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更高|潮必看 102 賭局,步步緊逼!
在奧地利待了兩三天,蕭慕琰才帶着葉涼回城。
回城的當日,雙腳還沒把家裡的地板站熱,蕭慕琰就被一通電話叫去公司了,見他神色,隱有凝重,葉涼問:“是公司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蕭慕琰打好領帶,微微側身,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目色溫柔,“出了一些小事,在家等我。”
葉涼隱有錯覺,可還是選擇相信他說的話,那目光裡,分明還是割捨,她伸手給他理理領帶和衣領,微微一笑,“好,我在家等你回來吃晚飯。”
下午的時候,她想用洋蔥炒個雞蛋,那洋蔥一層層剝落,她眼淚一下子被刺激出來,瞬時,淚流滿面,心裡煩亂一片,切青椒絲的時候,還割破了手指。
紅色的血珠圓圓的從手指肌膚裡冒出來。
糊里糊塗的燒了一桌子的菜,五點鐘的時候,就坐在沙發上一邊看書一邊等着。
反反覆覆的翻着書,也看不進去,索性打電話給蕭慕琰,那頭電話卻是已經打不通了。
怎麼會打不通?
葉涼皺眉,等了一個小時又一個小時,眼看着都八點鐘了,外面的天色已經烏黑,蕭慕琰卻還是沒有消息,正要再打一個電話,蔚淺的電話便切了進來。
“喂,蔚姐。”
“葉涼,四少被警察帶走了。你冷靜點,去找陸遙談判。”
“你,你說什麼?”
蕭慕琰被警察帶走了?難道陸遙已經動手了嗎?他真的可以不在乎蘇牧的前程和死活?
葉涼心跳如雷,可這個緊急關頭,根本不能慌張,於是強迫自己鎮定,壓着顫抖的聲音說:“我想,我還可以找一個人幫忙
。”
蔚淺微微頓住,“你是說……蘇牧?”
“沒錯,我上次在南城,遇見她了,我現在就打電話給她。”
“好,那就交給你了,我先去封鎖所有媒體的消息。”
葉涼掛掉電話,手指都在顫抖,她撥打了蘇牧的號碼,可是已經是空號,心裡咯噔一下,想必蘇牧離開北京的時候就已經換了號碼。
她咬脣,現在只能去找陸遙談判。
隨手拎起大衣,一邊往外走一邊打電話,桌上的飯菜,早已透涼。
“陸遙,我們談一談吧。”
“蕭慕琰前腳進局子,你後腳就打電話,剛好,我也想和你好好談談。”
環境優雅舒適的咖啡廳,面前咖啡嫋嫋的冒着白色霧氣。
陸遙雙眸一眯,葉涼力圖平靜的開口:“難道,你就真的不顧溫溪了嗎?這件事情,必定牽連溫溪……”
她的話還沒說完,他便奪去話,冷聲道:“我是說過只要蕭慕琰不對陸氏動手,我就不會對他動手,葉涼,你憑什麼就認爲是我做的?”
“什麼?不是你?”
“老實說,如果這件事不牽連溫溪,我是不會放過蕭慕琰的,但是這件事牽連了溫溪,我並不想鬧大,只不過,我母親,似乎並不打算放過蕭慕琰和溫溪。”
葉涼皺眉,“可是陸氏不是你在掌管?再說你母親……”
“我母親並沒有生病,那次暈倒也不是帕金森氏症,她騙了我父親。這些年,陸氏雖說是我在執權,可我母親一直都沒有放下背後的真正操縱。如今是叫陸氏沒錯,可是融資都是我母親孃家的,所以陸氏,在某種程度上,姓白,而不是陸。”
葉涼狠狠一震,他的意思就是,這件事……必須得看白寧的態度了?
可是……白寧當初對蕭若和慕琰痛下殺手,這次抓到可以讓毀掉蕭慕琰一生前途的把柄,怎麼可能會放手?
葉涼的手掌心裡都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她咬脣道:“這麼說,你母親,是不會放手的了?”
“我不知道,但是我並不希望小溪出事
。”
葉涼手抖得不像話,她失措的說道:“溫溪在南城……她在南城,你快去找她。”
他微微眯眼,“葉涼,你想聽我的實話嗎?”
她臉色慘白的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這個時候,我去找小溪回來,就是親手把她送進局子,我與蕭慕琰本就不對盤,我爲什麼要犧牲小溪,去救他?”
