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寶珠買草場

離晚飯前有一個時辰,老侯走出衙門。來理論的指揮使們都已離去,老欽差不是好說話的,他們沒討到好。因老侯經常往來城中,寶珠單獨給他一輛車,老侯的家人趕車,今天還回小鎮。

城裡有的是住處,趙大人曾說單獨給他安排住處,當時打個哈哈:“雖然老大人不需要我安排。”國公府也好,袁府也好,老侯都能住。

但老侯還是要出城,他和老太太、邵氏張氏,包括寶珠一樣,對小鎮上日子稀罕。早晨農夫悠揚趕牛的聲音,白天暖陽下公雞神氣的步姿,更別說晚上繁星滿天,比在城中高樓看得都清晰,隨時似在手邊,讓老侯等人歡喜不已。

坐上車,不用老侯吩咐,家人把車先趕往賣點心的鋪子。給加壽帶外面的點心,是老侯回去前必做的事。少不了的,也給他家老太太買,也買給寶珠邵氏張氏袁夫人。但買給女眷們,又都有年紀,老侯覺得難爲情,由已推人,也認爲女眷們會難爲情,到底都不是孩子,就拿加壽做緣由。

大街上的麪人兒泥人兒,也給加壽帶上一個,加壽的麪人兒都有十幾個,一半以上是老侯買給她的。

他不在城中用晚飯,有人請,也不用。這欽差是鐵面無私的,不與官員們套近乎。但權貴一流,如國公,如袁訓,他是一定要跟上去摻和的。

車出城,往袁家小鎮上去,下午暖陽熱烘烘和春風相伴,老侯舉着麪人兒悠閒賞景。他到家,晚飯鐘點兒就晚了。這沒關係,他會開導自己。

晚飯晚,老侯就說這叫養生,晚飯少一口是好事情,以此作爲拒請的理由。但回去寶珠爲他準備菜蔬下飯,鄉下的臘魚鹹肉,老侯就把養生拋開,從不客氣。

說白了,就是不吃請,再一個,就是每晚必回小鎮。

因爲那小鎮上,有家的感覺。

……

草全是綠的,有的齊腰深。孔青在外面說一聲:“奶奶,我們到了。”寶珠往車外看,見車輪皆讓草掩住,心生歡喜地道:“這要是養馬,肯定膘肥。”

“小爺的馬一定喜歡,小爺也就喜歡。”寶珠沒說完的話,紅花總會補齊。

萬大同也隨着前來,談生意他是必不可少的那個,在後面撇嘴做怪相,紅花這丫頭,吹牛拍馬她第一。

好在紅花還有別的能耐,不然能讓萬大同鄙視一輩子。掀起車簾,紅花看了看:“奶奶,接咱們的人到了。”前方數十丈外,可以見到一行人馬過來,他們騎行的很快,風把衣裳吹成一條直線,颯爽英姿撲面而來。

取出小板凳,紅花請寶珠下車。主僕站在車下,對着自己的長裙子顰眉頭。古人出門和在家的衣裳不一樣,出門的衣角有時候稍短,有些能露出部分鞋子,不然就成掃大街的。但男人的衣裳,就很少有這種煩惱。

寶珠和紅花商議,怕這提議不好,漲紅臉:“再出來,我們換男人的衣裳吧。”紅花聽過,拍手叫好。對寶珠嘟了嘟嘴:“我早就想說,”回頭瞪一眼萬大同:“和他出去辦事情,他總比我走得快。”

紅花是小短腿兒從來跑得快,但和男人們比,就追不上他。

聞言,萬大同呵呵笑着。紅花又瞪他:“你嗓子不好嗎?”萬大同爲了不吵架,唯有他息事寧人。揉着鼻子道:“我是誇這主意好,出來談生意,女人容易讓人輕視,穿男人衣裳方便。”

解釋的話,讓寶珠和紅花一起對他瞪眼:“誰敢輕視我們?”萬大同又撞第二鼻子灰,這就一個字也不再說。孔青見到他越解釋越糟,忍不住好笑。

幾句話的功夫,遠處的人已到近前。有人拱手大聲問道:“敢問,來的是袁家掌櫃娘子嗎?”寶珠輕笑,掌櫃娘子?這稱呼別緻。想到袁訓曾自稱是雜貨店的少東家,寶珠嫣然,少東家配掌櫃娘子正適合。

