他至高無上的榮譽,不過事情似乎朝着他最不喜的方向而去了……
若真的是那樣的話,那麼北辰文昕就留不得了……
身旁的皇后看了眼沉着臉的北晨星,又暗暗的與太子相視一眼,嘴角勾起一絲陰狠的笑意。看來皇上是對那個雜種寄予厚望了,現在只是立個小小功勞就已經這樣了,若是任其發展的話,以後那還得了?而那個落羽更是個禍害,若不是她,那北辰文昕根本就不足爲懼!
“看來傑兒說的不錯,若想扳倒北辰文昕那個雜種,就必須先解決了落羽!”暗暗做了決定,皇后臉上額笑容更加的高貴嫺雅,輕輕的扯了下身旁北晨星的衣袖,溫聲道:“皇上,今兒個這麼晚了,您該歇息了!”
“晚了?幾時了?”伸手拍了拍皇后的手,轉頭問身旁伺候的人。
“稟皇上,已經亥時三刻了!”
“哎,已經這麼晚了,難怪朕覺得如此困頓!罷罷罷,都散了吧!”北晨星疲累的揮揮手,終於捨得下了散席令了,攜着皇后率先離席。
皇帝都離了席,那些大臣見今晚基本上所有的目的都已經達到,也都相繼上前與北辰文昕打了聲招呼,掩着哈欠告退了。
“六公主,天色已經不早了,微臣告退!”說完不等北辰敏反應,就大步如逃難一般的飛快的離開了。
北辰文昕被灌了那麼多的酒,早已經滿臉通紅,語無倫次的搖晃着離席,尋着落羽的腳步追了去。
“阿羽、阿羽你等等我啊,阿羽…”醉醺醺的聲音在背後傳來,落羽本來根本就不願意多管閒事,但是那陰魂不散的聲音根本沒辦法擺脫,沒辦法,只能冷着臉攙着他。
“唔…還是阿羽好!”滿足的晃了晃頭,北辰文昕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就像個孩子一般。笑容不似以前那般的虛假,帶着分純真,不含一絲的雜質,甚至比之前那個北辰敏的笑容還要乾淨。
“該死,好好的要喝這麼多的酒!這麼重的人,本少怎麼弄的回去?”攙着全身重量皆放在她身上的北辰文昕,內力被桃夭強行封起來的落羽,現在根本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瘦弱少年,至少表面上確實如此。
勉勉強強的走到御花園,落羽再也沒有一絲的力氣了。猛地將醉的一塌糊塗的人,往草地上一扔,可是悲催的是,不知是不是這個傢伙睡覺的時候摟得太緊,將人扔在地上的後果就是——她被帶倒了…。
強勁的力量,將落羽整個人帶倒了倒地熟睡的人的懷中……
一瞬間的接觸,讓落羽瞬間僵住了身子,一時間竟然不知該作何反應!
望着身下那熟睡的毫無防備的俊容。落羽有些怔愣,她很值得信任嗎?否則爲何他會睡的如此安詳,如此的放心?
像是受了蠱惑一般,落羽有些恍惚的伸出手撫上那俊美如天神一般的容顏,卻在指尖觸及他臉頰的剎那,猶如觸電一般的縮回了手。眼中劃過一絲懊惱,她這是怎麼了,今晚似乎總是有些不對勁!
站起身來到池塘邊上,已經十月上旬了,御花園中的荷花早已經敗落了。
果然她還是更喜愛梅花,永遠是那麼的孤獨,卻有是那麼的堅韌。
本來應該已經醉酒熟睡的人,在落羽背轉過去的瞬間,那緊緊閉起的眼眸忽然睜開。那深邃的眼瞳,怎麼看也不是個醉酒的人該有的啊,清醒的黑瞳中,閃過獵豹一般的銳光。
一夜,就在這一站一躺之中悄無聲息的過去了!
