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紅軍見大明肯招了,他點下頭說:“別在這屋說,出來,到廳裡。”
我會意,過去拎起了大明。
小仙女則關好了燈。
幾人架着大明,拐出臥室,來到客廳。
然後我將大明往地上一扔,跟羅紅軍一道坐在了沙發上。
小仙女兒,打手範兒,立在一邊,抱臂冷眼相看。
羅先生說:“講吧。”
大明癱坐地上,耷拉腦袋說:“是侯立林讓我來的。”
羅紅軍一皺眉:“侯三兒?你怎麼跟那小子混上了?”
大明喃喃說:“侯三女人開了一個健身俱樂部,我以前在那兒當教練,後來,我看那女人跟我有意思,我就跟她好了。”
“好了一段時間,侯三知道了,然後他,他找人給我打了。打了後,我,我小心了一段日子。可那女人,又纏上我了。然後……”
大明耷拉頭說:“我又讓侯三給打了。”
“後來,我又……”
小仙女兒不耐煩了,上前砰,踢了大明一腳說:“你究竟讓人打了幾次?”
大明低頭說:“好多,反正,只要侯三見到我,他就打我。”
羅紅軍聽到這兒,他冷笑了:“小夥子呀,你這就是不長記性,不知自身高低呀。侯三多少女人?他自個兒都不知道。但他的女人,他碰了,沒人找他的麻煩。你呢,你碰了,就有人找你麻煩,你還不知道,怎麼一回事兒嗎?”
大明微張了個嘴:“怎麼,怎麼回事兒?”
羅紅軍冷笑:“你真傻,還是假傻呀?你沒那個勢,你招惹那麼多女人,你罩的住嗎?讓人打了,都是輕的。這擱舊時代,你命根子不斷,就算你造化大了!”
大明低頭不說話。
羅紅軍繼續:“講講,後面的事兒吧。”
大明說:“後來,我們那個健身中心有個鋼管舞培訓學校要往外兌,正好羅冰來了。侯三,就讓我接近羅冰,然後,想辦法到你家來,把你的印章給偷出來,他拿着用一下,再想辦法給你還回去。”
羅紅軍冷哼說:“孫子,就是孫子,永遠做不出來,爺做的事兒。”
大明嚅嚅:“我,我就帶了我女朋友,說是到這裡來給她開生日派對,我們就一起過來了。”
羅紅軍微閉了眼,忖了忖又問:“侯三讓你拿印,你知道,他要往什麼東西上蓋嗎?”
“一幅字畫,古字畫。”
“蓋了,是送人,還是找着買家了?”
大明想了想說:“送人,是送人,說是送他師父,他師父是什麼……對,瑜伽養生大師,聽說從印度回來的,可厲害了。”
羅紅軍點了點頭說:“拿個假畫,送師父,可見吶,這侯三,也沒拿他當什麼真師父。哼!侯三這人,就是太精了,精的都發飄,發邪。行了,小夥子,你今天這罪遭的也夠嗆了,你走吧!”
大明說:“那我,我女朋友……”
羅紅軍這時探過了身,對大明說:“小夥子,好好管住你下半身,別坑人家姑娘了,你呀,模樣兒也不錯,身體也好,幹什麼都能混口飯吃,別跟着侯三瞎鬧騰了,那人我知道,跟了他的人,沒好果子吃。”
大明捂臉說:“好好,羅先生,你說的我,我記清楚了,我知道了,我錯了。我這就走。”
說了話,大明起身,頭也不回,直出了正屋兒,奔大鐵門去了。
羅紅軍望了大明背影,他喃喃說:“根器不好,品行又差,受了教訓不從自身反思,喜歡埋怨別人。這樣的人吶,早晚會吃大虧。這個小夥子,可惜,可惜老天爺給他一副好身架子了”
我陪着說了一句:“這個大明,眼帶風流相,生就了一副桃花面,極是惹女人喜歡。但往往這種人,最忌諱的恰恰又是女人。”
羅紅軍:“小范高見吶!這世上,但凡能罩得住女人,尤其漂亮女人的,大多命中缺桃花,缺女人,面相,五官,長的不是很好。故俗語說,美女多嫁醜漢!”
講過,羅紅軍感嘆:“古人說的好哇,郎才女貌。一個才字,不僅是文化,頭腦,還有就是財力!有了這兩樣兒,何愁身邊沒有美嬌娘呢?”
我仔細品味羅紅軍的話,一時頗有感觸。
才!指的並非是這人有多高的學歷,文化,知識。指的更多的是頭腦!
要合理的,利用現實社會規矩,將他所學的文化,知識,轉換成有形的物質財富。
這樣,纔是真正的大才之人!
我自已都想過,如果我沒有學醫,我就自學安卓,水果機的app軟件編程。然後自個兒寫出個小遊戲,小工具,小軟件。
用心鑽研,體會,抓住靈感。
每個人,都可以利用這個時代的網絡,拓出一番屬於他的天地。
一時有了許多感悟的我,恍恍惚惚,竟然又有了種,悟的感覺。
恰在這會兒,小仙女走上來打斷了我的思路。
“羅叔叔,飯飯兒,你們看,我把剛纔那個傢伙的話,都錄下來了。”
說着小仙亮出了她的手機。
羅紅軍撇了一眼,他笑說:“頑皮!”