萬大同打馬上前去回話:“正是。”

不知怎麼的,這一行人見到他們只有數人,居然鬆了口氣。寶珠和紅花不明白,但也沒有多問。見來的人有五、七個,都生得面相兇惡。最瘦弱的那個,是個少年,也面上帶着一臉不服,好似遇塊石頭也撞一撞那感覺。

但他們問明寶珠身份,對寶珠卻是客氣的。很有禮,就是禮節不雅。

把手一拱,總是拱得不倫不類,好似跑江湖的漢子般。“請娘子上車,我家大娘子正在等您。”寶珠聽過也放下不少心,她是個女眷,今天又穿一身長裙過來,在草中總有不利索之感。能遇到個女眷談話,寶珠想自己沒有白來。

至少的,她也是件裙子不是,不利索大家都有份,不獨顯得寶珠主僕拖拖曳曳。

小板凳還在,紅花扶着寶珠上車。她們主僕背對着沒看到,萬大同孔青卻見到來接的人都微笑一下,那笑沒有惡意,但也有疑問在內,像是在說,這兩個嬌滴滴的娘子,也能談生意?

孔青輕撞萬大同,低聲道:“這人傢什麼底細?”

“混混。”萬大同自是瞭解得清楚。

孔青恍然大悟,難怪全一臉的惡相。混混們也靠臉和氣勢吃飯,又有環境薰陶,氣質與別人不同。孔青明白這一件後,隨即明白第二件,再低聲問萬大同:“是老侯抓走的那些人中?”是他們中的一員?

萬大同忍住笑的模樣點下巴,對孔青低聲道:“知道嗎?混混們內訌,最近很多鋪子都便宜,房產也跌,你看奶奶最近忙的起五更睡三更的,就是正籌錢準備多買下來。”

“噗。”孔青噴出笑聲。他們兩個交頭接耳,紅花怎麼看怎麼不喜歡,扶寶珠在車內坐好,探出腦袋來對孔青還算客氣的:“孔大爺,請快趕車吧。”望向萬大同,就扁起嘴,腔調也變成一般:“哎,我說,鬼鬼祟祟的不是好話!”

凡是沾上萬大同,紅花就這模樣。孔青知道紅花不針對自己,樂呵呵地來趕車。而萬大同聳聳肩頭,打馬回到車旁護着,自言自語,又偏偏能讓紅花聽到:“不對你說的話,就是鬼鬼祟祟?不知道的事情也太多,小丫頭片子!”

紅花纔在車裡坐好,氣結就要再和萬大同理論,讓寶珠勸住。寶珠含笑:“你們兩個一天不吵幾架就不行,但現在出門兒呢,回去慢慢吵。”

“哼!我聽奶奶的。”紅花先對外面鼻子出氣,再就回寶珠的話。

“哼哼!”這是車外。

來的人帶路,很快到一片建築中。清一色的泥磚牆,這方圓一帶,盡皆草地,大樹也很少,木頭房子看來難得。有十幾個人簇擁着一箇中年婦人站在門外,寶珠和紅花只看一眼,就樂了樂。

婦人生得五官秀麗,卻滿面彪悍色。着一件青色長袍,衣襟外翻,都不曾扣好,這是男人衣裳。下面也不是裙子,是黑色綢褲,老牛皮靴子。

這打扮和她面上的俏麗相比,真的不太好看。但寶珠紅花都看得入迷,主僕在車中推敲起來:“我要一身水紅色的袍子,靴子羊皮的。”寶珠再看紅花:“你經常在外面走,給你多辦幾身。”紅花低頭笑了笑,對寶珠道:“多謝奶奶,如果再把萬掌櫃的給我當隨從,那就更奶奶奴才的氣派。”

想想紅花打扮起來,跟個小少爺似的,後面跟上萬大同當隨從?寶珠“撲哧”一笑,難得說句公道話:“你還是少欺負他吧。”紅花笑嘻嘻。

主僕都明白,就是袁訓在家見到,也對寶珠說過:“讓紅花不要欺負萬大同吧。”但紅花還是欺負得不亦樂乎。

車在泥房外停下,萬大同已上前去報家門:“我們是袁家,我們娘子從省外來,初來乍到的,請各位掌櫃的多多照應。”那中年婦人含笑,倒沒有多想。

袁家小鎮在大同附近有名氣,但別處姓袁的也很多。

這塊地又離大同有距離,中等大小,也得有個地面才攤得開,袁夫人母子又久在京中,並不算聞名很遠。如果萬大同報袁訓官諱或輔國公府,這婦人也就知道。這樣報,婦人聽到省外來的,先暗暗放心,她並不願意賣給本地人。