葉涼心裡拔涼,目光薄涼的看進他的眼底,“你想怎麼樣?”
“我不想怎樣,我只是希望,小溪能回到我身邊。”
“如果你不救慕琰,溫溪一樣會恨你,慕琰對她有恩,你覺得,她會捨得不救慕琰?”
他忽而擰眉,眼底慍怒,一字一句的道:“有恩?蕭慕琰是救了小溪沒錯!他是別有所圖!他救小溪只是把她當做棋子利用!葉涼,小溪若是對蕭慕琰有什麼愛慕之心,你覺得我會救他蕭慕琰?!”
葉涼狠狠咬了下脣,告訴自己要冷靜,“那你想怎麼樣?”
“很簡單,如果你能在明天晚上之前把小溪勸回來,並且心甘情願回到我身邊,我可以爲你救蕭慕琰。”
葉涼忍着淚,直逼他冷冽目光,“你這樣做,不怕溫溪會恨你?你也知道,溫溪現在心裡的人可能不是你!”
那最後一句,歇斯底里,陸遙震怒,將咖啡揮到地上,砰一聲,白瓷杯碎了一地,滾燙的咖啡濺到葉涼小腿肚上,火辣辣的疼。
服務員小姐慌張的走來,問道:“二位有沒有燙傷?”
葉涼鎮定的道:“沒有,你收拾了先下去吧,我還有事和這位先生說
。”
那服務員派人收拾了殘渣,葉涼才慢慢說道:“陸遙,如果你非要這麼極端,往後後悔,不要再怪他人!”
葉涼起身,往外走,陸遙冰冷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我要溫溪,不管是何種手段,我都在所不惜。”
外面涼風習習,吹進葉涼敞開的大衣裡,春天晚間的風,也變得如此蝕骨,她臉上的淚漬已經乾涸,皮膚變得緊繃,疼痛難言。
她想不到更好的方法了,她只能去求蘇牧。
hk公司,趙銘和幾個律師以及公司親腹在商量對策,夜以繼日,不眠不休。
葉涼正要攔車走,趙銘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夫人,你現在在哪裡?蔚姐說你要去南城,我馬上過去送你。”
“好。”
……
“夫人,不必過於擔心,四少自有分寸。”
葉涼看着外面的夜色,無力道:“怎麼能不擔心,從來都沒有想過會有這樣一天。”
趙銘擔憂的看了她一眼,跟在四少身邊,總是驚心動魄多一些,進局子這樣的事情已經見怪不怪,她與四少成婚不久,自是不明白,四少膽大,做事走險,玩兒命都能玩的起,只是,似乎回國以後,越發的收斂了。
一路顛簸,五六個時辰的行程,葉涼卻是了無睡意,靠在車窗邊胡思亂想。
趙銘安慰道:“夫人,離南城還有一段時間,你休息一下吧,否則身體受不了。”
葉涼搖頭,“溫溪能不能和我們一起回來,還是個未知數。趙助理,我從來沒這麼驚慌過,哪怕是慕琰在地震裡昏死過去,我也沒像現在這樣慌過
。那個時候,我心裡知道,應該會沒事的,可是這一次,我隱隱感覺要出大事。”
“怎麼會,四少一向拿捏的很準,他說沒事,就一定會沒事。”
葉涼撇頭,眼淚落了下來。
到了南城,天色已經微亮,直奔溫嵐所在的醫院。
葉涼的心一直提着,到了溫嵐的病房,只見溫嵐一人躺在*上,一見葉涼,便開始大吼大叫的開始發瘋。
“都是你這個踐人!要不是你!我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溫嵐一抄手,拿了一邊的空水杯就砸過來,趙銘沒預防,葉涼更是沒料到,那杯子砸過來的時候,葉涼下意識的用手臂擋着,一瞬間,水杯砰一聲落地,葉涼白希的手臂,鮮血淋漓。
趙銘擔心的問:“夫人你怎麼樣?”
葉涼已經顧不上疼痛,任由那血淌,急急的問溫嵐:“溫溪在哪裡?她不是一直都在照顧你嗎?”
溫嵐動怒,幾乎要掙扎着跳下*過來打她,“都是你!我們姐妹都是因爲你!要不是你!我妹妹也不會被人帶走!都是你!你給我滾!葉涼,我詛咒你!和蕭慕琰永生不得在一起!”