我則對小仙女說:“你有什麼計劃?”
小仙女一仰頭自信滿滿說:“我要給羅冰,還有那個,小路看,讓她們看清楚,這個男人,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我會心一笑,我就知道,小仙女她是不帶算完地!
接下來,我讓小仙女進屋兒陪着羅冰休息。
然後,我和羅先生,要幹正經事兒了。
沐浴,更衣!
羅家浴室很大,我和老羅一前一後,先後衝了個涼水澡。
搞定了後,我出門把火雷子給我的一個大包拿出來。
當着羅先生面,拉開包兒,我倆小驚了一下。
全套的道袍,並且不是我們在網上見到的那種,普通道士穿的,而是有點像春秋時候,古人穿的那種大袍子。
再直觀一些,就是,介於道袍於漢服之間的長袍吧。
配套的,還有一雙布靴子。
兩套衣服,用的料子都是灰棉的布料,但做工極細。
衣服都是舊的,可看得出,穿的很仔細,基本沒有磨壞的地方。
羅紅軍拿了衣服,他小訝了一下說:“哎,這東西,看着像是古物啊,存的這麼新,不容易,不容易呀。”
我好奇問:“古物?”
羅紅軍抖了抖袍子,他指着上面的針眼說:“看到這走針的手法了嗎?還有這布料,這布都是在紡機上,一下下手工紡出來的,不是大規模工業生產的東西。不錯,不錯啊。”
我這會兒,沒太細琢磨,羅紅軍的話,我擔心的是,接下來要進行的儀式,這個過場,走過去了,能管用嗎?
我不知道……
但,還是得一試。
接下來,準備一系列要用的東西。
掐算了時間後,我和羅紅軍換上了這身袍子,叮囑小仙女看好家,又將家門鎖了,然後上車走人。
“去哪兒?”羅紅軍問。
我說:“香山!”
羅紅軍:“好。”
車子啓動後,我問羅紅軍,他爲什麼不檢查一下家裡東西有沒有丟失。
羅紅軍則笑了,他說,你覺得我會把老祖宗留下來的珍貴東西,還有我的印,擺在家裡天天守着嗎?
我一愣,旋即明白。
侯三太精了,他以爲羅紅軍會把印放在身邊,實際上呢,人家根本就沒把值錢東西擱在家裡。
至於,放在哪兒了,這個,我就不知道嘍。
車到了香山。
我找了塊地兒,下車,把僧人們給我準備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
然後擱地上擺好。
裝了香灰的香爐,蒲團,三枝香
羅紅軍看到這些東西,他微微怔了一下,然後他說:“這,這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東西,你……”
我笑了:“羅先生,我這是借的,用了還要還人家。”
說了話,我讓羅先生跟我,面對東方日出的方向,在蒲團上坐了。
然後我開腔說:“羅先生,我下山前,只是一個守在大山裡隨師修行的小道士。我修的一道,不供三清,不立神龕,只敬頭上天,腳下地。”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羅先生,老師告訴我,人,就是要效法天地自然,要領悟天地之念。所以,今天,我要你立香以敬天地,敬過天地,再來敬我,我來傳你,調息立信的法門。如此,你身上失的那一信,便可重立了。”
羅紅軍鄭重說:“好,我按你說的來做。“
我把大概的儀式,過場講了一遍,接下來,就跟羅紅軍盤坐山巔,靜等日出。
時間流逝,轉眼,當東方天際,浮了一抹魚肚白的時候,我讓羅紅軍插香。
一共只插兩柱,一柱爲天,一柱爲地。
此舉,是敬請天地來做個見證,我今天要傳法給羅紅軍。
兩柱香,以火柴點燃,立於香爐中。
彼時,東方天際,金紅漫空,一輪紅日眼看就要噴薄而出。
羅紅軍眯眼觀着紅日。
山巔上,清風陣陣,吹的青煙嫋嫋升空,身上道袍,獵獵作響!
良久,待兩柱香燃盡。
羅紅軍轉過了頭,面朝我,微微一低頭,然後說:“懇請老師賜法……”
說過這句,羅紅軍取了另一柱香,點燃恭敬插入香爐之中。
這一柱香的意思,代表的就是人魂。
我見香燃起,然後點了下頭,我說:“建立天地一信,須靜坐,每日逢子時,天地陰陽相交時分,盤膝蓋而坐,再將一身精,氣,神,匯聚鼻下一拳之遙之虛空……”
我講的是道家服息之法,大概就是意守鼻下虛空,然後感悟虛空之意有所迴應後,再將虛空之意,吞嚥服下。
至於這個迴應是什麼,我不知道。
因爲老師說了,妙不可言,只能箇中體會,難以言語教之。
方法其實非常簡單。
但重要的就是這個過程。
按老師所說,只有走了這個過程,才能真正體悟到屬於你自身的東西。
而這,就是古華夏文明中,道門最爲樸素的,天地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