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灑落在了紫竹林內的竹子上。
這片竹林很是神異,一年四季都不會產生多少變化。
竹葉不會凋落,竹子一直都在越長越高。
但它們長得很慢很慢。
竹林中央的那塊巨石上,清瘦的道姑面對石壁,緩緩睜開了眼睛。
緊接着,她就開始微微眉。
這位道門七長老,身上有着一股很濃郁的出塵之氣。
她就像是人間裡不染塵埃之人。
但是此刻,她的臉上卻很少見的有了一縷羞憤。
沈慢這個惜字如金的結巴,甚至還忍不住暗嘧了一口。
「登......登徒子!」她恨恨出聲。
這位清瘦的道姑,是與楚槐序同一時間睜眼的。
只不過,二人的感受卻截然不同。
楚槐序是有一種劫後餘生之感,直接從牀上驚坐而起,然後開始大口喘氣。
沈慢則不同。
她確實是有意在給對方進行一場特訓。
但實際上,那也是她的一種自我修行。
這位得了道祖傳承的道門七長老,她每夜的修行都很枯燥。
修行的內容只有一個一一揮劍!
她雖然高坐在巨石上畫地爲牢,好像什麼都沒做,實際上,絕大多數的時間都是沉浸在自己的劍域之中,一次又一次地揮劍!
現在唯一不同的是,以往每一次揮劍,都是在感悟道祖傳承,昨夜的揮劍,則多了一個目標。
楚槐序的感受是正確的。
在這一道強橫至極的劍光面前,他確實就是順帶着被斬滅的。
三個時辰的時間裡,沈慢其實揮了不知道多少劍。
楚槐序只吃了四十劍,純屬是因爲這位未來大師父還算體貼。
十劍之後,給他時間進行一個喘息。
否則的話,可能真會意識崩潰,
她和楚音音那無法無天的性子不同,沈慢是一個比較有分寸的人。
而她的劍域,其實很神奇,也很逆天。
一擁有着類似於洞察人心的效果!
如果是與人交戰,除非對方的綜合實力比她強上許多,能給她造成碾壓,否則的話,她便可以預判到對方的下一步動作,瞭解一切動向,甚至知道他心中所想!
以楚槐序的修爲,他的一切心思,在沈慢面前,無異於是一種「全一-裸」狀態。
只不過,她這一年的閉關中,習慣於在劍域內不停地揮劍,處於完全沉浸式的狀態。
唯有在停下來後,纔會進行復盤消化,去吸納這三個時辰內發生的一切。
本來,今天應該與往常沒什麼兩樣。
然而,她剛剛在睜開雙眸後,腦子裡多出了一些......髒東西?
楚槐序的所有念頭,沒有任何的遺漏,全部被她在此刻洞察!
這裡頭,當然包括他在第一次被殺後,以爲自已是在做夢,然後升起的「爲所欲爲之心」。
以及那被殺了數次後,報復之心漸起,想把眼前的這個死女人給弄到嘴裡一直「爹爹不休」。
好在後面他耗損太大,以至於腦海中一片混沌,絕大多數的時間都在沉眠。
這位好似不食人間煙火的清瘦道姑,臉上有着一抹很少見的怒,擡眸看了眼清晨的天空,看了看雲捲雲舒。
先前說過,沈慢自始至終,從來沒有動過收任何人爲徒的念頭。
只是門主等人都說,楚槐序只有她能教,也需要她來教,所以她才認下了這個未來徒兒。
但是此刻,她有幾分後悔。
這個徒弟,她有點不想要了。
道門,藥山。
竹屋外,一家三口坐在桌子旁用餐。
韓霜降和徐子卿都在偷偷打量着楚槐序身上的【黑金袍】。
他們看得出來,這是一件靈器,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裡搞來的。
除此之外,這件衣袍穿在他的身上,確實有幾分好看。
只是,二人有幾分費解。
「他今天看着怎麼這般萎靡?」
很奇怪,他看着氣色特別好,身體好像沒出任何問題。
但是,給人的感覺就是菱靡不振,眼裡都快沒光了。
此刻的楚槐序,確實有點麻木。
以往,他現在就是個純粹的飯桶,食量大到讓同樣是飯桶的小徐,都會在一開始吃得慢一點,
擔心師兄不夠吃。
但他今天的進食,顯得有幾分機械,
吃到後面,楚槐序也不知道是在跟誰較勁,突然透露着一股子狠勁,然後開始狂吃!
