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騙子兩眼直視我,目光滿滿的全是無邊狂熱和激情!
請注意是激情!非基情!
我知道,我在這位兄弟的眼珠子裡,根本不是人。同樣,我也遠沒那麼偉岸,是什麼所謂的神!
我就是一捆捆嶄新的毛爺爺,美刀,歐逼!
時間在定格,路燈下,我跟聞騙子四目相對。
良久,良久……
“哎,我餓了!”
小學一句餓了,迅速將聞騙子從狂熱狀態中喚醒。
“邊兒去!你那直腸子,吃什麼拉什麼,你還餓,餓你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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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騙子對小學不屑一顧。
“我真餓了!聞哥,我要吃飯,我想吃東西!”
我說:“這樣啊,不如咱先找個地方,對付吃一頓。還有,小學你過來,我看你那肚子咋回事兒。”
小學挪過來。
我上下打量,發現他面色跟拿黃土染過似的,臘黃臘黃的,手腳發育不良,顯的極細,腦瓜子,肚子反倒挺大。這麼看上去,就好像二次元裡出來的人物似的。
我倒吸口涼氣。
“你這拉肚子,多久了?”
小學嘟囔:“二十多年了,每次臨吃飯前都餓的要命,飯上來了,又不想吃,基本兩三口,就下桌了。接着,再過一會兒,就拉肚子。“
聞騙子湊上來跟着說一句:“整點健胃消食片,江中牌,家中常備。“
我白了騙子一眼。
我對小學說:“你這是脾胃虛弱導治的五穀水溼運化失常。對了你不讀醫的嗎?你怎麼不給自個兒治治呢?“
小學抽動下嘴角說:“我那西醫,光知道這是先天胃動力不足,消化器官功能失常,我……我一直吃嗎丁啉呢。“
我是西醫盲,於是看了眼聞騙子。
不想聞騙子麻利解釋說:“嗎丁啉也叫多潘立酮,好使,拿紙包上,擱擀麪杖碾碎了,再摻點別的亂七八糟東西,裝小包兒裡,二十塊錢一包,祖傳秘方。我跟一土醫學的。媽蛋,後來那土醫給人治出胃癌來了……”
我無語。
庸醫怎麼來的?就是這麼來的,庸醫有三寶,猛藥,祖傳和包治好。
庸醫用藥根本不考慮病患的個體差異,往往都是,一種藥,管千百人。殊不知,這世上,雙胞胎之間還有微妙差異呢,又何況互不相同的兩個人呢?
千百人,就是千百種不同體質。
因此,用藥,一定要因人而宜,分而施治。
我們仨一路走着,路過了一個藥店,我對小學說:“這麼着,我給你找味藥,先對付吃着,等咱條件好了,再給你弄好藥熬湯劑。”
小學一臉驚訝:“行嗎?”
我笑了:“試試唄!”
進藥店,我掏錢問有沒有賣‘參苓白朮散’。
藥店賣藥的問我們怎麼回事兒。我順口說了,消化不好。結果人家直接拿出健胃消食片和嗎叮啉套裝。
“這兩一起吃,特快,立竿見影!”服務員眨着大眼睛,很認真地說。
我苦笑說:“我們不吃西藥。”
小妹子麻利拿走嗎丁啉,保留消食片,又拿出一個小玻璃瓶子說:“這個是純中藥提取……”
我堅持:“我就要參苓白朮散。”
小妹子拉臉拿出來說:“這小孩兒吃的藥!”
我微笑不語,買了兩盒閃身走人。
小學的情況就是,脾胃不足,併兼虧空肺氣。
醫家中,肺氣足的人,多喜歡運動,膽子也大,意志堅定,說話聲音也洪亮有力。
同樣,肺氣依賴後天脾胃的生養。
兩者是脣亡齒寒的關係。
比如有的人,嗓子痛,不問病根,就去吃苦寒的中藥,苦寒傷陰,胃陰本身不足。這樣越吃,嗓子就越疼。到最後,不得不採取西醫手段,強行抗生素介入來消炎。
然後,這樣的人會說了,中藥沒用,不如西醫,我西藥一針好了,中藥吃半個月越吃越厲害,殊不知,您,吃錯藥了!
