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盛櫪的辦公室離開時,劉芸下意識的朝着秘書室看了一眼,目光落在許長安曾經坐的那個位置,她突然發現,許長安的確是個能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女人,雖然她並不漂亮,面容和表情都是平淡的,但無論她在哪裡,都能讓人明確的感覺到一股清清淡淡,足以令人平靜的氣息在蔓延。
現在這個位子上沒有人,出了她那間辦公室就是林悅的位置,劉芸本能的做個對比,林悅現在很忙,相貌也出色,個子高挑,總帶着謙恭漂亮的笑容,可是很奇怪,她轉身的瞬間,就忘記林悅的樣子,只記得她那擰成川字形的眉。
那一刻,劉芸終於明白,她心裡不太舒服的那個感覺叫做惋惜。或者像許長安這樣的女人,是不該嫁給盛櫪的,他會毀了她的感情。
可她已不是當初的劉芸,她現在實在沒什麼勸說許長安的立場,只能眼睜睜看着一場充滿算計的婚姻開始。何況,是許長安爲了盛傑,要嫁給盛櫪。
“爲什麼來找盛櫪?”
在車上,喬笙突然開口問。
他沒有司機,是自己開車,尹佳囡坐在他身邊,長安坐在後面,但一聽,就知道是問長安。長安只是有點兒驚訝,喬笙怎麼會知道她來找盛櫪?離開前,她只和喬家大伯喬啓疏打過招呼說要離開。
在她驚訝的時候,喬笙已經回答說,“大伯說你要來找盛櫪,爲什麼?”一答一問,喬笙很快就把話頭拉回來了。
然而長安更加好奇,喬啓疏怎麼會知道她要來找盛櫪?
仍然等不到長安的回答,喬笙在紅綠燈口停下,回頭看向她。長安的狀態並不好,所以好像腦子也慢了半拍似的,喬笙看到她皺着眉,在考慮着什麼。想想問,“你是不是很好奇大伯怎麼知道你來找盛櫪?”
“我也好奇!”尹佳囡立刻開口。
喬笙太兇悍,在他面前,她有點兒不敢造次,不敢打擾他開口說話。喬笙用一種看白癡的目光瞥了眼尹佳囡,回頭看着長安的時候,目光卻很溫和,淡淡道,“大伯說你這些天總在忙,忙着調查和盛家有關的事情,肯定不是爲了盛楠,那就必定是爲了盛櫪,可你現在和盛櫪的感情很微妙,如果只是簡單的調查到什麼,不至於着急的立刻要去辦,所以你突然離開,要麼就是有了重大線索,要麼就是有急事。以目前喬家掌握的情報來看,你不大可能有重大線索,那就只剩下後面那條。”
紅綠燈已經亮了,喬笙開車跟上前車,不疾不徐的走着,似乎也並不急着想從長安那裡得到答案。
長安還在心中驚訝,喬啓疏的推理能力竟然這樣強大,她問,“大伯從前是做什麼的?”
據她的情報所知,喬啓疏也是中途繼承家業,他本來有自己的夢想,有自己的事業。
“大伯啊!”喬笙淡淡道,“他曾經是偵察兵。”或者說,是國際偵察兵,他的偵察能力,推理能力,運算能力,是他們那個行業中百年難得一遇的佼佼者。而他熱愛這個職業,熱愛到了甚至瘋狂的地步,然而卻爲了家族從軍隊離開,回到喬家,做了一個老奸巨猾的商人、銀行家、投資家。
縱然他做的突出、平穩,卻終究心中有所不平。大伯是家族的犧牲品,爺爺曾經說過,喬家只能有一個犧牲品,所以其他所有的喬家人,就都在大伯的庇佑下,任性的活着。每每想到這些,喬笙的心中就很不是滋味。然而他並不想長安立刻就知道這些,所以只能輕描淡寫的告訴她答案。
“難怪。”喬笙的淡定,讓長安並未覺察出異樣,只是想難怪喬啓疏的推理能力這樣強大。
“難怪什麼?”喬笙好奇的問。
“難怪大伯會說那樣的話。”長安輕輕的說。
“什麼話?”這回,尹佳囡實在忍不住了。喬笙和長安說話的速度都很慢,兩個人似乎各有所思,說了半天,她也沒搞清楚他們具體在說些什麼。
“大伯突然問我,那些天他讓我調查的事情怎麼樣了。”長安解釋。
“你不是已經有結果了嗎?”尹佳囡納悶,然後突然一拍腦袋,“哦,我明白了。”她看向喬笙,“大伯現在急着要答案是不是?他推測出長安會來找盛櫪,就讓你來接她回去,趕緊把調查結果拿給他!”說着她一笑,分明很自信自己的猜測。
喬笙盯着尹佳囡,嘴角抽了抽,心想真TM服了,許長安這麼聰明的人,身邊怎麼會有尹佳囡這種白癡存在!
長安嘆了口氣,見喬笙的表情已經滿是嫌棄,無奈解釋,“大伯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一定知道我是去找盛櫪,他是提醒我,我和盛櫪應該是被他讓我調查的那些人中的一個算計了,讓我一定要小心,不要再上那些人的當。”
“啊?”尹佳囡還沒聽明白。
“可你已經上當了是不是?”喬笙冷冷的問。
“不是上當。”長安輕輕的說。
喬笙皺眉,尹佳囡立刻解釋,“對,是因爲……”
“是因爲,我自己的感情,總要我自己處理。或者大伯已經看出來了,我實在不是個願意輕易放棄的人。”長安苦笑。
尹佳囡驚訝的回頭看着她,她爲什麼不讓她說清楚?長安卻輕輕給了她個不要說的眼色。好在尹佳囡腦子雖然有一點點笨,但還不至於白癡,很能看得懂長安的眼神,立刻心領神會,不再言語,唯有喬笙,冷冷的哼了一聲,“被盛櫪虐待的還不夠,半條命搭進去了,你還想把剩下半條送給他?”
“你說過,他是被人下了藥。”長安輕聲說。
“可他娶你是爲什麼?”喬笙爭辯,“是爲了白沫!”
“總要走一步算一步,我不往前走,那個人永遠不會出現。他藏得太深,我必須想辦法讓他走出來。大伯不想我被算計,可我也無路可走,他總要算計我的。”長安輕聲說,並沒有因爲喬笙的話而生氣。
然而喬笙竟然也閉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