“唔…阿羽?我怎麼會在這裡?”裝作剛剛醒來的樣子,北辰文昕驚訝的問道。
“你昨晚喝醉了,在這裡睡了一夜!”背對着他的落羽在聽到他的聲音之後,慢悠悠的轉過身來。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淡漠平靜的臉上根本看不出昨晚的失態。
“喝醉了?額,似乎是這樣,多謝阿羽照顧本王!”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碎屑,北辰文昕淡笑的道謝。
望着那一臉不同於昨晚的笑容,落羽發現這樣的笑容異常的刺眼,相較之下,她還是喜歡昨晚那個乾淨卻真實的笑容。
“醒了就走吧,早朝時間要到了!”甩開腦中無聊的想法,落羽轉開視線冷冷道。
例行一日的早朝,除了那年復一日的重複着,這裡乾旱,那裡洪水,還有哪裡哪裡出了什麼芝麻蒜皮的小事。
本來已經被恩准不必來上早朝的落羽,此時真的很爲她一時興起的念頭後悔。這些個官員難道就知道吃公家的飯嗎?那些明明可以自行解決的事情,非要一件一件的上報上來!
“啓奏皇上,南國與西涼國遞來拜帖,將於十月十五出使我國!東楚國也在其後下了拜帖,也將於十月十五日前來北辰!”
本來已經厭煩這無聊的早朝的時候,終於來了個能令她提一絲興趣的事情了!
南國這個一向自視清高的國家,竟然捨得低下他那高傲的頭顱了!落羽垂眸,眼中閃現譏誚。南傲竹是個極具野心之人,即使吃了敗仗,他也不會放棄,現在派使節出使北辰,定是在打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而西涼與南國根本就是一丘之貉,他們兩國若是同時遞貼的話,還比較說道過去,可是這東楚國,八竿子打不着的國家,又來湊什麼熱鬧?
“十月十五?”北晨星的聲音中聽不出喜怒,話鋒一轉,忽然問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話:“南國的前丞相羅天失蹤了,現在依舊還是沒有消息嗎?”
“額……”衆位大臣一時間腦子有些跟不上節奏,這是哪跟哪?
“落愛卿說呢?”見所有人都沒有反應,北辰文昕忽然將話鋒轉向一直沒說過一個字的落羽身上。
被點名的落羽的神色中沒有任何的變化,慢悠悠的站出隊列,不緊不慢的開口道:“回皇上,臣認爲既然已經三年沒有消息了,恐怕也不會再有消息了!傳言這位羅丞相爲人不喜拘束,若是他要躲起來的話,恐怕無人能見到他了!”
“嗯!愛卿說的在理!”北晨星滿臉深意的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狀似很滿意的點了點頭,揮手示意她退下。這才又接着之前的話題,道:“既然其他三國將在下月來我北辰,那自是要好好準備一番,就交由……就交由辰王來準備吧!”
“兒臣遵旨!”北辰文昕驚喜的應了下來,面上的喜悅之情怎麼也掩藏不住。
原本已經做好準備,將由他來做準備的北辰文傑,剛要拱手領旨時,卻發現父皇竟將這個本應該是他這個儲君的責任,交給了那個雜種。一瞬間,強烈的嫉妒加上不安,席捲北辰文傑的心窩。
北辰文森看了看身邊一臉欣喜若狂的北辰文昕,又看了眼龍椅之下,那個臉色扭曲的太子一眼,緩緩的垂下了眼。現在他就只等着坐山觀虎鬥了,他們兩個無論如何的鬥,最後的贏家只會是他——北辰文森!
“北晨星已經對你動了殺心!”早朝之後,回到辰王府後面的梅林之後,落羽開門見山的說道。她沒說的是,那個北晨星也已經懷疑到了她的頭上來了,否則又怎會忽然問關於她爹的事情,還剛好問到了她的頭上。那最後的那一眼,落羽可不會忘記,
北晨星!
“本王知道!今天他忽然將三國來使這樣的大事的佈置工作交給本王,那時本王就知道了!”北辰文昕的臉上一改朝堂之上的那種自得其滿的樣子,輕笑的搖頭道:“父皇以爲這樣就能輕易的解決?若是之前的話,或許本王只有一成的可能,可是現在本王至少又五成的把握,讓本王親愛的父皇,無法如願以償!”
“你是否忘了,你父皇手上還有一個徐安?他手上的軍隊可是你手上的好幾倍,這樣你還能有五成的把握?”抿了口茶,落羽譏諷的說道。有自信那好事,但是過於盲目的話,那是會是自掘墳墓!