嘶聲竭力,刺進葉涼心裡,葉涼嚇得腳步不穩,扶着額頭向後退了一步。
“難道是白寧已經提前一步帶走人了?”
葉涼幾乎要站不穩,趙銘伸手扶着她,葉涼欲哭無淚的說:“趙助理,怎麼辦?溫溪肯定是被白寧帶走了……”
趙銘扶着她上了車,她已是虛弱,趙銘道:“告訴陸遙,我相信,他不會不顧溫溪的死活。”
葉涼點頭,慌張的掏出手機就要打電話給陸遙。
“你母親很有可能已經將溫溪帶走,她人已經不在南城。”
那頭陸遙聲音冰涼,“你沒騙我?”
“現在慕琰遇難,我怎麼敢騙你?稍有差錯,那便是慕琰的一輩子
。”
這樣的賭注,太過沉重,她哪裡還敢騙他?
這樣的局,從一開始,她便是輸的,因爲賭注是蕭慕琰,而她,沒有把握可以贏上這樣一個沉重的賭局。
白家在京城是數一數二的名門貴族,勢力盤根錯節,難以撼動,白寧敢這麼做,想必也不怕她找上門,她並沒有把握,陸遙能從他母親手裡救回溫溪。
只是,那慕琰呢,若是救不出溫溪,便難以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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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遙掛掉電話以後,便敲門進了白寧的書房,白寧一向有研究歷史的習慣,若是一閒下來,必定會研究古籍。
“這個點,你還不去公司?”
白寧雍容華貴,即便中年,也保持着良好的身材和吹彈可破的肌膚,保養極好。
陸遙抿脣,開門見山,“媽,我也不想和您繞彎子了,您應該已經知道當年溫溪的事情了吧?她沒事您也應該知道。”
“那個丫頭,不是你的心頭摯愛嗎?怎麼今天跑來問我了?”
言外之意,你的心頭摯愛,你問我有什麼意思?
陸遙輕笑,“本不會問您,可聽說您派人把她從南城請回來喝茶了,所以我就多此一問。”
喝茶?不愧是她白寧養的好兒子,說話滴水不漏,只是,她若是不把那丫頭交出來,如何?
“我與那丫頭一點交情也沒有,還比不得我和葉涼的感情,我請她喝茶做什麼?不是我說你,既然你與葉涼離婚,我本盼着你和葉涼能破鏡重圓,不過她既是不自知,與那個蕭慕琰廝混在一起,我勸你,也該好好考慮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了,陸家,需要一個明媒正娶的媳婦兒。”
陸遙眸底晦暗,他微微眯眼道:“您也知道,我心裡藏着誰,愛着誰,當初葉涼追了我四年,我都無動於衷,何況是別人?母親,您不喜歡溫溪我可以諒解,不過,溫溪是我愛的女子,您若不接受,那我只好走出陸家
。”
他從小一貫如此,一生起氣來,便不是叫“媽”,而是刻板的叫“母親”,白寧冷冷一笑,“長出息了?要走出陸家?你走出陸家,褪下陸家少爺的身份,你看看,還會有誰理你?”
他的聲音落進冰窖裡,異常冷漠,“母親,一年多以前,您把葉涼塞給我,一年多以後,您仍舊不許我與溫溪在一起,我試問,您究竟是心疼你的兒子,還是更在乎那些虛無縹緲的商業聯姻?”
桌上蘸着墨汁的毛筆被白寧執起,陡然砸到陸遙雪白的襯衫上,留下一個溼溼的黑印子,很快暈開墨汁,她厲聲道:“商業聯姻?你不惜代價將葉氏吞併我有說過半個字嗎?你爲了從蕭慕琰那裡博取那個丫頭的消息又將葉氏原封不動的還回去,我又說了什麼?陸遙,我生你養你二十餘載,想不到最後得來的就是你這樣一句,你簡直太讓我失望了!”
他面無表情的轉身,微微側眸,“若是您固執己見,傷害溫溪,陸家,我也不會再想待着。 ”
她以爲最親的兒子,現在竟是在威脅她?
“你以爲你這樣威脅我,我會心慈手軟?”
