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喜被丫鬟引着到客廳落座,穆蓮帶着新生的小兒子過來轉了一圈知道他們有正事要談,寒暄一番便離開了。
商慶到的時候杜小喜正指揮者府裡的小廝把車上的水泥擡下來,排成一溜放在專門從北昌高價購買的華麗地攤上。
“這些是什麼東西?”商慶看着擺在地上顏色奇怪的幾塊東西問道。
杜小喜擡頭看了師兄一眼,看到他嘴上的一溜鬍鬚直感覺辣眼睛。
古代的男人上了三十就要留鬍鬚,宮裡皇帝家的一個個皮白肉嫩的皇子們更是爲了和麪白無須的太監們區別開來,一個個早早蓄了鬍鬚。
杜小喜一點不喜歡裝成熟的老男人,小鮮肉纔是真愛。
杜小喜實在難以想象若是柳垚也留了鬍鬚是什麼樣子,親親的時候根本下不去嘴,那感覺肯定是勾、引了老爺爺!
杜小喜思緒飛回,端着茶走到幾塊水泥旁邊解釋道:“這個是前不久師父提到的水泥,現在做出來了,想着師兄肯定有用就送過來了。”
見商慶不解杜小喜趕忙解釋道:“這幾塊就是水泥,用水和沙子石子做的,做好之後會非常堅硬,最重要的是它防水!”說着杜小喜把茶碗裡的水潑到了其中一塊水泥上。
在衆人的注視中,茶水順着水泥平面直直留在了地毯上,水泥上只留下一些水印。
見衆人眼睛一亮,杜小喜接着道:“這水泥好用的很,修橋鋪路做堤壩是樣樣都行,而且除了用些消石灰和糯米剩下的全是誰和沙子石子,根本不費些什麼。”
隨着杜小喜越說越多,商量也從原來的不當回事開始正視地上那幾塊似石非石的東西。
若是效果好又不費什麼的話確實不錯。
杜小喜說的口乾舌燥,見師兄和旁邊兩個謀士一樣的人此時已經是滿臉興味的圍着幾塊水泥動手動腳,你摸一下,我踩一腳,最後一個也學着杜小喜潑了一大杯茶水。
三人再三確定這些水泥是踩不爛、剁不碎、錘不扁、泡不透堪比銅豌豆的存在一個個也忍不住帶了笑。
有了這種東西以後各處堤壩就再也不用愁了,若是鋪路以後各地服勞役的人也不用年年休整被雨水沖刷的坑坑窪窪的官道,這樣能省出多少勞力。
見三人一臉笑,杜小喜趕忙做出總結,“師父說東臨府的百姓太苦了,這纔想着造出了水泥,師父真是慈悲爲懷!”杜小喜對着還不知道在哪兒的師父歌功頌德一番,習以爲常的把水泥的事情推到師父身上。
杜小喜自家人知自家事,她前前後後不管是做眼鏡治黃疸還是早水泥,之所以能夠做出來不是她多能耐,而是這些都是她前世親身經過,發生在身邊的事情所以知道。若說什麼真本事,杜小喜毫不謙虛的可以說:沒有!
杜小喜還沒三十歲,她至少還能活個四五十年。自古皇帝多早死,悲觀一點杜小喜不敢想象,他師兄提前嗝屁了,以後的皇帝知道有她這麼個會這會那的人,會不會強制要求她做些什麼。到時候真做不到,還不狗帶!
基於這種不自信心理杜小喜是攢着勁兒把功勞往師父頭上戴。
“師兄,這是制水泥的具體法子,你們回頭試一試。”說完杜小喜接着說道:“明日孩子們回書院,小喜就先告辭了!”
杜小喜站起來行禮打算離開,商慶聽了杜小喜的話擡首看向她,“師妹家的繁星有八歲吧,康嘉正好缺個陪讀,就繁星了吧!”
這萬惡的封建社會!
杜小喜好像哭暈在馬桶上!
皇子陪讀什麼的,別人稀罕他不喜歡。陪讀是什麼說好聽點是皇子皇孫們的兄弟玩伴兒,說難聽點那就是個奴才!
還是個在皇子皇孫們鬧矛盾的時候站在最前沿的炮灰,真要出了什麼事情最先倒黴的就是他們!
杜小喜實在沒想到送個水泥反而把兒子搭了進去!
