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驍王來了,未央再也坐不住了,匆匆的結了銀子就出了東辰飯莊的門兒。
走在大街上,情緒依舊不能平復,未央蹙緊眉頭往回走,心中咒罵着驍王的陰魂不散。
死賤男,每次出現都擾得她心神不寧的,狐狸精轉世的嗎?
正在朝前走着,忽然看到一個身影兒,偷偷摸摸的進了衚衕兒。
未央蹙眉,這個人她剛剛見過,就是前來赴宴的昌邑王方縈芝。
他怎麼也出來了?還鬼鬼祟祟的?
未央立刻提起警惕,小心翼翼的跟着他,也進入了那條衚衕兒。
隨着他走了一段距離,衚衕兒裡出來兩個人,三人交頭接耳的低聲嘀咕了好半天,未央支着耳朵努力聽着,也沒聽清他們究竟說什麼。
隨後,其中一人交給昌邑王一個東西,被一方帕子包着,看不出究竟是個什麼。
方縈芝打開帕子仔細查看了許久,隨後微微一笑將帕子揣在懷中,掏出一張銀票遞給其中一個人。
那人拿了銀票笑了笑,似乎還說了些什麼,然後轉身離去了。
可是……這方縈芝究竟在幹什麼?
未央覺得他一定是要圖謀不軌,不然不會鬼鬼祟祟的出現在這裡。
暗下決心要好好的調查調查他!
打定主意,未央提前回到衚衕兒口,整了整衣服,咬了咬紅脣,在那裡守株待兔。
方縈芝急匆匆的從衚衕兒裡剛一露頭兒,未央毫不猶豫的就與他撞了個滿懷。
“哎呦!好痛!”
被他撞倒在地,未央委屈的揉着小胳膊,一雙幽怨的大眼睛含着點點淚花兒。
“姑娘,你沒事兒吧?”方縈芝被嚇了一跳,驚慌之餘發現自己撞倒了一個姑娘。
望着這姑娘一張慘白的小臉兒,方縈芝心底一陣的震撼。
好一個國色天香的美人兒啊!
“腳,我的腳……嗯嗯……疼!”
未央佯裝很痛苦的樣子,扁了扁嘴巴,吧嗒吧嗒掉下眼淚,直看得方縈芝心裡酸酸的。
猶豫了片刻,方縈芝還是上前將她扶了起來。
“多謝公子!”未央嬌羞垂眸,向方縈芝道謝,就在方縈芝攙扶她的一瞬間,未央已經成功的將他揣在懷中的東西偷了過來。
此時此刻,她打算儘快抽身!
“你的腳礙不礙事……要不要看看大夫?”
剛一站起身,未央就脫離了他的臂彎,自己努力的站了起來。
看着她搖搖欲墜的樣子,方縈芝還是多問了一句。
這姑娘畢竟是被他撞倒的!
未央站在原地活動了一下筋骨,朝着他淡淡一笑回答。
“剛纔有些疼,現在……已經能走了,應該沒什麼事兒!”
方縈芝微微點頭。
他藉口“方便一下”出來轉了一圈兒,的確不能在外頭耽擱太久。
“既然姑娘的腳已無礙,那……在下就告辭了!”擡眸向她微微一笑,方縈芝轉過身朝着東辰樓走去。
未央冷冷的勾了勾脣,回過身兒把偷來的東西揣入懷中。
回到客棧,只見雲冉陽還沒回來,藍雪兒與呂峒斌正在圍着桌子吃飯。
“得了銀子請客吃飯,居然都不叫我!唉!還是男人重要啊!師徒情分算個毛!”藍雪兒這話說得酸溜溜的。
這小丫頭片子,居然敢冷嘲熱諷師父了,未央伸出指頭戳她腦袋。
“你懂什麼?我這遇見麻煩事兒了!快來看看這是個什麼東西?”
偷來的那個東西,未央端詳了半天也沒看出個究竟來。
亮晶晶的一小塊兒,比小指甲蓋兒還小,不像金屬,也不像石頭。
“這是冰糖嗎?”藍雪兒伸着舌頭就要去嚐嚐它的味道。
她的小腦袋一下子被呂峒斌給抓住了!
“你不要命了?”
真把他嚇出一身冷汗!
“啊?疼死我了!臭神仙,放開你的髒手!”藍雪兒朝着他又打又罵。
未央一聽有門兒!這呂峒斌似乎知道這個東西是個什麼!
“小神仙,你知道這是個什麼東西嗎?”未央焦急的問。
呂峒斌這才認真的觀看了一番,片刻後說道。
“如果沒猜錯,這應該是從一種魚的肝臟裡提煉的毒藥,別看只有這麼一小塊兒,它的毒性足以毒死上百人。”
“什麼?這是毒藥?居然還那麼毒!”未央一臉驚恐,而藍雪兒頓時被嚇得臉色鐵青。
自己剛纔差點把它當成冰糖吃了呢!嗚嗚嗚……
想想都渾身打哆嗦!
