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小念不自覺爲顧英爵辯解起來:“也不一定就是他拿了啊,說不定被路人撿走了呢。”
相比之下,張曉畫比她果斷多了,直接罵道:“你這個白癡,沒得救了,趕快想辦法找回來啊!”
易小念也不是沒有想過要找回來,只是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去找,嘆着氣抱怨道:“我也想啊,可是又不能報警,畢竟以我的工作能力根本不可能一下子賺到這麼多錢,報警的話反而會被警察抓起來的吧。”
“誰讓你報警了?你個豬腦子!”張曉畫頓了頓說道:“顧英爵不是傻子,卡肯定在他那裡,你得從他身上下手。”
張曉畫認爲,顧英爵之所以不把東西還給她,目的還是想讓她留下,所以目前當務之急,就是要讓顧英爵知道,無論怎樣她都不會走,這樣兩人之間的關係會逐步緩和,到時再提出歸還的事情,然後在卡到手的第一時間把它轉移到張曉畫手裡,纔算是徹底萬無一失。
抱着手機,兩人商量了半響,最後討論出一個計劃。
計劃的第一步,易小念要裝作懷孕,藉此告訴顧英爵,她會永遠留在他身邊,然後讓他把卡拿出來。
第二步,根據顧英爵的反應,不管他要打掉孩子還是留下孩子,他都必須得讓易小念去醫院,她正好可以藉此機會出來。
第三部,找到張曉畫,把卡交給她。
易小念有些忐忑,總感覺計劃似乎太過於簡單了,成功的機率很小。
張曉畫安慰道:“相信我,不會有錯的,他絕對對你有感情,一個男人如果發現自己所愛的女人懷孕了,那麼這個女人提出什麼要求他都會答應的。”
易小念仍舊無法相信:“我怎麼看不出他對我有什麼感情,我覺得他明明很討厭我……”
“討厭你他之前還會救你嗎?不要胡思亂想了。”
她一提起這個,易小念突然想起當時的場景,語氣驚訝地說:“說起來我覺得有些奇怪,我跳樓的前幾天他一直都沒有過來,怎麼剛好在我暈倒的時候就來了,真是太巧了……”
“還能怎樣,緣分唄……”
張曉畫的回答有點糊弄,不過易小念沉浸在回憶之中,沒怎麼注意到這一點,兩人接着掰扯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接下來,就要開始執行計劃的第一步了——裝懷孕。
作爲一個女性,易小念對於這方面還是有過不少關注的,懷孕初期會出現什麼反應也很清楚,比如頭暈無力,噁心嘔吐之類的,可是她只見過豬跑,並沒有真的吃過豬肉,該怎麼裝纔不會露餡呢?
易小念把視線投向了公寓內,唯一可以接收到外界信息的東西。
電視機。
當晚,顧英爵推開門的時候,發現公寓裡燈都沒開,易小念披着毯子,抹黑坐在沙發上,正聚精會神地看着科教頻道,屏幕上是血淋淋的分娩畫面。
顧英爵自顧自開了燈。
易小念嚇了一大跳,猛地撲過去關掉電視,回頭乾笑着打招呼:“哈哈,你回來了……”
顧英爵嗯了聲,直接進房間看文件。
易小念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心道幸好沒起疑。
不一會兒,大廚過來做晚飯,晚飯做好以後,嚮往常那樣對顧英爵道別離開,顧英爵走出房間,對靠在沙發上假寐的易小念吩咐道:“過來吃飯。”
易小念裝出一副有氣無力的姿態,拖着步子走過去,在他旁邊位子上坐下。
她拿起了筷子,撥了撥碗中的飯,低聲說:“不想吃……”
顧英爵壓根沒看她。
“喂,我胃口不好,你都不能安慰我一下嗎?”易小念不滿地抱怨着。
顧英爵斜睨了一眼,夾菜的動作並麼有停頓:“第一,我不是醫生,第二,安慰也不會治好一個人的胃口。”
易小念拿起筷子戳着米飯,低聲罵道:“冷漠的大變態……”
顧英爵哼了一聲,仍舊不打算搭理她。
易小念忍着肚子裡的飢餓,用懨懨的姿態往嘴裡塞了幾口米飯,然後捂着嘴,飛奔向衛生間,哇哇大吐起來。
不求吐出多少,但求動靜最大。
衝完水,易小念捂着肚子回到座位上。
顧英爵終於有了表情,神色奇怪地看向她:“怎麼了?”
易小念一看機會來了,立刻說出早就準備好的臺詞:“我也不知道,感覺這段時間什麼也不想吃,一聞到油煙味兒就想吐,難受死了……”
她說完小心地擡起頭,問:“你說我會不會是……”
“不會。”顧英爵打斷她的話,把桌上的筷子塞進她手裡,面無表情地吩咐:“快吃,否則我不介意這裡餓死個人。”
易小念啞然:“……你知道我想說的是什麼嗎?”
