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一辰眼神中帶着鋒利之色,與她對視。
司徒嫣迎上他的目光,明亮晶透的雙眸閃過幾分輕蔑之色,然後她將視線收回。
皇上與太后坐在上首的位置上,左下首是白惜玉以及司徒玄凌。
又下首的位置上鋪着明黃錦緞, 定然是爲皇親國戚準備的, 可是,那位置卻是空的。
究竟是誰,竟然受邀在列卻缺席?
往下仍舊是明黃鋪就的一張桌子,上面端坐一人,齒白脣紅,面色白淨的一個奶油小生。
這個小鮮肉看起來歲數不大,卻似乎極受寵愛。
再一看自己下首司徒靜的視線一直在小鮮肉身上流連忘返, 便不難猜出這位就是當今最寵愛的小兒子,楚王白黎軒。
白惜玉坐在太后的身邊,面含微笑,眸光卻不時的向司徒嫣這邊看過來。
司徒嫣看着她微微一笑, 笑的鎮靜清冷。
這時候一道冰冷含盡嘲笑的聲音自下首傳來,“聽說司徒星就是個野種,爹爹根本就不承認她, 她竟然還妄圖來參加母親的壽宴,真是不要臉。”
司徒嫣的眸光倏然看過去,落在司徒冰嘲弄的笑臉上。
“你看什麼看,我說的不對嗎?”司徒冰盛氣凌人的說道。
司徒嫣微微一笑,淡淡的說道,“星兒到底是不是父親的女兒,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司徒冰說道。
司徒嫣冷冷的笑,不再理她。
宴會開始,皇上和太后紛紛致辭,羣臣都各盡所能的敷衍。
頃刻間, 彷彿將朝堂搬到了駙馬府一樣。
席間,皇上看似不經意的問道,“與雪域國國王之約馬上就要到期了,你們可想出了對策?”
衆人頓時不語,熱鬧的攬月樓瞬間變得寧靜。
少頃,皇上白柏康眸色漸暗, 臉色沉了下來,“難道普天之下竟然沒有一個人能解那九天環之謎嗎?”
“……”
“姐姐,什麼是九天環啊?”司徒靜小聲的問道。
“聽說雪域國近年日益強大,皇上有意與雪域國聯姻,可是,雪域國國王卻出了一道難題,與皇上立下盟約,若皇上能解開九天環之謎,便將雪域國最尊貴的欒聖公主嫁與皇上爲妃,期限半個月。不過,這九天環之謎卻甚難解開,眼看着期限就要到了。”
司徒冰給司徒靜解釋道。
司徒靜點了點頭,“那皇上豈不是娶不到欒聖公主了嗎?”司徒靜小臉忽然一緊,“不能聯姻是小,皇上與國體被辱是大!這件事非同小可啊!”
司徒冰得意的笑道,“所以能解九連環之謎的人便是對朝廷有功,必定加官進爵。“
司徒嫣將一切都聽在耳中,雪域國國如其名,地域大多寒冷,國家雖小,卻國富兵強。
正因爲長期生存在寒冷之中,雪域國的士兵大都耐寒,身體異常強壯。
而更重要的是,雪域國與四國接壤,被四國視爲互相牽制的分界線。
所以受四國保護,無人侵犯。
而雪域國盛產雪馬,耐寒,體壯,是各國戰馬的不二選擇。
各國都爭搶與雪域國示好,欲與雪域國達成夠得雪馬的協議。
只貴若黃金的雪馬這一項,就成就了雪域國。
國小卻富強!
白柏康之意並不在和親,意在雪馬!
就在這時候,只聽司徒冰小聲卻略有得意的聲音傳來,“你說若是爹爹知道這九天環解決之道,那麼皇上會怎樣獎賞爹爹?”
“
哇,那爹爹豈不是要官復原職了!”司徒靜驚喜的說道。
司徒嫣心中一沉, 原來如此!
今天這一場戲,着實是太盛大了。
皇上太后參演,就爲了襯出司徒玄凌的睿智!
官復原職?
那怎麼行?
將他從宰相的位置上拉下來,她可是捱了三十板子呢!
皇上此刻已經發了火,“我泱泱大國竟然找不出一個能臣,你們是要讓那小小的雪域國將朕踏於足下來侮辱嗎?”
終於有人說了話,開口的是吏部尚書王子晉,“皇上,駙馬爺聰明睿智,是我天黎國的第一謀士,不如將九天環拿上來給駙馬爺看看,興許能解。”
皇上看了眼司徒玄凌。
司徒玄凌立即跪地說道,“皇上,臣雖推退出朝堂,但臣對您與天黎國一直忠心耿耿,臣願爲陛下鞠躬盡瘁,求陛下給臣一次機會。”
司徒嫣脣邊勾起冷笑,她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司徒玄凌。
想必解決之法,他早已提前知道了吧。
太后在此時也開了口,“既然駙馬願意一試,不如請皇上準了吧。”
白柏康點了點頭,“好吧。去取九天環。”
太后掃了下羣臣又將目光落在駙馬身上說道,“今日無論是誰,只要能解開九天環,皇上跟哀家都會重重嘉賞!”
司徒嫣微微一笑,好個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今天,明着是白惜玉的生辰。
實則,是在爲司徒玄凌官復原職鋪路。
此時,已經有人將九天環拿了上來。
明黃的綢緞揭開的剎那,司徒嫣眸色中的那一絲疑問,頓時盡數化解。
皇上看向司徒玄凌輕聲問道,“愛卿可有辦法解開這九天環?”
