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軒衝到大街上,毫無目的的狂奔着,他只想發泄自己滿身的怨憤、再無別的心思,但是彷彿一切都是徒然的。他慢慢的停下來,茫然的站在街頭,看着來來往往的人,竟無端生出一種不如歸去的情緒。
楚界找到葉子軒的時候,就發現葉子軒像個傻子一樣的站在街-頭、呆呆的望着人羣。楚界這時候也不想跟葉子軒說什麼大道理,他只是將葉子軒帶回了宿舍、準備讓葉子軒好好頹廢幾天再想轍。
可是半個月過去了……楚界覺得自己要被葉子軒弄瘋了。
這倒不是葉子軒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讓楚界收拾爛攤子,或者說如果是那樣、楚界倒也安心了。而是葉子軒除了那天晚上發瘋打人、又跑了之外,所有一切都好像沒有改變一樣。學習努力的像個機器人,對妹妹呵護的像個老媽子,對兄弟有求必應,好像一切都還和以前一般。
可是楚界總覺得葉子軒哪裡變了,但是又說不清楚。他偷瞄了幾眼坐在對面認真看書的葉子軒,然後他拍拍身邊的葉梓萱,“萱萱啊,你跟你哥是雙胞胎,你能不能感應一下你哥在想什麼?”
葉梓萱給了楚界一個大大的白眼,懶得搭理楚界這個反應慢八拍的人。
楚界絲毫不在意葉梓萱的態度,他看着葉子軒又開始了嘟囔,“總覺得子軒哪裡不對勁,但是……”
“你是不是蠢啊!”葉梓萱突然踹了一腳楚界,“我哥都這樣了,你竟然沒有看出哪裡有變化?”
楚界一聽就知道這小丫頭片子是看出什麼端倪了,他一臉認真的看着葉梓萱、等待揭曉答案。
“我哥都很久沒笑了,好嗎!”
笑?楚界想了想,然後擡頭看了看葉子軒。這時候他終於明白了違和點在哪裡,葉子軒一直是個很溫柔的人,對誰都帶着淡淡的微笑,但是自從那天起,葉子軒一直以來的微笑變成了面無表情。
楚界想着想着看向了葉梓萱,葉梓萱配合的大力點點頭,證明就是他想的那樣。
楚界蹦起來就想說什麼,卻被突然出現的衛詩雅搶了先。
“萱萱!”
“怎麼了?”葉梓萱看着衛詩雅急慌慌的樣子、趕忙拉了個凳子讓衛詩雅坐下。
衛詩雅卻擺着手、拉起葉梓萱就要離開,“快跟我去看看小嫺,再這樣下去真的要出人命了!”
葉梓萱一聽,站起身就跟着衛詩雅走了。
楚界看了看一直裝作無所謂、抓着書頁卻泛白了指節的葉子軒說道,“一起去看看吧?不管怎麼樣,也是同學一場?”
葉子軒依然低着頭看着那本不知道他已經翻了多少遍的書,楚界翻了個白眼,直接上手硬是把葉子軒拖到了葉梓萱她們幾個女孩合租的地方。
還沒進去,楚界就蒙了,濃重的酒精味刺的他幾乎暈過去,雜亂的屋子滿是空的酒瓶難以下腳。他瞄了眼殷漠嫺、心下更是一緊,一向在意自己形象的殷漠嫺、就那麼大喇喇的躺在地上。
殷漠嫺髒亂糾結的長髮黏在臉上,臉上竟然還有着不知道在哪裡蹭的的灰印。她已然是一副醉洶洶的模樣,嘴裡卻依然不停的說着要喝酒。
楚界回頭看了眼同樣震驚的葉子軒,低低的說道,“哥們,那天我確實挺怨她那樣對你的。但是……我想,她真的愛你。”
楚界也不知道葉子軒聽清楚自己的話了沒有,只見葉子軒走進去,然後伸手將兩個女孩扶不起的殷漠嫺抱到了牀上。爾後葉子軒默默地打水、幫殷漠嫺擦洗,其他幾個人對視一眼後都識趣的退了出去。
葉子軒將殷漠嫺的臉擦乾淨,然後伸手將她的髮絲輕柔的縷至耳後。
“給我酒!”殷漠嫺推了一下葉子軒的手,嘴裡胡亂說着,“我要……喝,酒。”
“乖,好好睡一覺……”
“子軒?”殷漠嫺突然像發現了什麼一樣,她伸手扯住了葉子軒的衣服,整張臉湊到葉子軒面前。但是過多的酒精刺激讓她根本看不清眼前的東西,她晃了好幾次腦袋、才歪着腦袋笑了,然後殷漠嫺抱着葉子軒癡癡地笑了出來。
“我就知道喝醉了就能看到你,我還要繼續喝,不讓你離開我。”殷漠嫺死死的抱住葉子軒,溫熱的眼淚貼着殷漠嫺的臉頰燙到了葉子軒頸部的肌膚。
葉子軒擡手擁住眼前的女孩,心裡像是揪一般的疼痛。他低低的說道,“我該拿你怎麼辦?”
早已酩酊大醉的殷漠嫺自然是聽不到葉子軒的問題,她只是緊緊地抱着葉子軒,混亂而口齒不清的說着對不起、說着自己不是故意的,眼淚更是肆無忌憚的弄得滿臉都是。
這樣的殷漠嫺早已不復平日的端莊,但是就是這樣的殷漠嫺卻讓葉子軒心疼的願意原諒她所有的錯誤。
……
等到殷漠嫺酒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她頭疼的睜開雙眼,發現房間裡並不是自己最後印象中的髒亂,反而一切都好像恢復了正常。最讓殷漠嫺驚訝的,枕邊似乎有淡淡的屬於那個人的味道。
她慌亂的擡起頭,就看到了葉子軒正笑吟吟的望着她“頭疼嗎?先喝點水,然後喝碗粥壓壓胃。”
殷漠嫺就着葉子軒遞來的水杯慢慢的喝着水,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生怕自己一個動作驚醒了此時的美夢。
葉子軒看着殷漠嫺的樣子皺了皺眉,“小嫺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殷漠嫺卻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然後撲過去死死的抱住葉子軒,“葉子,你原諒我好不好,我……”
葉子軒抱着殷漠嫺聽着她口中絮絮叨叨的理由,心裡不知道怎的微微的疼了起來。他輕輕地拍着殷漠嫺的後背說道,“小嫺,不管究竟爲什麼,我們都再給自己、也再給對方一個機會好嗎?”
殷漠嫺哽咽的大力點頭,子軒,你知道不知道你就是我此生唯一的光?是我無法放棄的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