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允卿的眉毛微微一挑,和白袖舞一同,望過去。
只見一個面容清秀,衣着不菲錦緞,身後跟着一羣家丁的紈絝子弟,猛的掀翻了桌子!
而坐在桌子上吃飯的一個同樣打扮富貴的權貴子弟,被濺了一身油湯!
“嘭!”
那個男子一腳蹬在翻了的桌子上,挑釁的看着面前的男子:“行啊,林家的,還有心情在這兒吃喝玩樂?”
無端端被人打翻了飯菜,那吃飯的林家男子也憤怒了,拍案而起,高聲道:“我說,蘇家的,我哪裡惹到你了?”
“呵,你還有臉問。”蘇家公子冷笑一聲,招了招手。
他身後的小廝幾步走上前來,狠狠地將一物摔在地上。
林家公子定睛一看,是一隻渾身浴血的公雞,已經死的透透的了,一身的羽毛掉了不少,滿滿的是被啄的皮開肉綻的傷痕。
這一看,他便得意了起來:“哎喲喂,我以爲什麼事呢,原來是你的雞輸了比賽,要來找事情?”
“打狗還的看主人!”蘇家公子兇狠的撩起袖子來,“我這黑龍可是百裡挑一的好戰鬥雞,怎麼可能輸給你的弱雞,一定是你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你今天必須把那五千兩,給本公子換來!不然,你休想出去!”
“呵!蘇家的,你以爲在帝都就可以一手遮天了?我今天偏要看看,你能怎麼着!”那林家公子憤怒的看着蘇家公子。
蘇家公子眉頭一皺,惡狠狠的一招手:“都給我上!”
一聲令下,他身後的一羣家丁一擁而上,和林家公子的家丁撕打了起來!
一時間,這本來安靜的酒樓,不停的響起咒罵和拳腳的聲音。
李允卿微微扯了扯嘴角:“這就是戲?”
“是啊,帝都每天都會發生這種事。”白袖舞抿脣一笑,“他們家族的勢力大,大理寺的人不會理會的,任他們胡鬧。”
“師父你是不知道,帝都裡,這樣的鬧事,和欺凌弱小的事,每天都在發生。”白袖舞自顧自的說着,絲毫不受干擾的繼續吃菜。
李允卿的雪眸清透如雪,淡淡的收回目光,微微笑着看着白袖舞:“你讓我看這個是意欲何爲呢?”
白袖舞握着筷子的手一頓,嘆了口氣,擡起美眸來看着李允卿,認真的道:“我希望師父可以改變這個地方,讓百姓們可以過上和平盛世的生活。”
李允卿微微一愣,突然失笑。
沒想到白袖舞一個名門千金,竟然也會如此思慮天下。
白袖舞盈盈一笑:“我知道帝位人選,是師父和北夜王可以輕易左右的,我是想師父可以認真的,爲大秦選一個一代明君。”
“那你可知道你家裡的意思?”李允卿漫不經心的挑眉。
白袖舞怔了怔,垂下眸子,水潤的紅脣輕輕吐出話來:“我當然知道,可是我也知道,白薇姑姑的兒子,我的表哥,軒轅亦琛,沒有做明君的資質。”
白袖舞揪住了自己的衣袖,好像很糾結,她皺着眉道:“我不知道,我沒有師父那麼聰明,我只想百姓們可以過上好日子,我也可以過上自由自在的生活。”
李允卿擡起雪眸,認真打量了一番白袖舞,隨後莞爾一笑,傾國傾城:“好。”
白袖舞驚喜的笑起來:“師父真好。”
說着,還給李允卿夾了菜。
她們兩個談的好,樓下的喧鬧依舊在進行着。
蘇家林家的兩個公子,勢均力敵,兩個公子廝打在一起,衣衫凌亂,沒有一點名門公子的樣子。
林家公子一腳踹在了蘇家公子的肚子上!
蘇家公子撲通一聲被踹翻在地,捂着肚子大汗淋漓,哀嚎不已:“哎喲!哎喲!好痛啊!”
林家公子哈哈大笑:“哈哈哈哈!蘇家的就是沒用,就是一個弱雞!呸!還想教訓本公子!”
“公子!公子!”
蘇家的家丁涌上去,七手八腳的要把蘇家公子擡走。
“快滾吧!”林家公子得意洋洋的啐了一口。
眼看着一場鬧劇就要收場。
卻聽一道清冽幽冷的聲音炸然響起:“慢着。”
不知道是因爲聲音太好聽,還是其中的威懾力太強,兩家的人都停了下來,齊齊的望去樓上。
只見二樓之上,一名身着茶色衣裙,傾國傾城,容顏清冷,雪眸清透的絕美少女。
她旁邊是一襲粉色衣裙,一樣美得嫣然的少女,那少女他們都認得,第一美人,白袖舞。
卻不認得茶色衣裙的女子。
林家公子一眼就被驚豔到了,哈喇子差點沒流下來,氣勢洶洶的開口問道:“你是誰?小小女子,也敢管本大爺的事?”
