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此刻,門房推開,一名女子端着吃食緩步而進,看到兩人的姿勢馬上站定,動也不敢動一下。
“剛剛只上了酒,還有菜未上,我是來上菜的。”
烏純純連忙往後挪動幾步,臉頰發燒的說道:“沒事,沒事,你來的正好,我剛好餓了。”
裴依錦笑笑的坐回原位,雙眼不離的看着烏純純,而烏純純眼睛左瞟右看,就是不敢與他對視。
菜上齊,女子禮貌的告退,隨後說了句:“你們要是還需要什麼,請只管吩咐,今晚你們是這裡的貴客,我們怠慢不得。”
“那……我要是叫你坐下來陪我們吃飯了。”烏純純馬上接話。
笑話,要是讓這姑娘下去,滿屋子就只有她跟裴依錦,要是發生什麼事,總得有個人來給她收屍吧。
“額,這個……”
女子明顯的看了裴依錦一下,而裴依錦只是一笑,女子就立刻不接話,端起盤子,迅速的告退。
烏純純虛晃着一隻手飄在空中,漸漸捏成了拳,世風日下,有錢纔是王道,給錢的纔是地主,而她是待宰的羔羊,哪有什麼說話的權利。
“蠢蠢啊,你就這麼不想跟我在一起。”
不想,不僅是不想,連做夢都在逃脫,裴依錦委實太可怕。她怕在一起後,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烏純純不開口,心中小九九倒是不斷。
裴依錦無可奈何的說道:“其實我不想太殘忍的對待你,如果你再這樣無禮的反抗,還做一些讓朕很爲難的事情,朕只能打斷你的腿腳,把你綁在了。”
打斷……腿腳,綁在!
這也膩殘忍了。
“我的忍耐也是有限的!其實事情從一開始就註定了結局,你又何必到處撞牆,最後再投入我的懷抱了。”
她寧願先撞牆,或許有一天精誠所至,金石爲開,牆被她砸爛了了。
“要知道,你的意中人或許是個蓋世英雄,但有一天,他會踩着七色雲彩去娶別人,而你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並不能做任何改變,早一點在我身邊,你就早一點脫離苦海。”
到你身邊,那纔是苦海,還沒有回頭的岸。
“哎,當你覺得自己又醜又窮還沒人要的時候,不要悲傷,不要難過,至少你的判斷要是對的,如果你連眼睛都瞎了的話,那我只能給你套跟繩子,牽着你走了。”
……
她不是狗,她不要套繩子,她眼睛沒瞎。
烏純純終於頂不住裴依錦的嘴炮轟擊,開口說道:“世界花花草草千千萬,爲什麼你非得糟蹋我這根草了。”
“因爲我喜歡你啊。”
“那怎麼樣你才能不喜歡我。”
“你怎麼樣我都喜歡。”
……簡直沒法溝通。
“裴依錦,你看看孟嬌嬋,再看看烏圓圓,哪一個都比我強,一個才華四溢,一個曠世絕顏,你舍她們兩個不要,你非得追着我這一坨屎,做什麼?”
“因爲狗改不了吃屎嘛!如果下輩子你是屎,我一定嗅着你的味道就來了。”
這對話,莫名的讓烏純純心中作嘔,剛剛自己怎麼會想到把自己比成一坨屎的。
“其實,純純,你有沒有考慮過,你只要真正的跟了我,會有很多的好處。”
“什麼好處?”烏純純興奮的問道。
裴依錦拿着扇子搖了搖,低聲說道:“比如說,我可以讓你做皇后,坐擁後宮佳麗三千。”
烏純純心中一動,這是她來後宮的終極夢想,再一次被裴依錦提起,她真的超級心動。
“在比如,以後有人欺負你了,我可以幫你忙!”
這……這也不錯,裴依錦幫忙一定事半功倍,後宮再也沒有誰敢對她不利。
“只要你高興,整個元豐我都可以送到你手上,到時候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這樣不比你背上逃宮的罪名好的多,海闊天空,任由你飛翔。”
“這樣真的可以?”烏純純心如野兔亂撞,這麼奢侈的條件,她可以感覺到自己似乎坐上了女皇的位置,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裴依錦在手,天下她有的暢快淋漓感。
裴依錦笑的越發的溫柔,緩緩站起身,就像獵豹一樣,一步一步,優雅的靠近自己的獵物,而某人還由不自知。
“如果你答應我一個條件,這樣真的可以。“
烏純純撲閃着大眼,兩眼全是星星狀,激動的扯着裴依錦的褲腳,狗腿的說道:“什麼條件?”
“從今以後,不許逃離我的身邊。”
……
這個條件總感覺自己不能完成的樣子。
“要是我逃離了呢?”烏純純心虛的說道,這種事保不準啊,她這個三分鐘熱度的性子,有可能今天答應,明天就反悔,多正常。
“如果你逃離,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找回來,但是……我會在你身上割很多細細密密的小口子,然後把你推進全是鹽水的池中,在給你下幾十種不同分量的瀉藥,等你拉死之後,剁成肉泥,喂狗!”
……方纔不還說只是打斷腿腳,綁,怎麼頃刻間就變了。
烏純純嚥下一口茶水,鎮定了一下心才說道:“我能不答應嗎?”