當年她做了,就沒想過要後悔,既然狠心,那勢必一路到底,沒有回頭路可走。
“我沒想過要威脅您,是您……將我一手逼到了這一步。”
他一步一步堅定的走出書房,目色清寒一片,或許很多事,已經到了做個了結的時候。
葉涼回到城南公寓,趙銘讓她好好睡一覺,有什麼事情睡足了再說,葉涼搖頭,懇求的問道:“趙助理,你能帶我去警局看看慕琰嗎?”
說到底,還是不放心。不見到人,心都提着。
趙銘理智的分析道:“四少被警察帶走之前,就叮囑我,不能帶你去警局,夫人,你是四少最在乎的人,四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若是去警局看他,回來以後必定吃不好也睡不好,還不如在家好好休息,想想對策。”
葉涼明白,蕭慕琰一定不想讓她見着自己那麼狼狽的時候,她微微點頭,“好,如果你有別的消息,立刻通知我
。”
“夫人放心,這是一定的。不必過分擔心纔好。”
“現在溫溪不知道怎麼樣了,她若是有個什麼,我也過意不去。”
“陸遙一定會想方設法救出溫小姐的,白寧還不會殘酷無情到不顧母子情分,她一定也明白溫小姐在陸遙心中的分量,現在一定不敢輕舉妄動。”
“但願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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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封鎖的房間裡,她被困在這裡一天了,在這一天裡,看不見外面的陽光,分不清白天黑夜,定時有人送飯過來,她想了很多,想到她和陸遙的過往,想到她那晚偷盜機密文件,想到日後陸遙會恨她,她想了很多很多。
思緒正飄飛間,門便被人打開,白寧被一羣人擁簇着走進來,她擡眼望去,白寧一如往昔般的居高臨下,氣場迫人。
白寧微微搖手,“你們都先下去吧,我和溫小姐單獨聊會兒天。”
“是。”
待人都離開,白寧雍容的坐在一邊的藤椅上,微微挑眉看她,“知道我爲什麼要把你關在這裡嗎?”
蘇牧心下如死水,絲毫也不怕,隻身一人,無牽無掛,她也沒什麼好怕,白寧既然當時沒有對溫嵐做出什麼過分的舉動,那麼想必也不會拿溫嵐威脅她,世界上最親的人安然無恙,她已經沒什麼好牽掛。
“恕我愚鈍,不知。”
“愚鈍?你溫溪一向機靈,能抓住陸遙的心如此之久,你是真的愚鈍,還是裝笨?”
她微微咬脣,說道陸遙,心尖一涼。
隨即又道:“陸夫人請放心,我與陸遙情分已了,若是因爲這件事把我關在這裡,我想也太大費周章了,因爲陸遙,根本不知我身在何處。”
“爲了這點小事,我不至於把你關在這裡還受陸遙的質疑,你對我來說,還沒那麼重要
。”
白寧冷冷一哼,目光微擡,傲慢道:“你竟然藉着陸遙對你的情義來陸氏偷盜文件,你可知,你是太歲頭上動土?”
她從數年以前,就明白,陸家最厲害的,莫過於這個白寧,當初她與陸遙分分合合多次,也實屬白寧從中作梗,如今,她爲了蕭慕琰偷盜陸氏機密文件,是她不對,是她對不起陸遙。
“對於這件事,是我的錯,你想怎麼懲罰我,我都心甘情願。”
“懲罰你?你太把自己當回事了!我告訴你,這一次,是你自己害了蕭慕琰,他這一輩子的前途,可都栽在你手上了!”
蘇牧狠狠一震,她沒想到白寧會拿蕭慕琰說事,咬脣道:“是我心甘情願的,這件事和四少沒關係,你要追究錯,只能由我承擔!”
“你?你能承擔什麼?由你來承擔,到最後還不是陸遙來承擔?你仗着陸遙對你的愛,你就無法無天!且不說你這次是爲了別的男人,還是蕭慕琰那個野種!你這次,真的踩到我的底線了溫溪!”
她身子一顫,“你關着我,就是爲了不讓我去給四少洗白?”
“你以爲呢?我告訴你,這一次,我會讓那個野種,永世不得翻身!”
白寧的目光狠絕逼仄,她心底慌亂拔涼,一把拽住白寧的衣角,目光祈求,“陸夫人,我求你,放過四少。”
白寧微微瞥眼看她,冷哼道:“你別告訴我你也和我那個好媳婦兒一樣,愛上那個野種了?”