先回話道:“我孃家姓辛,在家叫我五娘,嫁的丈夫又排行第五,人都叫我五娘子。”嗓音悅耳,與她面容相襯,與她的打扮實在有違。

寶珠下車與她寒暄,對她言行舉止因沒有見過,好奇心重。而辛五娘見到的人都是草莽一流,見寶珠和紅花人物標緻,服飾精美,官話標準,非本地人物可比,也生出豔羨接納之意。

沒有請寶珠進房中,就在外面擺下大桌子,半舊帶破損卻抹得乾淨的扶手椅。寶珠坐下,紅花等人全是侍立。辛五孃的人不客氣,早在她身後坐下。

五娘微微一笑,目光在萬大同紅花身上轉過,對寶珠滿面笑容:“娘子家裡的規矩,倒像官府人家。”寶珠也不隱瞞,也不盡吐,道:“夫家確是新調來山西任職,我才隨夫到此安家。幸有祖產可以居住,並不愁飢寒,但家業交到我手,不敢不發揚光大。”

她說丈夫在山西任職,本沒有錯,但辛五娘等人就更想不到袁家上面去,也更想不到本地人。

辛五娘再做最後一次試探:“娘子說家有祖產在此,敢問也是做過官的人留下來的?”她不得不小心,怕把這塊地賣給居心叵測的人。

寶珠笑盈盈:“那是自然。”母親的嫁妝全由國公府中來,前國公,官可不小。

她深閨中保養出來的好膚色,在日頭下面白裡透紅,非外面女子可以相比。出來談生意,不是進宮朝見,不肯多有首飾,但一枝龍眼大小的珍珠簪子,是成親那天中宮賞賜,宮裡出來的,京中都少見對手,辛五孃家偶爾也搶劫越貨,也是沒有見過這麼好的東西。

五娘放下心,對身後的人使個眼色,見他們也暗暗點頭,對這娘子來歷不再懷疑。有一個人有眼色,湊到五娘耳朵邊上:“她的首飾,不是大富幾代的人家不會有。”

“只要與岳家沒有關係就行。”五娘低聲回答。望向寶珠時,客氣比剛纔還要多。脆生生的笑幾聲:“那麼娘子,我們就來談談價錢吧。”

手傲然地四面草地一展:“我請娘子外面坐地,就是您可以看得清楚。這一片地上,有地下水,不下雨也不擔心。在這裡放養的牛羊馬,沒有不肥膘的。地上有草藥,有最好的口蘑。野蔥野蒜羊吃了,羊肉都沒有羶氣。”

她滔滔不絕的介紹着,話中帶出來感情。“這地是我嫁過來一手置辦,處處是我的心血,娘子有什麼要問,我最清楚。”寶珠就陪笑疑問:“我看過了,是好的。但是府上怎麼肯出賣呢?”

萬大同對寶珠隱約說過,有些沒明說,怕嚇到寶珠,也怕嚇到紅花。反正寶珠出門,至少帶兩個男人。以前是順伯和孔青,現在換成萬大同,萬大同和寶珠都能安心。

今天見到這草地的確不錯,寶珠一見滿意。這滿意的東西主人出售,原因是要問明的。辛五娘擔心寶珠有詐,寶珠也擔心她有詐,雖然不怕,問問必要。

還沒有回答,辛五娘面有戚色。寶珠屏氣凝神,心想這是打算訴苦提價格嗎?就見五娘面色一轉,又恢復鎮定。從容地道:“家裡缺錢用,沒辦法的事。”

寶珠聽她不是借說苦情提價格,鬆口氣。對萬大同使個眼色,笑道:“萬掌櫃的,這行當你懂,你來和五娘子談談。”辛五娘卻認得萬大同,只不知道他是國公府的人就是。

萬大同的底細,輔國公府的人,也不肯輕易透出。

辛五娘和萬大同半開玩笑:“這一筆經濟,萬掌櫃的不少賺吧?”萬大同不僅做生意,也爲大宗買賣做中人。萬大同對她笑笑:“五娘子見笑,這一次不是中人,這是我正經的主人。”