美好的事物往往都需要付出高昂的代價,她的代價雖然不大,可是後宮很嚴重啊。
“如果你再這樣拖拖拉拉,我不介意現在就動手,實踐我剛剛說的話。”
噗……威脅,裸的威脅。這不答應也得答應,裴依錦到底是挖了多少個坑給她。
“我剛剛只是說如果我不答應,你不要介意。”
“我剛剛也只是說如果你不答應之後我做的事,你也不要介意。”
……
人之初,性本善……裴之初,性本惡,極度惡劣的惡。
逃離皇宮,半路追回,還被迫簽下了看似公平其實極爲不平的條約,她這一趟到底鬧得是哪一齣,被裴依錦遣送回蒲草殿,就發現樂樂與零一二三四五集體站在門口恭迎。
特別是樂樂,眼睛紅紅腫腫,可又要表現出自己很堅強的樣子,但說出來的話又充滿哀怨:“爺,就算你想走,你也要帶上我啊,你把我一個人丟在後宮算什麼事啊,我一直跟在你的身邊,你怎麼狠心拋下我呢!”
烏純純自知理虧,緩緩道:“我沒有拋下你,我只是去散散心,你看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回來就回來,爲什麼頸部還要套根繩子。”樂樂看着繩子的另一頭,立馬腦補的說道:“是不是皇上怕你又逃走,所以給你栓根繩子,綁着你。”
由‘套’變‘栓’,套跟栓是兩碼子事。可即使樂樂說的是正確的,烏純純也要挽回自己在奴才們面前的尊嚴。
“我昨天出門走了一遭,發現現在外面流行這種項圈式的配飾,所以就買了一個嘗試着帶了一帶。”
其實裴依錦今早上逛集市,看見狗鏈子,就直接戴在了她的脖子上,都沒有給她說‘不’的權利,還美其名曰:防範於未然,這就是一個教訓。
“外面的流行真是奇怪。”
“恩,我也是這麼想的。”
裴依錦鬆開了繩子,笑看烏純純胡言亂語的說法,鎮定的解釋道:“其實把繩子取掉,留個圈在脖子上也挺好看的,下次你就這樣穿着衣服來吧。”
……
從此,元豐帝國颳起一陣新的流行旋風,那就是女子頸部帶着各色各樣的圈,有絲帶編制,或者用柔軟的布料編成好看的圈狀,而在偏遠的鄉村,甚至用麻繩直接套在脖頸,象徵美麗的代表。
這一年的冬天就這樣飄飄忽忽而過,在烏純純不知不覺間,又迎來了下一年的春天。
回首往年,有笑有淚,有汗有血,去年還在櫻花慶打打殺殺,今年卻在花開浪漫中與烏圓圓再次相匯。
時晃幾月,烏圓圓出落的越發美麗,而烏純純越發的不走心。
兩人站在花叢中,互不退讓,烏圓圓已經從小小的秀女升爲貴人,而烏純純也在今年的開春升爲嬪妃。
“姐姐,一個冬你都閉門不見我,沒想到會在這裡不期而遇……”
烏純純尷尬的一笑,可不是嗎,烏圓圓來了蒲草殿好多次,都被烏純純拒之門外,以各種事推脫開來,要不是今日起得晚,還得給孟太后請安,她纔不會與她不期而遇。
“妹妹,姐姐現在要去給太后請安,等請了安後在跟你敘舊,你看行不行。”烏純純謙讓的一說,心裡卻早已咒罵開來。
自從升了嬪妃,她就要每天五更天去給孟太后請安,如果遲到了,被罰跪佛堂是小事,被孟太后碎碎念一遭她就很頭痛,人越老屁話越多。
“姐姐,你這是嫌棄跟妹妹說話,所以拿太后來做藉口。”
“烏圓圓,你有話說有屁放,我真的趕着去見太后,沒時間跟你在這裡瞎扯淡,你要是耽誤了我時間,看我回來不拔了你的皮。”
烏圓圓一怔,自覺地讓開了一條道,不過等烏純純一走,她就立馬追了上去,好不容易堵到了烏純純,她纔沒那麼容易放她走。
祥寧宮還是如往常一樣,除了烏純純哈欠連天的聽孟太后循循教誨,就剩下孟嬌嬋越發做作的阿諛奉承。
烏純純是不知道以往賢良淑德的孟嬌嬋去哪裡了,總之,她現在看見她,都會毛骨悚然,渾身不對勁。
同樣升爲嬪妃的還有鎮定自若的段羽和冷若冰霜的上官鳳。
這就組成了傳言中的四嬪,而這四嬪將來很有可能成爲四妃,烏純純是不知道裴依錦怎麼想的,不過有些事他自有主張,她也管不着。
她只需要把後宮的局勢把持住,不然前面打的風風火火,後院起火那就完蛋了。
所以,這個孟太后也越看她越不順眼,經常對着她雞蛋裡面挑骨頭,不是說衣服穿的不正統,就是說她行不端,坐不正,甚至有一次還說她頭髮就像盤出來的樣式,差點讓樂樂抄刀子殺進了祥寧宮。
幸好她抱緊了樂樂的,纔沒讓她走出蒲草殿,不然那一天,孟太后絕對有血光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