她不說話,只默默哀求。
白寧無情的走開,“那個野種天生迷惑人!蕭若那個狐狸精是這樣!她兒子也是這樣!要我放過他,除非我死!”
當年,陸正與蕭若廝混在一起,她十月懷胎,卻要傾羨他人恩愛,雨夜,差點小產,或許是陸遙天生命大,在肚子裡才逃過一劫,從此,不羨鴛鴦不羨仙。
耄耋情深?裝的比誰都像,只有她自己明白,枕邊人日日夜夜想的不過是那個狐狸精
。
蘇牧跪坐在冰涼的地磚上,失了神。
城南公寓,深夜。
葉涼裹着乳白色的坎巾站在窗邊,獨立中宵,思緒凌亂,失眠難以入睡,這是蕭慕琰不在家的第三個晚上,她做不到無動於衷,也不能違揹他的囑咐跑去看他。
他在裡面不知道怎麼樣了,她只知道,她在家裡,如坐鍼氈,一刻也無法心安。
陸遙那邊不知道情況怎麼樣,溫溪也不知道是否安然無恙。
不知不覺,竟是在窗邊站到了天亮,她拿起桌上安靜的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
“喂,我是葉涼,陸夫人,我們見個面吧。”
她已經對白寧用了敬語,若是從前,必定是叫“伯母”,可如今,她竟是此般蛇蠍心腸,她根本沒辦法再用原來的心態去面對這位看似很和藹的“前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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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寧閒適疏散的望着葉涼,她微微抿脣微笑道:“你鮮少找我,如今我更是看開了,你既然喜歡和那個蕭慕琰在一起,那便在一起罷,算是陸遙沒有福分。”
她說的客氣至極,葉涼心裡打鼓,面上卻是波瀾不驚,“陸夫人,是我沒有福分做您的兒媳,從一開始,我和陸遙就不合適,您也知道,陸遙心裡的人,一直都是溫溪。”
“他心裡是誰我不管,我只知道,你本是適合做我陸家兒媳的,誰知道,你竟然和蕭慕琰廝混在一起。”
葉涼微微一笑,“和慕琰在一起,怎麼能說是廝混呢?他待我好,而我與他也是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怎麼說,都與廝混無關。”
“好了,對於那個蕭慕琰,我並不想多說什麼,你要是今天是爲了和我理論這件事,我實在沒空。”
葉涼蹙眉,“您也知道,我今天是爲了什麼,不是嗎?”
白寧脣角一勾,冷笑出聲:“那你說說你今天到底是爲了什麼?我倒是猜不透你的意圖
。”
“求您懸崖勒馬。”
短短六字,她卻是用心在對白寧一字一句的說。
“懸崖勒馬?我不懂你在說什麼?葉涼,我並不喜歡和人打啞謎。”
“剛好,我也不喜歡拐彎抹角。您一定知道,慕琰被警察帶走的事情,您也知道這件事的是非曲折,慕琰是不該,可您當年做的那些事情,但凡是一個孝順的兒子,想必都會爲自己的母親打抱不平,而慕琰,他還沒有做出對陸氏實質性的傷害,您爲什麼就這麼狠心的派人三番五次要置他於死地呢?”
她句句在情理,聽在白寧耳根子裡,卻變了味道。
成了,白寧是那毒蠍心腸,成了,是白寧對不住蕭若母子,可是在她白寧的心裡,卻都是蕭若和蕭慕琰的自作孽不可活。
“你要說的就這些?很抱歉,葉涼,我要不是看在你曾是我兒媳的份上,今天你在電話裡不能給我一個充分的理由和事情我是不回來見你的,一切都念在你是我兒媳的份上,我再說一遍,蕭慕琰的事情我從不插手管,他出事,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她將責任推得一乾二淨,彷彿一個局外人,可開局的,不正是她嗎?
“你所做的一切,難道就不是咎由自取嗎?!”
葉涼急迫,失敬的叫出口。
白寧擰眉,狐疑的看着她,葉涼狠絕的開口:“當年你對蕭若和慕琰做出那樣喪盡天良的事情,你已經怨不得陸伯伯不愛你了,你這樣做,無非是將他對你的最後一點情分也抹滅!”