吃好後,還頗爲用力地把碗拍在了桌子上。
韓霜降和徐子卿看着他回屋的背影,面面相。
「韓師姐,師兄這是怎麼了?」清秀少年無比費解。
大冰塊微微眉,沉吟片刻後,猜測道:「是不是煉丹壓力有點大?」
楚槐序目前可以說是這一家三口裡,唯一一個正在「工作」的人。
這使得這兩個「無業遊民」竟還開始陷入了短暫的自責。
回到臥房後,楚槐序坐在蒲團上,打開了自己的技能界面。
昨夜,他得到了兩枚術法玉簡,都還沒來得及學習,就直接醉死過去了。
趁着現在經驗值夠多,他打算把這兩門術法給學了。
「接近九萬點經驗值,其實再湊個一萬,就足夠入門【六出列缺】了。」他心想。
可楚槐序糾結了一會兒後,還是打算先不學。
他現在的經驗值並不充裕,不宜這般大手筆。
「如果只是入門【六出列缺】,那還不如把那門真罡術法的等級給多提幾級!」
「那威力肯定比入門的【六出列缺】強啊!」楚槐序覺得這更有性價比。
同等級的地級術法,威力絕對是碾壓玄級的。
可問題在於它太耗費經驗值了,楚槐序就算入門了,後續也升不動。
正常人其實在第一境的情況下,連學習玄級術法,都是一種奢侈!
但楚槐序現在卻打算兩門術法一起升,而且不止升一級!
「身法名爲【形似鶴】?」他愣了一下。
因爲他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句:練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
「這什麼玄黃界嘉靖!」楚槐序都懵了。
他一下子就想起了嘉靖皇帝那三個長得要命的道號。
其中,最短的一個道號都是:靈霄上清統雷元陽妙一飛玄真君。
剩下兩個都長達幾十個字。
「話說,嘉靖也愛煉丹......」楚槐序越想越覺得無語。
【形似鶴】這個名字,他個人不是特別喜歡。
鶴這個動物的形象,其實不差。但很多小說裡,名號裡帶個鶴字的,大多不是啥好鳥。
不過好在技能列表裡是可以自行修改術法名字的,他乾脆破罐破摔,在嘉靖的道號裡挑了兩個字一一【飛玄】。
至於另外一門真罡術法,名字又是另外一種風格了。
同樣是三個字,叫【指尖雷】。
它有點像是東邪黃藥師的成名絕技一一彈指神通。
屈指一彈,便有莫大威能!
由於彈出的真罡速度極快,外加勁力無比霸道,故名【指尖雷】。
只是這門術法有一個要求,那便是真罡必須有一個附着物。
「初入門的時候,附着物必須堅硬一些,比如石子之類的。真罡附着在石子上,然後再彈出去。」
「術法練到精深後,對附着物就沒多少要求了,差不多就是飛花摘葉皆可傷人。」
楚槐序先是花了一萬七千多點經驗值,把這兩門玄級術法都給入門。
然後,猶豫了一會後,他又花了四萬兩千點經驗值,把它們都升到了2級,從入門變成小成。
六萬經驗值就這樣沒了,他心中還頗爲肉痛。
但有了【飛玄】和【指尖雷】後,他的綜合戰力絕對是得到升的。
做完這些,楚槐序精神一震,決定出門裝逼。
他看着都沒先前那般萎靡不振了。
竹屋外頭的韓霜降與徐子卿,看着他去而復返,只覺得有幾分費解。
今天的楚槐序,看着有幾分風風火火。
在二人的注視下,他隨手撿起了一片梧桐樹的落葉。
然後,施展了一下【指尖雷】。
只見落葉激射而出,在真罡的包裹下,速度驚人!
它很快就擊中了遠處的一塊大石頭,然後便發出了一聲轟鳴聲,石頭瞬間便爆裂開來,格外霸道!
韓霜降和徐子卿看着這一幕,齊齊一驚。
竟有此等雷霆手段!
楚槐序在這兩道驚論的目光中,卻選擇了收手,將自己的手指攏入了黑金袍那寬大的衣袖之中,轉身又朝着屋內走去。
他向前邁了一步後,突然便化作了一道殘影!
轉瞬之間,他便消失在了屋外,回到了自己的臥房之內。
徒留大冰塊和小徐面面相,眼中的驚訝則越發濃郁了。
「他什麼時候學的真罡和身法?」韓霜降驚。
一時之間,她感覺身上的壓力更大了,覺得和死狐狸的差距又被拉開了。
接下來一段時間,必須狠狠逼自己幾把了!
夜,漸漸深了。
楚槐序在牀榻上平躺着。
他有點不想閉眼,不想面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一切。
他怎麼都沒想到,自己的修煉之路會這般難走。
「以前只是肉體折磨,現在又多了精神折磨。」
「兩眼一閉,就是被幹!」
就在半個小時前,他還動了一個念頭,想試試看能不能卡bug。
「任務要求是熬過這30天。」
「那我晚上不睡覺不就好了!」
他也不確定這樣會不會算入天數裡,有幾分蠢蠢欲動。
只可惜,領悟劍意實在是太誘人了。
雖然他還沒找到門道,不知道該如何提高評級,但想來卡bug肯定不行。
楚槐序哀嘆了一聲,看了一下時間,和昨日已然差不多。
閉上眼晴後,因爲心事重重,反而無法入眠。
然而,過了大約一竈香的時間後,他明明沒有睡着,卻還是進入到了那個一片空白的空間之內。
他的眼前,依然是一片濃霧。
迷霧內,站着那名手持長劍,卻又看不清長相的清瘦道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