“呵、那又如何?本王向來只做有把握的事情,既然決定了,本王就絕不後悔!”狂妄卻帶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沒有讓北辰文昕顯得失禮,卻又恰恰的反應了他骨子裡的那股不服輸的精神。
“好!”讚許額點點頭,落羽雙眼晶亮的看着他道:“北辰文昕,你的敵人真的很多,可願與本少攜手?本少絕對爲你掃平你前進路上的一切障礙!”
“阿羽真是說笑,你我不是早已經攜手共進了嗎?”輕笑的搖了搖頭,北辰文昕把玩着手上的印着梅花的茶杯,垂着眼淡淡的說道:“阿羽在北辰文昕的心中,早已經是不可替代的存在了,今生今世無人能改!若是前進的路上有阻礙,北辰文昕只希望與阿羽攜手一起面對!”
聞言,落羽一怔,平靜無波的眼中漾起一絲複雜!
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即使是前世那些同生共死的夥伴,他們對她只有絕對的服從,她的命令一下,絕對不會有任何的人會說一個不字。
“好!”第一次,落羽在他面前綻開一抹動人的微笑,是真實的,不含任何其他意思的笑容。
看着這樣傾國傾城的笑容,北辰文昕只覺得呼吸一窒,呆呆的竟然呆住了。
“咳!”見他失態的樣子,落羽皺眉輕咳提醒:“今日就先到這裡吧!辰王先回去吧!”
“好,阿羽也休息一會兒吧,昨晚定是一夜未睡吧!”站起身,臨行前,北辰文昕忽然轉頭說道。
聞言落羽手下一頓,他怎麼知道她昨晚未睡?
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回落府。畢竟她的府中還住着一位客人呢,若是她這個做主人的不能陪在她的身邊,那該多不好……
“公子你回來了!”一進門,桃夭就迎了上來,而杵在一旁做柱子的竹,在見她進來之後,面癱似的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表情:“公子!”
“嗯!”淡淡的應了聲,看着竹那張明明很是俊俏的臉,卻愣是毫無表情的樣子,習以爲常的落羽一邊將桃夭遞過來的藥丸就着茶水吃下,一邊問道:“那個住在東苑中的雲墨,如何了?”
“彈琴,下棋,吃飯,睡覺!”簡潔幹練,八個字一筆帶過。
面無表情的掃了竹一眼,直接越過他忘東苑走去。
遠遠的就聽聞東苑中傳來的陣陣琴音。
琴音寂寥,琴聲中透露着對世間的萬般無奈,卻又似被蛛網纏住的蝶,依舊在努力的掙扎着,不願意就此認輸!
“好琴,好音,雲墨公子在落府過的可還順心?”冷淡的聲音中透着一絲欣賞,落羽的聲音吸引了雲墨的注意。
“無憂公子廖讚了!”淡淡的、憂鬱的神情,很是令人心疼。
雲墨給落羽的感覺很奇怪,即使已經查出了他的身份,可是她對他反常的生不起一絲的防備之心。
這樣的琴聲,雖然沒有能引百獸之能,可是卻也讓人聽了心曠神怡。不過,若是將其中的那絲低迷,彷徨抹去的話……
“雲墨倒是謙虛!”隨意坐在雲墨的另一邊,落羽的神情中看不出任何的異樣。
雲墨將桌上的琴交於身後侍從的手中,親自站起來倒了杯茶給她,道:“無憂公子凱旋而歸,雲墨以茶代酒,恭喜!”
“呵,恭喜倒是不用,只是希望雲墨不會怪罪與本少就好!”話中帶話的端着杯子,並沒有喝,只是伸手摩擦着杯沿,笑道。
“雲墨只是雲墨,是無憂公子救起的雲墨,除此之外再無其他!”雲墨雙眼晶亮的望着落羽,在落羽眼中宛若精靈一般的容顏,堅定之意一閃而逝。
落羽手中一頓,眼神銳利的看着他……
“公子,七公主求見!”桃夭有些怪異的聲音自院門口傳來。
七公主,落羽眼角直抽,她有種麻煩上身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