“你這是打哪兒弄來的?純度居然這麼高?”呂峒斌一邊查看毒藥,一邊問。
“我偷的!”未央被嚇得一臉鐵青。
“你是從哪兒偷來的?”呂峒斌斜睨了她一眼,警惕的問。
這樣兒的東西,價格貴得離譜兒,普通人根本就得不到。
“從昌邑王方縈芝的身上偷來的!”未央眯了眯眼睛回答。
“要這麼毒的毒藥,他這是要害誰?”
未央隱隱約約的感覺到,一定有人要倒黴了!
呂峒斌連忙把毒藥包了起來,塞到未央手裡,有些緊張的說。
“上官,這毒藥如果丟了,那人肯定會不計一切代價的找回,你別給自己惹麻煩!”
言罷,呂峒斌趕快把這燙手山芋還給了她。
是呀!正如他所說,如果這關係到一個大陰謀,事先被她知道了,那還了得?
昌邑王一定要先將她滅口!
“小神仙!你還有沒有假面了?”未央被他嚇得快哭了!看來這張假面不能再用了!
“你……你不是偷的嗎?居然讓他看到了你的臉?”
呂峒斌被她氣得不能成言!
“就我一個人,也沒人給我打掩護,我又要吸引他的注意力,還要製造機會下手,我……我容易嗎我?”
未央被他說得很委屈,做賊沒有獨來獨往的好不好?她一個人出馬,能偷過來已經算是不錯了!
“師父,不是還有我呢嗎?您也別白教了我一場,沒事兒也帶我出去實踐實踐?咱們師徒二人配合,一定是天下無敵!”
一聽未央出手偷東西,藍雪兒頓時興奮了!
“唉!這假面只此一個,你自己想辦法擺平吧!”
呂峒斌氣得一甩袖子回屋去了!
未央運了半天氣,最後還是出了屋子,再次來到了事發現場。
將裹着毒藥的帕子扔在衚衕兒拐角處,未央又怕讓別人撿走禍害人,這可是毒藥,誰撿走了都能夠誰一受的!
所以,未央只好躲在暗處觀察着,過了約莫一個多時辰,果然見到了昌邑王的身影兒!
昌邑王東張西望四下打量,沒發現有人跟蹤他,這纔來到衚衕口兒仔細尋找丟失的毒藥。
終於,在牆角兒的石礫堆中,看到了那個帕子,他那顆焦急的心這才放下。
撣了撣帕子上的塵土,昌邑王將帕子收到懷中,急匆匆的離去了。
呼……真是長出了一口氣!
未央都快被他嚇死了!
只覺得身後一陣冷風,未央心頭一緊,剛要出招,自己的腰被一隻大手纏上了!
“讓你乖乖等着我,你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將她小小的身子抱起,雲冉陽一轉身躍上屋頂。
一聽是自己相公回來了,未央一顆慌亂的小心臟,這才放回肚子裡!
“華倦,你可回來了!”未央緊緊的摟着他的脖子尋求安慰。
“這是怎麼了?”她明顯的無助感,讓雲冉陽有些疑惑。
她這是又遇上什麼事兒了?
“我偷了昌邑王的東西,結果……是毒藥……”
兩個人坐在屋脊上,未央窩在雲冉陽懷裡,把方纔的事兒向他詳細的說了一遍。
“從魚的肝臟裡提取的毒藥?難道是河豚毒?”雲冉陽頓時瞪大了眼睛。
“河豚?是魚嗎?”未央瞪大眼睛問着。
雲冉陽點頭。
“就在方纔,驍王還點了河豚這道菜了!”
未央被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難道……這毒藥……”未央被嚇得結結巴巴,連話也說不利索了。
“不錯,這毒藥應該就是爲驍王準備的!即便驍王中毒身亡,也是他誤食河豚所致。就算查到最後,他也是中了河豚的毒,皇上再寵愛驍王這個兒子,頂多把廚師殺了,再者封了這家飯莊。對於其他人,他也不能責罰!”
雲冉陽訴說着他心頭的推測。
未央心頭猛然間疼了一下,如果方纔不是她歪打正着的偷了昌邑王的東西,那現在,驍王豈不是……已經被他害死了!
“殿下……”她竟然情不自禁的流下眼淚。
驍王如今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還不是因爲她嗎?
爲什麼?你不聽我的話?
你如今已經是危機四伏了,你還不打起精神來?
我要你忘了我,你爲何就是不聽!
“未央,未央……”看到她這幅心疼的樣子,雲冉陽有些氣惱。
“我要去見他一面!”
無論如何,她要去提醒驍王,讓他小心昌邑王。
“你不要去,我去見他,那個沒用的臭小子,可真是欠揍!”
即便是雲冉陽也不希望驍王被人害死,可是他也不能讓未央去見他。
未央已經是他的妻子了,即便是他的弟弟,也不能再惦記着她!
“我要告訴他,你已經嫁給我了!讓他不要再惦記你!”雲冉陽冷冰冰的語氣,讓未央心頭一緊。
“華倦……”她擔心他依舊要針對驍王。
雲冉陽看到她眼中的憂色,重重一嘆,將她攬入懷中。
“你放心吧!我會提醒他小心昌邑王的!”
一句話說得未央淚如雨下,緊緊紮在他的懷中泣不成聲。
“華倦……我愛你!你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