辛五娘詫異過,和身後的人都喜動顏色。萬大同知道他們的心意,笑道:“五娘子可以放心,您這塊地不會賣到仇人家。”五娘子閃過一絲傷心,在她身後的少年攥緊拳頭。寶珠和紅花聽得聚精會神,五娘子嘆口氣:“這就好。”

“你我彼此放心,那就出價吧。”萬大同笑笑。

他話音剛落,有幾匹快馬過來。五娘子面色一變,對寶珠匆匆道:“娘子稍待,我這邊有點事情。”對少年一掃眉角:“是你七叔,去問問有什麼話。”

少年抿緊嘴角,再一字一句地道:“不用去問,娘,七叔帶的有傷,後面追的人,那不是嶽天林!”在快馬的後面,旋風似的烏壓壓有幾十個人過來。

很快,前後兩撥人全過來。前面馬上扶下一個大漢,喘着氣道:“五嫂,姓岳的不許我們賣別家!”

“五娘子!”後面追來的馬上,有個黑鐵大漢怒聲大喝:“我對你說過,你們家的地,只能賣給我。”辛五娘後面的男人破口大罵,污言穢語聽得寶珠紅花一愣一愣,每聽一句,都在反應幾句話才明白。寶珠低下頭對着地面,恨不能掩住耳朵,而紅花也紫漲起臉,對寶珠道:“奶奶,我們到車裡去吧。”

這話兒太難聽了。

辛五娘大怒:“嶽天林!你步步進逼,真當我們好欺負嗎!”她翻開的衣襟下面,亮出兩把短刀,辛五娘悲憤莫明:“我們當家的雖然死了,也不是誰想欺負就欺負的!”

少年一閃,擋在她面前。他雙手也各提一把短刀,對嶽天林冷笑:“姓岳的,我爹在的時候,你尾巴搖得歡。我爹就是讓你害死的,你當我們不知道!”

“放屁,你爹是讓欽差抓走的,現在還關在獄裡,關我什麼事!”嶽天林對着他就呸。

少年紅了眼睛:“你才放屁!你當我們不知道!欽差抓的人裡,根本沒有我爹。我爹,是在躲避公差時,是你殺的!當時只有你跟着他,你也名聲在外,怎麼沒抓你!”

孔青湊近寶珠:“奶奶,請回車裡去,這些人若是知道我們與老侯是親戚,只怕對奶奶不利。”

嶽天林不屑一顧:“小崽子你血口噴人!”把大手一甩,目光放到寶珠等人面上,紅花打個激靈,早擋在寶珠面前。萬大同又擋在寶珠面前,而孔青與他並肩。

“看上去是個練家子?”嶽天林倒不莽撞,而是上下打量萬大同和孔青,徐徐而問。再一端詳,他認出來。皺眉道:“萬掌櫃的?好久不見你,聽說你最近發財,怎麼又跑到這兒來摻和?”

萬大同咧嘴一笑:“哪兒有財,我就去哪兒,”紅花在後面悄聲罵:“怎麼下三爛也認得你。”萬大同把個大手往後面一擺,讓紅花不要再罵,這裡不是開玩笑的地方。

他對辛五娘瞄瞄,再瞄瞄嶽天林:“嶽當家的,不好意思,這塊地我家主人正要看,相中了,我們是要買的。”

嶽天林對萬大同有些忌憚,想上一想,語氣軟下來:“你要地,最近欽差鬧事,”寶珠撇嘴,什麼叫欽差鬧事?

“欽差鬧得地價下跌,你要買不一定是這一塊,萬掌櫃的,換塊地吧。”嶽天林覺得自己語氣挺溫和。萬大同卻回他一笑:“你知道我的,我相中哪塊,就要哪塊,沒人攔得住我。嶽當家的,你換塊地吧。”

嶽天林才皺眉,辛五娘厲聲喝道:“我的地,我說賣給誰,我當家!”她轉向寶珠,眸中有激出來的淚光:“娘子,你要相得中,我們今天就成生意!原來報的價格上,我只要一半!”

“你!”嶽天林倒抽一口涼氣。

辛五娘等人恨恨對着他,辛五娘怒氣沖天:“姓岳的賤種!以前你沒有吃的,你爹你娘不要你,是我公公撿你回來養大,白眼狼,一直想反水!你殺我丈夫,你把不依從兄弟們的媳婦妹子全賣去青樓,姓岳的,你仗着有人撐腰,官府你不怕,你等着,等我把人全贖回來,我們再和你算賬!”