司徒玄凌剛要說話,卻有一個人搶先說道,“這區區小把戲,何勞父親大人出手!”
衆人的視線均落在說話的人身上,司徒玄凌眉間頓時勾起極深的溝壑,他嚴厲的說道,“嫣兒,皇上太后面前不準造次。”
皇上和太后也是一怔, 白惜玉的眸光滿是怨毒的看着司徒嫣。
“丫頭,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
太后嚴詞厲色的說道。
司徒嫣起身來到正中間跪倒在地,脆聲說道,“皇上,太后,九天環奴才可解。”
皇上眉間一挑,“你如此有信心?”
司徒嫣點頭,胸有成竹,“是。”
白惜玉冷聲說道,“你可想清楚了,你若解不了可是欺君之罪!”
司徒嫣鎮定自若的回道,“這點我很清楚。”
皇上將信將疑的看着司徒嫣,畢竟這個九天環難倒了很多人,白柏康不相信這麼一個小丫頭能輕易就解開。
他將視線鎖定在司徒嫣的身上,盯着她的眼睛說道,“ 你不怕死?”
司徒嫣眸光正視白柏康回道,“奴才不會死。”
“好,來人,將九天環拿給她。” 白柏康沉聲說道。
其實,九天環跟九連環差不多, 不過, 比九連環稍稍難了一些。
可是,這在司徒嫣的眼裡也算不上什麼難題。
前世,比這更難的把戲都難不住她。
有人將九天環端到她的面前,司徒嫣並未立即拿起來,而是先仔仔細細的看了看。
白惜玉冷哼一聲說道,“她這次是自掘墳墓。”
司徒冰輕蔑的說道,“我就知道她是吹牛的,她哪有這麼大的本事?”
司徒風和司徒錦相視一笑,輕視之意不言而喻
。
司徒玄凌眸色深諳,這個女兒他是留不得了。
司徒嫣完全無視這些冷嘲熱諷,她輕輕伸出雙手拿起九天環。
旋轉,拆分,快如閃電,燈光下滿眼金光自她手中流出。
只三秒鐘的時間。
她手一攤,九枚金燦燦的金環自她掌心依次滑落入盤中,猶如玉落珠盤,脆響聲聲。
在場所有人都震驚了, 尤其是那些被九天環難住的人。
司徒玄凌當即變了臉色,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孩。
白惜玉怨毒的眸光中此刻大半已變作了驚訝,雙手緩緩攥成凝白,失去血色。
她原本以爲自己爲丈夫鋪就的復職之路,就這樣被司徒嫣一夕間毀了。
司徒嫣微微一笑,一雙玉手上下翻飛,頃刻間那九個金環再次串連在一起。
一解一套,皆在眨眼之間。
啪啪……
白柏康微笑着拍響了雙手, “好,甚好!”
原本一個小女子能解開九天環已經令他驚奇,此刻,她再次將金環復位,就更令他震驚。
因爲,他的人雖然解開了九連環, 卻無一人能將它復原。
“好!”
“……”
隨後掌聲四起, 人們紛紛叫好。
白柏康微笑看着司徒嫣說道,“說吧,你想要什麼賞賜?”
司徒嫣雙眼直視他,毫無懼色,“奴才想要塊免死金牌。”
白柏康臉色一怔,“ 免死金牌?”
司徒嫣點頭,肯定的說道,“是。”
白柏康眼神微眯, 上下打量着這個女孩,他以爲她會要退婚。
可是,她沒有。
她只要……保命!
退婚?
不, 攝政王,她覺得很好。
下一次白惜玉不知道會給她選個什麼東西呢?
對於外界對攝政王的傳言,她雖然好奇卻絲毫不害怕。
一個失勢的瘸子,有什麼可怕的。
她最滿意的是,他克妻。
大仇得報之後,她的消失也就不會引起他人的注意了。
“皇上,她不過是個孩子, 孩子的話是不能作數的。嫣兒,休得無禮,還不退下!”司徒玄凌厲聲說道。
“對,皇兄,嫣兒之所以能解開這九天環也全靠玄凌的教導,所以, 皇兄該賞的人是玄凌啊。”
白惜玉急忙說道。
白柏康自然心裡是有數的,今日這不過是場秀,給司徒玄凌一個官復原職的藉口而已。
此時,司徒玄凌一派的人也都跪下紛紛表示這全是司徒玄凌的功勞。
更有人直接說出要皇上將司徒玄凌官復原職。
皇上本意就是如此,此刻羣臣求情,他自然是要順水推舟的。
只是,他還沒說話,一道清冷響脆的聲音就響起。
“奴才自幼與母親相依爲命,入這駙馬府也不過短短几十天 ,要說教育有功也當是奴才的母親纔對。還有,奴才已被太后指婚,又怎麼會是個小孩子呢?”
說完她跪倒在地眸光直視白柏康說道,“皇上乃是九五之尊, 自然不會說話不算話的。”
“大膽,你竟敢如此跟皇上說話,這是大不敬,來人,將她給我脫下去。”
太后厲聲說道。
“等等!”忽然一道嘶啞的聲音傳來。
這聲音聽起來嘶啞,卻極具穿透力,當即所有人的視線都依聲尋去。
殿下,一輛藍色輪椅緩緩被人推了上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