白寧頓了頓,好笑的看着她,“陸正?他知道什麼,蕭慕琰那個野種,他根本不知道是他和蕭若那個狐狸精的兒子!你以爲他隱忍?當年,他和那個狐狸精在一起,後來迫於陸氏,不得不回頭,那個時候我就趕走了蕭若!你以爲,他會知道還有個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葉涼震驚,“你說,陸伯伯……不知道?”
白寧冷漠一哼,“你放心,再過不久,相信他的人也查到了,我已經準備好離婚協議書,就等他知道以後來開口
!葉涼,不要以爲你能拿這些威脅我?我白寧,生爲白家人,這輩子都沒被人威脅過!你以爲,你一個小小後輩能威脅到我?”
白寧起身,拎着包就轉身要走,葉涼一把拉住她,噗通一下,跪在她面前。
白寧眼瞳狠狠一縮,顯然沒料到葉涼會爲了一個蕭慕琰跪在她眼前,哪怕是當初爲了葉氏,她也沒有這樣卑微過。
“你們一個兩個好的很啊!你以爲你跪在我面前我就會心軟?葉涼,別白費時間,有這個時間,還不如讓蕭慕琰回頭是岸!他可真不是省油的燈!人還在局子裡待着,這陸氏的股票就跌成這樣!”
葉涼不撒手,拉着白寧的衣角仰頭祈求道:“我不知道你究竟有多恨慕琰的母親,但是我知道,你很愛陸遙,我知道你不會管慕琰的死活,可是你若是傷了溫溪,陸遙恐怕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您。”
“你們都在威脅我?陸遙是,你也是!溫溪那個丫頭,我不會讓她再出現在陸遙眼前!我不會讓陸遙成爲他父親那樣!”
被狐狸精迷惑,遲遲不懂得回頭!
“陸夫人,難道您沒聽說過,虎毒不食子,勸君不打三春鳥,子在巢中盼母歸嗎?您對陸遙是愛,勢必到最後也會愛屋及烏的接受溫溪。慕琰救過溫溪一命,溫溪一定會替他洗白,到最後,陸遙還是會飛蛾撲火,您呢?您能親眼看着自己的親生兒子進去嗎?”
她跪在地上遲遲不起,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可是白寧是誰,白寧是白家大小姐,做事狠絕,從不回頭。
“夠了!你鬆手!”
葉涼不鬆手,這一鬆手,勢必功虧一簣!
“我不放,除非您答應我放過慕琰和溫溪這一回!”
白寧氣急,“你究竟放不放?!”
葉涼拽着她的裙角,隱忍的不鬆手。
白寧氣急敗壞,伸手狠狠推了葉涼一下,葉涼近日身體虛弱到極致,又不防備,被推倒在地,白色針織裙上卻是慢慢隱現血跡,她瞥眼一看,心裡恐慌到極致
。
白寧眼神一抖,她是過來人,自是明白那意味着什麼,那是小產之兆,她曾懷胎,也差點小產,葉涼麪色蒼白,咬着脣瓣隱忍的看着身下,脣角輕笑,嘲弄道:“您現在算不算惡意傷人?”
白寧手指顫抖,指着她說不出話來:“你!你……”
葉涼從沒想過,她和慕琰會這麼快重新有孩子,她嘴上硬,心底卻是慌張至極,難道……又要保不住?
那下身,彷彿已經血流成河,在乳白針織裙角氤氳成一片生動紅色,她仍舊是笑着看怔住的白寧,一字一句的道:“您數數看,加上我肚子裡的這個,您到底虧欠蕭家幾條人命?”