寶珠和紅花對視一眼,原來賣田的原因在這裡。

嶽天林倒不否認,嘎嘎壞笑:“老大沒了,新選老大這是規矩。你們想對付我,我自然要對付你們!”辛五娘不再理他,只等寶珠回話。嶽天林也目光爍爍,等着寶珠回話。

讓擋在幾個人身子後面的寶珠,慢吞吞地道:“好。”

這話一出來,嶽天林對身後的人一使眼色,獰笑道:“出得起這麼多銀子的人,是個大魚啊!兄弟們,把她給綁了,讓家裡來贖錢!”

有幾個人高叫:“姓萬的厲害,老四老五老六,你們困住他!”

他話音才落,馬蹄還沒有展動。孔青身子飄飄,已站到他馬頭上。嶽天林大驚的同時,擡手就要去抽刀。孔青腳尖一點,狠狠踹在他手腕上。

刀纔出來一半,又彈回去。

刀光一閃,是孔青的刀抽出來,點在嶽天林脖子上,也是一臉的獰笑:“你這條魚也不小,青天白日,你殺人越貨,送到衙門裡,不知道給多少賞錢!”

嶽天林帶來幾十人,辛五娘也還有近二十餘人,但還沒有打起來,眼看着這就結束。

寒冷的刀尖抵得嶽天林肌膚戰慄,激出小小的疙瘩。萬大同大笑,還擋在寶珠和紅花面前,一步沒動。“嶽當家的,你不是我對手,怎麼會是他對手。這一位,外號翻天鷂子金鐘罩打遍十五省無對手,”

“噗,”紅花在後面笑出來。

萬大同沒好氣:“小姑娘家家的不懂!”

紅花用帕子掩住嘴:“你說你繼續說,這外號真不錯。”

人還站在馬頭上,如站平地的孔青,用另一隻搔頭:“萬掌櫃的也沒說錯,我當年的外號,的確也有這幾個。還有幾個,是什麼雲裡金剛,”

把手中刀對着嶽天林晃晃:“我說這位當家的,你別小看我們就兩個人,這地,我家奶奶說買,你就得答應,聽到沒?”

嶽天林氣得就要暈過去,刀架在脖子上,他能說不行嗎?

辛五娘等人愣着還沒有回神,是寶珠叫她一聲:“五娘子,我們抓緊時間來說生意,不然那位呃,當家的那樣也不是辦法。”辛五娘正在出神,驟然地,讓嚇一跳。忙道:“好。”

寶珠笑眯眯問她:“這是非常時候,你賣的也便宜,不過,你以後不會後悔吧?我們文書上可以寫得清楚。”辛五娘道:“那是自然。”神色剛纔只是客套,現在卻是恭敬。

想不到這嬌滴滴,有事情就讓人擋在身後,一根頭髮絲也看不到的小娘子這麼厲害,或者說,有這麼厲害的人。

孔青在馬頭總站着顯然麻煩,已把嶽天林趕下馬。他受制於人,他的人也不敢亂動,讓孔青喝着退開:“我以前也是賊,少跟我玩黑活,我全懂,退後,哪一個打歪主意的,我就一刀先宰他!”

把個賊當護院的袁娘子,讓人不敢小瞧。

寶珠繼續和辛五娘說話:“你這裡做買賣太嚇人,這裡也不是籤文書的地方。鄒家你認得嗎?”

“認得,鄒家生意不小,小娘子是他們家的人?”辛五娘心頭一寬,鄒家有信譽,做生意有公道名聲。

“他與我家管事的合夥做生意,讓他爲中人吧。你帶上兩個人,這就同我走。在前面路口上分手,讓萬掌櫃的與你們去籤契約,看今天這鬧事樣子,現銀子你們未必好拿,你們直接從鄒家取銀子吧,這樣更方便,也安穩。”

