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易小念熱情未退,感覺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非常想要找點活幹,見管家把她帶到更衣室之後轉身便走,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困惑地問:“您不吩咐我幹活嗎?”
管家說:“剛纔顧先生說的話你不是也聽見了麼,從今以後他每次用餐的時候你都需要在旁邊伺候。”
易小念不解:“那其他時候呢?”
顧英爵本來就很少在家吃飯,更何況就算一天吃三頓,天天在家吃,那也花不了多長時間啊,正常的工作時間可是得滿八個小時呢。
管家顯然也明白她的意思,指了指更衣室的椅子,說:“其他時候你可以待在這裡,不要亂跑。”
說完,他又想起一件事情,喊住易小念:“對了,剛纔你的提醒,我發現的確是自己疏忽了,等會兒我會讓人打印好勞動合同,你在上面簽名,從現在開始,你就是顧家正式聘請的女傭,作爲報酬,我們也會按其他人的待遇,按時給你發工資。”
易小念摸了摸後頸,笑道:“那多不好意思……”
何況她只剩下不到半個月可以用待在這裡了,就算簽了合同,最後也只能違約走人。
管家拍了拍她的肩,若有所指地說:“顧先生對你不錯,好好幹吧。”
易小念還想說些什麼,然而管家已經轉身離開,挽留的機會都沒有給她。
此時大家都在上班,各忙各的,更衣室裡只有易小念一個人,她站了會兒,本打算出去轉轉,想起管家剛纔的吩咐,便老老實實坐在了椅子上,百無聊賴地看了眼牆上的掛鐘,發現現在才十點多。
真的就要這樣等到中午開飯嗎?易小念幽幽地嘆了口氣。
大約是臨近年終的緣故,顧英爵這段時間格外忙,每天除了很早便去公司以外,回來之後也往往會帶上一大堆文件,在書房裡看到十一二點才休息。
易小念自認爲兩人現在的關係比之前好了許多,想趁這個機會與他更近一步。
身體上時候沒有前進的餘地了,可是心靈上還有許多地方需要溝通,畢竟愛情是建立在兩情相悅的基礎上,而她至今爲止連顧英爵的私人電話號碼都沒有,唯一的聯繫就是每天吃飯的時候,她可以在旁服侍。
但是顧英爵吃飯的時候很少說話,兩人似乎也並沒有什麼共同話題可聊,這樣下去可不行……
次日,趁着自己上晚班,易小念悄悄躲在了書房外面。
顧英爵今天並不是一個人從公司回來的,那個三十出頭的男助理也跟了過來,兩人在書房輕聲交談,好像是在討論着什麼,易小念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可以瞭解一下顧英爵每天在公司都遇到了什麼。
不過很可惜的是,書房當初裝修時,就特別考慮到了隔音問題,門與牆壁都做得十分厚實,易小念整個人都快貼在門上了,也沒能聽到什麼信息。
管家從客廳走過來,見易小念以一種詭異的姿勢趴在地上,嚇了一大跳,問:“你在做什麼呢?”
易小念連忙回頭,心虛地說:“我擦地呢,哈哈……”
說完,她還掀起圍裙像模像樣地擦了擦地板。
管家沒有再問,讓她站在一邊,輕叩了三下門,顧英爵的聲音傳出來。
“進來。”
打開門後,管家走進去了幾步,停在書桌前面,低聲向他彙報今天的工作情況。
易小念想看清楚顧英爵和助理在裡面做什麼,偏偏管家正好站在她前面,把視線擋了個嚴嚴實實,她不敢做大動作,小心翼翼地踮起腳尖,從他背後探出頭。
“沒問題,你下班吧。”顧英爵對於管家的工作能力向來放心,別墅裡也沒什麼異常情況,管家彙報完之後,他便讓其早點回家休息。
管家鞠了個躬,準備離去。顧英爵揉了揉眉心,看見他身後像只鵝一樣探頭探腦的易小念,吩咐道:“給我倒杯咖啡。”
“好,我馬上就倒來!”
易小念終於有了事情做,非常興奮,一溜煙跑去廚房衝咖啡,然後用托盤端了過來。
考慮到助理,她特意倒了兩杯,一杯放在顧英爵面前,一杯放在助理面前。
顧英爵瞥了她一眼,沒說話,助理則推辭道:“不用了,我待會兒就得回家睡覺。”他轉頭看向顧英爵,小心勸誡道:“您也少喝點吧,上次周醫生都特別囑咐過了,晚上大量飲用咖啡的話,失眠會變得更嚴重的。”
易小念好奇地看着顧英爵:“你失眠嗎?”