杜小喜巴巴的看着商慶可憐兮兮的問了句“繁星還小,能拒絕嗎?”
商慶瞥了杜小喜的苦瓜臉一眼淡淡的反問道:“你說呢?”
杜小喜“……”
杜小喜苦着臉回到家就看見貼心懂事的大兒子正指揮着兒子回書院要帶的動東西。簡直沒有比他家繁星更貼心的寶寶了!
繁星和小繁榮看到母親回來兩人齊齊迎了出來,小繁榮張嘴就告狀,“孃親,我要帶那件紅色的袍子,我哥不讓,孃親,你看他!”
紅色的小儒袍杜小喜知道,繁星乙級的時候書院中統一的是紅色的小儒袍。當時小繁榮覺得好看,嚷嚷着也要一件,大伯母便讓針線房的人仿着書院小儒袍的樣子給做了一件。小繁榮覺得好看,今年又做了一件新的接着穿。
杜小喜捏捏小繁榮鼓的高高的腮幫子,故意板着臉怒道:“就你調皮,明知道這件衣服和乙級的師兄們的一樣,你是甲級的根本不讓穿,做什麼故意帶着去?”
小繁榮縮着脖子逃避孃親的魔爪,許久才哼哧哼哧的氣道“我就是喜歡,就是要帶着!”
“那你這麼能耐,自己收拾別找你哥!”
“你果然只喜歡我哥,不喜我了!”
“熊孩子找打是不是?”
幫着小繁榮收拾好,杜小喜帶着繁星和大伯母告別,兩人相攜回院子裡。
繁星覺得自己已經是大人了,和孃親手拉手走路實在難爲情,掙扎着要放開。
杜小喜故意捉着他的袖子不放手,頗爲傷心的道:“你們兩個一個個大了,不聽話了。”
見孃親又賣可憐,繁星乖乖任由杜小喜拉着不再掙扎。
“兒子,和你說個事兒。”杜小喜頓了頓接着道:“剛剛娘去了你師伯那裡,你師伯家的二小子再選伴讀,你師伯想讓你去。娘覺得吧,宮裡面太危險了,咱還是不去成不成。過幾天你就裝病留在家裡好不好?過些時候再去書院。”
繁星不是小孩子,進書院一開始夫子講的便是天地君親師,那個時候他就明白人和人是不一樣的。就像他們一起的同窗,幾個寒門學子哪怕功課再好,還是有人背後笑話他們。那些有錢有權家的孩子哪怕打了人,夫子也不會多說幾句。
漸漸長大,繁星懂的越來越多。錢家孟家周家書院裡好多同窗和他都是淡淡的客氣,明明感覺他們人很好,他們卻因爲家中的立場不同不能做朋友。
聽孃親說起師伯家的孩子招伴讀,繁星腦子裡過了一圈兒便知道是九皇子英王的第二子商康嘉。
商康嘉英王妃第二子,除了嫡親的哥哥還有一個嫡親弟弟和一個庶出弟弟。
在杜小喜不知道的時候柳大伯已經見縫插針交給繁星太多東西。
柳家根基不深,大爺爺已經老了,很可能撐不到他和弟弟長大。父親在翰林院受到壓制,近幾年內無出頭之日。他只能儘快成長起來。
繁星拽拽杜小喜的袖子,極其認真的道:“娘,我要去,上午劉正熠來說他家也讓他給師伯家的孩子做伴讀去了,我也要去,正好我們一起!”
鎮國公府如今已經倒向了九皇子,鎮國公府的嫡出少爺自然去了九皇子兒子身邊。即是投誠,也是爲了下一代打好關係。劉正熠的堂兄給九皇子嫡長子做了伴讀,劉正熠年紀正適合便被家族安排去九皇子嫡次子身邊。
上午劉正熠來找他說這件事情的時候他還傷心了一場,沒想到下去也可以一起去了。
杜小喜聽了猛的停住腳步。
“繁星,你聽娘說皇宮裡一點不好玩兒,你要是想他了去他家找他就行,不用專門跟他一起去哈?”
電視裡面說了皇宮就是陰謀詭計的代名詞,杜小喜可不想兒子有危險啊!