寶珠一席話,爲自己考慮,也爲辛五娘考慮。

這一番話,也讓嶽天林等人暗暗震驚。他們雖然是地頭蛇,但也不壓鄒家這樣本分生意人,壓不住。

這就寶珠和紅花上車,孔青把嶽天林拋給萬大同馬上,他去趕車。辛五娘帶人,和嶽天林的人跟在後面。出這片草地,是個路口。

寶珠在車內吩咐出來:“五娘子,暫別幾天了。鄒家總鋪子在太原,你得隨萬掌櫃的去太原,在那裡取銀子。”辛五娘答應不迭,對着車內深深的行了個禮。

“萬掌櫃的,把那位當家的送過來,我有話告訴他。”車內再吩咐,萬大同把嶽天林推到車前。

寶珠嗓音冷下來:“實話告訴你,我是官眷。敢買這地,就不怕你襲擾。但爲免以後折騰,不得不先交待你。憑你是什麼人,也休來惹我。我這塊地方,不許你們以後再來。不但這裡是這樣,山西我還要辦很多地產,都是一樣的辦理!”

再喝一聲:“去吧!”

萬大同笑了:“這起子人,沒有理講。奶奶請先回去,我得帶着他再走一段,等奶奶回到前面地方上,我再放他。”又眼睛一轉:“對了,橫豎我要去太原,姑奶奶府上借點兵馬回來如何?”

寶珠輕笑:“那表兄們府上要說我們眼裡沒他,這樣吧,親戚們府上不必麻煩,回去趙大人那裡打聲招呼,讓他幫忙也就是了。”萬大同說這樣也行,就看着寶珠馬車先行離去,他和辛五娘等人上路。

走出半個時辰,才把嶽天林放開。放開前,萬大同鄭重告誡他:“你給我聽清楚,我們奶奶說的趙大人,是大同府的趙大人,別說你不知道他!別打量這塊地離大同遠,幾家衛家的將軍,他若是明白的,也不敢來我家鬧事。滾你的吧,以後離遠些!”

把嶽天林一腳踢出多遠。

辛五娘等人更爲放心,跟在萬大同後面往太原去。想到一件事,辛五娘問道:“敢問,如果沒有嶽天林來鬧,奶奶也是讓我們太原取銀子?”

萬大同微笑,心想你們家底細我清楚,偶爾也搶人東西,就沒看到奶奶那車輪印重,車上帶的有現銀?奶奶現在是不敢和你們現銀交易,才推到鄒家頭上。

讓你們一定太原取銀子,是要你們離得遠遠的。做買賣的全是這樣的人,寶珠也防備一手。和鄒家合開礦脈還有銀子在他家,讓他家付也沒什麼。

他隨便拿個話回答:“我們奶奶從外省來,銀子帶着不方便,全存在鄒家,由鄒家付錢。你們如果急等用錢,大同也有鄒家的鋪子,也可以提錢。不過寫文書的中人,得鄒家大掌櫃出馬爲好,這樣你們不是也放心?”

“是鄒信大掌櫃?”辛五娘不放心又問一句。

萬大同肯定過,辛五娘點頭,果然這是可靠的人家,中人也穩當。

……

買塊地刀光劍影,寶珠和紅花都頭回遇到。但兩個人顯然不怕,見小鎮在即,談論着有說有笑。紅花磨着孔青說他以前的所有綽號,孔青一直吹到家門外:“什麼上天虎,什麼鑽地蛟,什麼……”

梅英從隔壁鋪子拿着東西出來,這鋪子裡是家裡的,缺東西就去拿。見到馬車停下,忙過來招呼:“奶奶回來了?”紅花對她笑得神秘,越看梅英越像個“賊婆子”。

寶珠出去,上午就袁夫人帶着加壽玩。祖孫正在院子裡曬太陽,加壽推着一隻大的木頭玩具在院子裡跑,小臉兒上紅撲撲,衣裳上有土,不知道摔倒有幾跤。

見母親回來,加壽興奮的大叫一聲,推着她的玩具跑過來,沒跑幾步,腳軟摔倒,袁夫人和寶珠都對她伸出手臂,笑着鼓勵:“自己起來,”

加壽一骨碌就爬起來,對着寶珠又跑過去。她蹣跚的小步子,和麪上燦爛的笑容,讓寶珠和紅花感覺又回到人間。剛纔雖然沒有打殺流血,但也有不真實之感。

抱起女兒狠狠的晃了晃,晃得她格格大笑,寶珠走到袁夫人身邊,丫頭送來凳子,寶珠坐下來,繪聲繪色地對袁夫人說起來。外面遇到有趣的事情,寶珠總會對家裡人學上一學。

古記兒人人愛聽,袁夫人正聽得入神,“寶珠,”老太太帶着邵氏張氏,和侍候的人,同樣興高采烈地走過來。老太太邊走邊笑:“買下來了吧?我就知道寶珠去了,這事情就成。貴不貴?”