“不管你想說什麼,都不會改變我的決定。”顧英爵說完離開椅子,走回房間。
變態變態變態……易小念氣得差點沒把筷子捏斷。
不知道是不是心裡作用,她看着那些色澤明亮的菜餚,聞着往日裡足以引她流口水的香味,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涌上喉間,最終竟然真的忍不住跑去衛生間吐了一會兒。
幸好胃裡是空的,只吐出一些酸水兒。
看來顧英爵還是不相信她,得演得更逼真一點才行。
次日早晨,顧英爵出門時,再次被易小念拽住了胳膊。
他忍不住皺起眉頭,冷聲道:“事不過三,你最好收斂一點。”
“我也想的,可是我真的受不了了……”易小念可憐兮兮地揚起小臉,捂着小腹說到:“我覺得這裡有一個東西在動。”
顧英爵神色變得有些意外,就算兩人第一次做得時候她就受孕了,距離現在也不過一個月而已,還遠遠沒有到胎動的時刻。
“你想多了。”顧英爵甩開她的手,開門離去。
易小念沮喪地看着大門,再一次失敗。
上午十點左右,助理神色匆匆地走進辦公室,把手機遞給顧英爵,說:“是照顧易小姐的護士打過來的。”
顧英爵放下手中的筆,拿過電話問:“什麼事?”
“顧先生,易小姐今天讓我們爲她買一個東西。”
“什麼東西?”
“是……驗孕棒。”
顧英爵扶額,隨即吩咐不用搭理她,然後便將手機交給了助理。
助理當初和他一起去的醫院,雖然醫生是單獨告訴顧英爵易小念懷孕消息的,但是根據後面顧英爵所做的事情,心裡也猜出個差不離。
儘管顧英爵年紀輕輕便大有作爲,名震世界,可是也正由於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事業上面,相比起來,感情算是一片空白,就連早就定了娃娃親的周曉玫也被他晾在一邊,經常一連大半個月都不會見一面。
周曉玫爲了接近他,私下裡給助理塞了不少紅包,爲的就是掌握顧英爵所有動態。
她人長得漂亮,出手又大方,助理很樂意與她合作,並且認爲將來兩人結婚以後,周曉玫也絕對不會虧待他。
所以對於易小念懷孕這件事情,助理是十分排斥的。
不過那些都是顧英爵的私事,而他是負責工作方面的助理,顯然不適合插手太多。
他收起手機,正準備離開,辦公桌裡忽然響起一陣過時的手機鈴聲。
顧英爵打開抽屜一看,是易小念的那支。
他想了想,把手機遞給助理,吩咐道:“你接,就說是她同事。”
助理連忙點頭,接過手機,對裡面說道:“你好。”
他只說了這麼一句,表情就愣住了,衝裡面餵了幾句,最後無可奈何的對顧英爵說:“好像是打錯了,沒有人說話啊……”
顧英爵做了個手勢,讓他掛斷電話,然後接過手機。
來電的並非陌生號碼,易小念的聯繫人上面便有,備註的不是人的名字或稱呼,而是奇怪的三個字——一百萬。
顧英爵看着手機屏幕,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易小念生平第一次發現,裝懷孕居然是這麼困難的一件事情。
以前也不是沒有見過孕婦,她們看起來也無非就是肚子大一點,胃口挑剔一點,身體虛弱一點而已。
她第一次和顧英爵做距今爲止也才一個多月,肚子大這點是沒法裝了,但是她自認爲後面兩點裝得還是非常到位的。
爲什麼顧英爵就是不相信她呢?
顧英爵去公司以後,她就一個人坐在公寓客廳的沙發上苦苦思考,最後還是從電視裡找到了答案。
她前段時間的表現太女漢子了啊!
又是跳樓又是逃跑,世界上有哪個孕婦敢這麼折騰的,難怪顧英爵不相信她,看來以後一定得表現的淑女一點。
時間不等人了,易小念想好以後,便馬上行動起來。
顧英爵當日回到公寓,發現客廳裡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在看電視,心下疑惑,快步走到臥室門口,推開門一看,只見易小念正靠坐在牀頭,身着雪白柔軟的睡衣,頭髮掩在耳後,一副溫柔賢淑的表情,捧着一本五顏六色的書籍在翻閱。
聽見房門打開的聲音,易小念停住翻書的動作,擡起頭來,衝顧英爵微微一笑:“你回來啦?”
面對她如此反常的舉動,顧英爵的眉頭跳了跳,轉身準備關門離去。
易小念輕聲喊道:“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