師兄這幾年越來越被認同,可他畢竟住在英王府,住在皇宮外面。
小皇子皇孫們讀書都是在皇宮,師兄沒有母妃,早年又跟着師父,後來回到京都沒多久就出宮建府,之後在北地雪原待了許多年。和那些母妃祖母還在的皇子相比,師兄在宮中的勢力可以說是最弱。
雖說有劉家的劉妃看護一二,可畢竟不方便多有疏忽,一羣孩子真要出什麼事情可不好說。
杜小喜想想皇宮中的下毒落水等等狗血事件,冷不丁的打了個哆嗦。
不能想!不能想!
“繁星咱不去好不好?去了皇宮一個月都見不到爹孃弟弟了,也不像在書院裡面方便娘想去看你就能去。咱接着回書院好不好?”
繁星對上母親有些慌亂的臉,搖搖頭堅定的道:“我要去!”
“你個不聽話的熊孩子!”
屁股上被孃親招呼了一下,繁星依舊不鬆口,兩人就這麼你說我沉默的回了院子。
等着柳大伯和柳垚一起下衙回來,杜小喜直接帶着兒子找了過去。
杜小喜說了師兄讓小繁榮做伴讀的事情,小繁榮立馬錶態他一定要去。
柳大伯和柳垚齊齊一愣。
柳大伯一臉欣慰的看着繁星,“好!好!繁星長大了!”
柳垚眉頭糾結在一起,看了眼抿着脣不吭聲的兒子最後還是沒說些什麼。
柳二爺官場上的事情都是聽大哥的,見大哥和孫子都願意去,也很是贊同的在旁邊點頭。
在場五個人,五比一,就杜小喜一個不願意。
事情決定下來,繁星要去給商康嘉做伴讀。
杜小喜氣哼哼的看了眼兒子和丈夫,蹬蹬蹬的離開了。
再不走,她就要打男人和兒子了!
柳垚快步跟上,繁星亦是和兩個爺爺告別後匆匆追了上來。
杜小喜對旁邊的柳垚視而不見,自顧自的回了院子。被丟下的父子倆相視一眼齊齊嘆了口氣,看這樣子又要哄好久了。
柳垚帶着兒子回來面對的便是被從裡面鎖上的房門。
推了推,沒推動。柳垚熟門熟路的走到窗戶邊,結果窗戶也關死了。
繁星見父親沒打開房門,嘆了口氣有氣無力的對着屋中的人道:“娘!快開門,兒子要餓死了!我好餓啊~”
杜小喜關門是氣柳垚不幫着她說話,聽見兒子喊餓纔想起來剛剛因爲伴讀的事情只顧着勸兒子不要去了,完全忘了做飯這回事兒。
聽着兒子可憐兮兮的喊餓聲,杜小喜還是嘆了口氣打開了門。
繁星見孃親出來直接朝廚房走去,趕忙跟上,“娘,我要吃粉蒸排骨,要吃糯米圓子,還要清蒸魚,要多放些辣!……”
繁星跟着杜小喜一路進了廚房,一路上盡是要吃這吃那。杜小喜面上不顯卻全記在心裡。
平日裡午飯晚飯多是杜小喜親自做,今日大廚房裡的人沒見到少夫人打聽了一番一家主子大小正商量事情。廚娘便早早把各個院子要吃的東西準備好。
杜小喜到的時候晚飯已經差不多,又讓廚上添了個糯米圓子便招呼小丫頭送飯去。
繁星見杜小喜只動嘴不動手,忙委屈的道:“娘做的好吃,他們做的不好吃。”
杜小喜哼哼一聲,“嫌家裡不好吃啊!皇宮裡御廚做的可好吃了,等着你吃慣了御廚做的飯,我做的肯定都咽不下了。”
這到底哪兒跟哪兒啊?
女人果然喜歡無理取鬧!
飯桌上很是沉默,專門跑回來調節氣氛的小繁榮都少吃了一碗飯,怏怏的回了大伯的院子。
夜涼如水。
杜小喜煩躁的在牀上翻了又翻。一想到吃人的皇宮杜小喜是怎麼也睡不着。
柳垚拍拍杜小喜背小聲哄道“好了,好了,別擔心了,既然九殿下提出來肯定能保證繁星的安全。”
“你說的好聽,別以爲我不知道,皇帝四十多個兒子這才幾年就剩下三十多個了。皇宮裡那麼危險你捨得讓你兒子去啊?你不擔心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