寶珠笑容如花:“很不貴。”

“那你缺人用不?”老太太最想問的,其實是這一句。

寶珠笑道:“缺呢。”

“妙啊,我就是給你送人來的。”老太太把雙手一拍,隨後拉過邵氏:“你看看現成的,可靠又貼心的人兒,你二嬸兒,她會算會寫。”再推一把張氏,笑容更熱烈:“你三嬸兒,貼心又可靠,她會寫會算,”

寶珠暈紅面頰,袁夫人離她最近,彎腰一把握住袁夫人手。袁夫人失笑:“你這孩子,你該去謝老太太纔是。”加壽在母親身前站着,見事學事,也把小手放上去,一個人樂得格格有聲。

袁夫人接過加壽,方便寶珠去和老太太說話。

老太太還沒有說完,她樂陶陶的又推出壽英:“這一個,也會寫,算上差些,不零碎的數目不會錯。”她帶來的侍候人,陪嫁何張施氏也叫出來,會寫字的丫頭婆子全叫出來,寶珠算了算,這就又多出來七個人。

“不收你錢,你放心。”老太太和邵氏張氏都這樣說,寶珠笑道:“不是自己家裡人,纔不會來幫我。這錢不錢的,就是不收,年節也有分紅。但,人給了我,祖母可用什麼人呢?”

安老太太跟個孩子似的樂:“我才和王婆婆成知己,她今年六十一,自己做飯自己打水,我說我跟她學,我也凡事自己弄。”惹出一院子笑聲。

袁夫人對寶珠一個眼色,示意驚險的事情不用說。寶珠低聲請教她:“舅祖父那裡,總要討個主意。”袁夫人頷首:“這倒是。”她們婆媳抽空兒說悄悄話,老太太看在眼中只有喜歡的。

這就大家商議着分派事情,誰管哪一攤子,誰又是平時不幫忙,忙的時候用得上的。老侯照例出去,寶珠等人一直商議到他回來,月上西樓,才得已去請教老侯。

老侯先是驚奇:“寶珠你辦事兒很快。”再把寶珠要聽的,一一告訴她:“你不是外人,你這孩子也穩當,我就告訴你。這主意,是你丈夫出一半,我出另一半。拿走混混們的頭目,讓他們自己內訌。你說的辛五娘丈夫,的確不是我拿的,我拿到他時,已經是一個死人。辛家找過我幾回事情,我沒理會。現在他們自己弄清楚,這樣很好,是個明白人。”

沉吟一下,再道:“這些地啊,你都可以買,落到你手裡,總比落到別的混混們手中好。不過,你要小心,案子還沒有查完,真正幕後人還沒有逼出來,你買這些地,一定會有麻煩過來。嶽天林我知道,不過是個小混混,還有大的,還有附近衛所,還有別的人,也許也是官眷,也不會輕易讓你如願。”

“還有官眷?”寶珠吃驚。

“官匪勾結,也不是本朝獨有。”老侯忽然展顏,語重心長:“寶珠啊,你這孩子有膽量。”

“舅祖父過獎。”寶珠不知道老侯忽然誇她的用意。

“所以,你既然摻和進來,看來以後用到你的地方,倒是不少。”老侯笑了笑。寶珠瞬間反應過來,低低驚呼,眸子煥發神采:“當差是嗎?”

老侯微笑:“是,你買這樣的地,也許比我打聽到的事情還要多。你聽到什麼,儘可以來告訴我。”寶珠莫明的微紅了面龐,但在她心裡,是很喜悅的。

寶珠也能當差?

這在古代只有男人才能科舉的朝代,寶珠認爲是種榮耀。

眼前閃過辛五娘漢子般的衣着,寶珠打定主意,回房去就和紅花做幾件男人衣裳來穿。當下聽過老侯一番的細細交待,寶珠記在心中,紅花守在房外,主僕回房,在燭光下,寶珠用雙手渥渥面頰,還有興奮的滾燙。

“紅花兒,我們也能像小爺一樣,”寶珠悄悄地告訴紅花。紅花同樣眸子發亮,關心的還有一件:“呃,給薪俸嗎?”寶珠抿嘴脣笑:“不給,也得做不是?”