那痛的大汗淋漓的蘇家公子也看到美人,瞬間不想走了,他可不能讓林家的佔便宜,連忙開口:“停下停下!”
一羣家丁手忙腳亂的放下蘇家公子。
李允卿雪眸清冷,一步步從二樓之上走下去,裙襬搖曳,她的青絲隨風而動,嗓音涼涼:“兩位公子在帝都鬧事,大理寺就不管麼?”
“噗嗤!”
林家公子得意的笑出了聲:“你知道本公子是誰嗎?我家老爺是一品太尉,姑姑是當朝媚貴妃!他小小的大理寺敢管我?”
“小美人,第一次來帝都吧?還是讓本公子教教你這兒的規矩。”林家公子整理了一下衣衫,還自認爲瀟灑的理了理頭髮。
蘇家公子也不認輸,大聲的嚷嚷:“我家老爺還是一品丞相呢!上頭還有皇后!”
“原來都這麼厲害啊。”李允卿清清淡淡的勾起一抹笑,漫不經心的開口,在走到一樓時,冷冷的繼續道,“可是,天下莫非王土,怎可不遵律法。”
那一眼,孤傲清冽,盛氣逼人,讓兩個公子瞬間意識到,面前的女子是來搞事情的。
林家公子不屑的勾起脣角:“怎麼?你還覺得你一個小女子,可以管得着我們?”
李允卿低笑,櫻色的脣吐出的話,是那麼冰冷攝人:“是麼。”
蘇家公子擡起頭,就看到了女子手中所持的一品帝師的令牌!
霎時間瞪大了眼睛!
“一品帝師駕到,還不行禮。”白袖舞也從樓上走下來,冷冷的道。
兩位公子愣了愣,纔想起來,跟着一品提督嫡女一起用膳的女子,身份怎麼可能低。
可是面前女子的身份,還是在他們的意料之外!
兩個公子立馬跪在地上:“參見帝師大人!”
李允卿清冷的看了看他們,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青蔥玉白的手指指了指林家的一個小廝:“你,去通知大理寺卿,今日我要好好處理這件事。”
被點到的小廝驚恐的看了看自家主子。
這要是通告到大理寺,這件事就沒有那麼好收場了!
就連丞相和太尉,都會殃及池魚,被驂一本的話,他們兩個可沒有好果子吃!
林家公子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意識到大事不妙的他,額頭上滲出了密密的冷汗:“帝師大人,這這是小事,不過是我們兄弟倆鬧着玩而已,不必勞煩大人了”
“是啊是啊,我們會賠償酒樓的損失,我們自己的恩怨就和解了。”蘇家公子也忍着肚子疼,跪在地上,不停地辯解。
“哦?”李允卿漫不經心的勾起脣角,“兩個朝廷重臣的子弟,竟然當街毆鬥,引的百姓們怨聲載道,這事我可不不能不管。”
“噹噹街毆鬥?!”
兩家公子震驚的擡起頭,一臉的驚惶!
李允卿一句話就將這個事提了一個高度。
這樣敗壞門風的事,要是告到大理寺,他們可是說不清的!
天子腳下,也容得他們胡鬧?
“不去是麼?”李允卿冰冷冷的一眼掃過去,那個小廝嚇的手腳都不利索了,苦哈哈的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只得連滾帶爬的跑出去,朝着大理寺而去!
眼看着這件事就要鬧大。
“帝師大人!”林家公子嚇的臉色蒼白,不停地央求,“求大人饒過我們這一次吧,我保證,以後絕對不再鬧事了!大人!”
蘇家公子捂着劇痛的肚子,不停地冒着冷汗。
心裡後悔死了!
他怎麼就腦子抽了,爲了五千兩來找林家的報仇呢!
被踢了一腳疼死了不說,這件事難收場,回去了他會吃不了兜着走!
這不止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不一會兒,大理寺的人就到了。
浩浩蕩蕩的一羣人,領頭是一個國字臉的中年男子,一身朝服,急急忙忙的敢來。
見着李允卿就下拜:“大理寺卿參見帝師大人。”
大理寺卿在秦國,不過小小的四品官。
見到了一品帝師,自然得行禮。
“起來吧。”李允卿雲淡風輕的站起來,清冷冷的看了一眼這酒樓烏央央的一羣人,不緊不慢的開口,“這件事起於市井,我們去菜市口審理。”
大理寺卿一愣,求助的目光落在白袖舞身上。
這大理寺卿是白家的人,一品提督白遠的外甥,也就是白袖舞的堂哥。
白袖舞盈盈一笑:“大理寺卿可得公平公正的審理此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