從第一次接觸到現在,兩人已經有了兩次同牀共枕的經歷,第一次是在酒店裡,那時候易小念喝醉酒,神志不清,第二次便是前幾天,顧英爵的動作太過猛烈,以至於易小念痛到暈過去。
所以她並不清楚,顧英爵居然還有失眠的毛病。
顧英爵沒回答,衝她做了個手勢,讓她出去,對助理說:“我們繼續聊剛纔的項目。”
助理點點頭,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開始詳細的講解起來。
易小念本來還想厚着臉皮留下來聽一聽,但是顧英爵的眼神太過強烈,使她感覺自己如果還不知趣離開的話,他很可能會從抽屜裡掏出一把槍,於是連忙收起托盤,邁着小碎步離開書房。
踏出最後一步,易小念立刻轉身,把門關上,只留了一條微不可見的小縫隙,然後把耳朵貼在上面。
這下可以清楚聽見他們的談話了,易小念暗讚自己實在太聰明,心裡又忍不住冒出了一個小小的疑惑。
顧英爵真的有槍嗎?現在是法制社會,國家應該不允許私人持槍纔對,可是上次保鏢分明又用槍打中了她,所以顧英爵就算真的掏出槍來,似乎也不奇怪。
而且他身居高位,坐擁萬貫家財,肯定有很多人躲在陰影裡,虎視眈眈地看着他,有槍的話正好可以防身用。
算了,管他有沒有呢……易小念晃晃腦袋,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從腦子裡清出去,準備專心探聽裡面的情況,誰知聽了半天也沒動靜,仔細一看,縫隙已經被人關上了。
“真是的……”易小念撇撇嘴,蹲在門前等候。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助理打着哈欠從裡面出來,易小念已經蹲的兩腿發麻,連忙扶牆站起來。
“過來。”助理看了她一眼,把她扯到客廳,易小念腿麻的不行,齜牙咧嘴的跟過去。
“有什麼事嗎?”易小念眨眨眼,看着助理那張相貌平平的中年男性面孔問。
助理推了推眼鏡,輕聲說:“最近顧先生工作特別忙,他自己不上心,你們這些做下人的要特別注意,每天提醒他按時睡覺,正常吃飯,還有,少喝一點咖啡,知道嗎?”
易小念表示自己無能爲力,摳着女傭服黑色的裙襬說:“他喝不喝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難道你就不能提醒一下嗎?”助理皺起眉,訓道:“顧先生的時間很寶貴的你知不知道?萬一生病了耽誤工作,你用十年的工資都賠不起。”
易小念擺擺手:“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一定多多提醒他。”
助理見她說得言之鑿鑿,這才放心離去。
易小念站在大門口,見他的車燈消失在視線之中,便將院門上了鎖,興沖沖地跑去書房,敲了三下門。
“進來。”
易小念笑吟吟地走進去。
顧英爵仍舊埋頭於小山一般的文件,擡頭瞥了她一眼,問:“有什麼事嗎?”
易小念揪住裙襬,頗爲羞澀地說:“沒有,就是看看你有沒有什麼吩咐。”
顧英爵埋頭看文件,淡淡道:“沒有吩咐,你出去。”
易小念退到牆角,咬了咬嘴脣,小心翼翼地說:“我不說話,就在這裡站着,行不行?”
過了許久,顧英爵才擡起頭,往她的腰部以下看了眼,似嘲非嘲地說:“看來傷恢復的很快。”
易小念瞬間便羞紅了臉,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忍不住又往後退了退。
“既然你不想走,那就過來幫我整理文件吧。”顧英爵用手在桌子上的文件堆上點了點,吩咐道:“按照內容和擡頭分門別類擺放,全部放到……”
他回頭看身後,指了指一個相比其他來說略顯空蕩的書架說:“全部放到那裡面,能做到嗎?”
易小念捲起袖子,鬥志昂揚地走過去,信心滿滿地說:“沒問題,太簡單了!我半個小時就能能好!”
顧英爵神色不明地看了她一眼,拿起筆,繼續翻閱文件。
把所有文件抱到自己身前之後,易小念傻了眼——全是英文的!
當初她之所以高中畢業就輟學,除了沒有父母拱她讀書以外,學習成績差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因素,而英語,則是她所有學科當中成績最差的一門,常年處在班級墊底狀態,張曉畫還嘲笑過她,說別人閉着眼睛考試分數都能比她認真答題來得高。
如今高中畢業許多年,曾經好不容易背下的單詞已經全都還給了老師,易小念看着那疊天書一樣的文件,一籌莫展。
身前很久都沒有動靜,顧英爵不禁擡頭查看,見易小念正挎着一張沮喪的臉,看着文件一動不動,好奇地問:“有什麼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