這就和紅花找衣料,打算做幾件男人衣裳。

袁夫人在對面聽着動靜,叫寶珠過去詢問。寶珠告訴給她,袁夫人道:“既然真的要用到,何況去做。這裡有給你丈夫做的衣裳,好幾年了,後來我們去京裡,都沒用上。他身子長高,這些全穿不着,去年我回來,我說找出來散給別人,白收着也可惜。明兒白天拿出來,你們主僕挑去。”

寶珠大喜,連連說好。

第二天,餘氏送來兩個大箱子。是袁訓十一歲那年,做的新衣裳。當時做的是第二年的,頭一年總預備下來,這衣裳就能和寶珠身量。

袁訓樸素,素來是喜歡布衣裳,他的母親誇他頗有乃父之風,袁父自娶貴女,也不是招搖的人。下人們沒有辦法,就在布上面下文章,全是上好細布。

取出一件,寶珠喜歡得不行。放到炕上。再取出一件,比比自己,短了,給紅花卻是正好。紅花喜歡得不行,放到炕上。加壽見有趣,趁她們不注意,扯上一件,學着母親模樣往頭上套,套得鑽不進去,也出不來,只急得啊啊大叫。

頂着個長衣裳,在炕上滾着。

寶珠把女兒抱住,把衣裳給她穿下來,好長一截拖在炕上,加壽看着挺喜歡,乖乖坐了有好一會兒。

……

寶珠在家裡能當差,袁訓知道一定喜歡。不過他二月中隨梁山王出兵,再沒有回過家一天,還沒有得知。如果袁訓得知寶珠買塊地都是危險的,應該會很心疼。

蘇先來頒發賞賜,梁山王就地又休整十幾天沒有開攏。十幾天,是給一些人往大同去存錢,往驛站裡給家裡寄錢。袁訓也有時間回家,不過他在家的時候盡情的陪家人,這一出來,就不再留戀,他和龍氏兄弟都沒有回去。

梁山王單獨見他,話挑明瞭說:“在京中太子殿下親*待,今年這仗圍着你打,你要小心,不然我難見太子。”袁訓說是。梁山王帶他到地圖前面:“往年陳留郡王我不管他,但今年不同,在京中就得到細作消息,今年蘇赫大軍重來,爲的就是你。我命陳留郡王緊隨我的中軍,你,也不能再離他左右。”

手指草甸子的兩個側路:“這裡,蘇大人帶一隊人,大倌兒帶一隊人,他們打前鋒。東安郡王、定邊郡王側應他們,餘下的人,佯裝分開,但實際直到三月底,都不分開。”

梁山王不時瞄下面前的年青人,英氣勃勃,而從不急着搶功。難怪太子殿下十分的愛惜他,太子在京裡是這樣說的:“本該讓他回京,但想來他不會答應,定然會說不當貪生怕死輩。不讓他回來呢,他是個誘餌,也能引來許多軍功。就這樣吧,請王爺諸事多加留心,把他帶在身邊也罷。”

梁山王索性把陳留郡王也留在身邊,只允許陳留郡王分出人馬,但郡王的中軍,今年是要與王爺的中軍不太遠離。

二月中,蘇先和蕭觀先行離去。袁訓去送行,蕭觀勒住馬繮,面有遺憾:“可惜可惜,你只能老實呆着。”一拍胸脯:“你放心呆着,有爺爺我在,不讓人動你一根汗毛。”

好話都能讓他說出這味道,袁訓心想你趕快走吧,你到底是誰爺爺?年紀輕輕,不怕閃舌頭。

再送蘇先,蘇先躊躇滿志,龍氏兄弟到底讓他全都要走。龍二將軍和袁訓開個玩笑:“小弟,過年沒白給你錢,明年過年,紅包可以再做大些。”

龍氏兄弟現在對太子黨們信心滿滿,都要跟蘇先,把蕭觀氣得罵上好幾天,罵得太子黨見到他,繞道行走。

袁訓鄙夷:“滾你的吧,明年讓你出不起。”

龍懷文站在遠處,不用說眸子可以噴火。論年紀他是最大的,論功夫,他多練的有時日,可不管蘇大人也好,小王爺也好,都認定進過石頭城的人要,別的人哪怕再強,也入不了他們的眼睛。

這不是氣死人嗎?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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