最後,白寧叫了救護車,葉涼一直看着身下的血跡,幾乎死心。
蔚淺和趙銘匆匆趕來,實在沒料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更是不知道葉涼這麼快又有了四少的孩子。
在外面急的焦頭爛額。
“這件事,還是先不要告訴四少爲好,現在警局那羣人,經過這麼幾天的審訊,想必已經對四少無可奈何,若這個時候告訴四少,葉涼恐怕保不住孩子,我怕四少會失控。”
蔚淺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況且醫生還沒出來,葉涼不一定保不住孩子,我們還是靜觀其變吧。”
————————
警察局。
警察在夜以繼日的審訊,可是無奈這個蕭慕琰口風實在太緊,又接到上頭通知,不得用刑,橫豎拿他都是沒辦法。
“蕭慕琰,你應該知道偷盜別家公司機密這件事可大可小,現在陸氏告你,還請了律師團,你就乖乖承認,賠償損失,說不定還好處理一些。”
蕭慕琰目光深不可測,不動如山,心若磐石,“沒有證據我不可能承認。”
他們只有權利拘留他半個月,只要他不承認,警察拿他也沒辦法,只是這個時候,若是白寧控制了溫溪,那又是另一回事
。
不過現在陸氏股票起伏在他運籌帷幄之間,白寧若不想親手毀掉葉氏,勢必不敢對溫溪如何。
這是審訊的第四個晚上,陸氏派來的律師團,已經向他發起訴訟。
葉涼醒來的時候,睜眼,眼前就是蔚淺,蔚淺擔心着急的問:“葉涼,你感覺怎麼樣?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葉涼虛弱無力的問:“蔚姐……我和慕琰的孩子是不是……”
蔚淺輕鬆一笑,輕拍她肩膀說:“你放心,這次孩子沒事!醫生說,你最近身體太虛弱,需要好好靜養!你這個樣子,四少回來,不是得擔心死?你現在什麼都不要想,安心養胎好不好?其他的事情,交給我。”
葉涼心底一鬆,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我好害怕。”
當時那血,鋪天蓋地的鑽進她眼底,她已承受過一次喪子之痛,已承受不住第二次。是她不好,是她太粗心,根本不知道原來這麼快就和慕琰又有了孩子。
蔚淺握住她削白的手指安慰道:“你放心,有我陪着你,再過幾天,四少應該也能回來了,到時候,告訴他這個好消息,他會很高興的。你不要害怕,白寧這次推你,難辭其咎,趙助理已經向她個人發出了律師函,這樣盤根錯節,相信她也無力再追究什麼,現在啊,她自己都難以脫身。”
幸虧有葉涼這一次,但是也是走了險,若是知曉她有了四少的孩子,蔚淺無論如何也不會讓她操心這些事情,只是,這一次,因禍得福,上天還是眷顧葉涼與四少的。
所謂,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這是這個道理。
葉涼失神的盯着雪白的天花板,有氣無力的道:“慕琰都進去四天了,不知道怎麼樣了?”
“四少什麼風雨沒經歷過,生死命懸一線他都能逃脫,何況是這樣的小事?趙助理和我說,現在陸氏在四少掌控之中,只要他開口,陸氏便能毀於一旦,四少一向運籌帷幄,你啊,只要好好管住肚子裡的孩子。”
想到陸氏,葉涼這纔想起溫溪還在白寧手裡,“溫溪還在白寧手裡,不知道她會不會動怒,對溫溪不測,白寧這次也算是痛下殺手,我很不放心
。”
“這倒也是,白寧心狠手辣,很難說,她會不顧自己的兒子傷害溫溪,四少對溫溪有恩,溫溪對四少也有恩,若她不測,四少勢必也不會善罷甘休。這次白寧推你,險些讓你小產,這筆賬,四少會好好和她算的。”
葉涼腦子裡嗡嗡的,想的也不是什麼仇恨,只是在想,在奧地利之時,雷霆與她所說。
——丫頭,只有你能讓他明白,什麼纔是最重要的。
在慕琰心裡,究竟是仇恨更重要,還是她與孩子?
她已分不清。
她伸手,摸了摸還是平坦的小腹,已是萬分欣慰。
蘇牧剛醒來,就見白寧一直坐在一旁,冷冷的看着她。
“蕭慕琰究竟有什麼好,值得你願意不顧惜自己而爲他洗白?”
蘇牧微笑,“說不上四少哪裡好,平時不多言不多語,可是說到做到,他救我,哪怕是別有企圖,我也不會怪他。若不是他,我這條命早就不在,能活在這裡,我已經感恩戴德。”
“葉涼竟然肯爲了他跪在我面前,你肯爲了他犧牲自己洗白,蕭慕琰究竟是何方神聖,我倒要看看,他敢動陸氏分毫,我必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蘇牧笑,“陸夫人,這麼多年,你還不是對陸氏忠心耿耿?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要護陸氏周全,你也是不捨是嗎?”
“不捨?我只是不想讓陸遙難過!”
“四少若發生不測,陸先生難過,陸遙也會難受,您就會難受。
一語中的。
白寧怔怔的看着這個清冷自持的姑娘。
難道,是她看走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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