小學接過我的藥,弱弱地說了聲謝謝。
我笑說:“不客氣,走吧,咱吃點什麼吧。”
正好路過一個二十四小時營業的粥鋪,粥位一人十元,不限碗數。
三人進去了,直接就叫了三碗粥,一碟小拌菜開吃。
喝光了一碗,再起身去續第二碗。
幾碗粥下肚,聞騙子開腔了:“諸位啊,現在咱們仨是拴一條繩上的螞蚱了。現在呢,我這有條現成的發財大計,只是大計還需資金啓動才行。這樣……”
聞騙子伸手在包裡一陣摸,掏出了個空癟的皮夾子,又打從裡邊,取出一張卡說:“我這裡,有六千零幾百!”
我明白聞騙子什麼意思,立馬說:“卡在家裡呢,那裡邊有五千多。”
聞騙子看小學:“你呢?”
小學嚅嚅:“我……我就三千多點,我……我下月還得打回家裡……”
聞騙子一咬牙說:“你怕個毛!三千多,下個月,我讓你翻好幾倍,你懂嗎?”
小學哆嗦。
聞騙子伸手:“拿來!”
小學憋屈,憋屈,最後還是勇敢地掏兜將一張工行卡拿了出來。
聞騙子合計着:“這就一萬多塊錢了,一萬多,明兒得上街買行頭,安排,租車……嗯。行了!就先這樣,明天咱們再行動。對了,今兒咱住哪兒?”
我說:“我那有房子,只是……”
聞騙子來了一句:“沒事兒,只要能擋風遮雨就行。咱當年混江湖,哪兒沒睡過,墳圈子還睡過幾個晚上呢。夏天,那老涼快了。”
喝完了粥結過帳。
我們仨扛了大包小行李,出門找地鐵站,完了坐地鐵,又步行,一番折騰,總算是回到家了。
“好地方呀!”
聞騙子站在屋中央,感慨萬千地說了一句,他指着客廳地面說:“我就睡這兒了,地上涼快?”
“你呢?”聞騙子一扭頭問小學。
小學指了下臥室:“我晚上睡覺怕涼,一涼,半夜就要拉肚子了。”
我說:“小學你住臥室吧,我跟老聞睡客廳,我睡沙發上。”
衝過涼後,臨睡前,我讓小學把藥給喝了。
然後,我躺沙發上跟聞騙子聊天。
騙子告訴我,他的計劃,就是要包裝我,但這個包裝是需要投資的。另外,他不清楚我相人,問病,測八字的功夫究竟怎麼樣。
我告訴他,這方面絕對沒問題,只要能見到活人在面前,結合他的八字,面相,骨相,一一看過,就能斷的八九不離十了。
聊天快結束的時候,聞騙子喃喃說:“兄弟,我們哥倆兒,這合起來,一萬來塊錢,可全押你身上了,你可真得給力,不給力,我們哥倆兒,可真就慘嘍。”
我亦喃喃回:“放心,兄弟一定盡力!”
睡到半夜,小學讓惡夢給嚇醒了,說是有人拿刀砍他。
風水大煞,能不發夢嗎?
於是,我跟小學換了下,讓他來睡沙發,畢竟有聞騙子這麼個橫貨躺地上呢,多少能給他擋些煞氣。
大家心裡揣了事兒,睡到早上六點多就全醒了。
然後起來收拾一番,下樓對付了一頓煎餅果子。接着,我們坐車直奔潘家園子。
這地方有名,聽說很久前,地攤古董貨橫行。
現在,很少了。多是高樓大廈什麼的,但小街,小衚衕裡,還是能見到賣真假古玩字畫玉器的小門店。
聞騙子對這裡好像很熟。
他先是領我們去附近幾家銀行,將三人卡里錢提空。然後,我們仨懷揣萬元鉅款,開始逛潘家園子。
一直逛到下午三點。、
最後,聞騙子給我捯飭了這麼幾件傢什事兒。
一是內聯升的黑布鞋,二是一件白棉布的唐裝,外加一條精工黑棉布的褲子,搭配的還有純白的棉線襪子。
此外,還有一個高仿的翡翠扳指。這玩意兒,擱聞騙子話說,不拿到玉器店,讓人家用放大鏡,儀器來測,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來。
除了這些,外加一個大大的手工摺扇。
扇面是白的,聞騙子特意拿了這個扇面,找人擱上面,寫了一行工整的毛筆楷書。、
結緣指迷
四個字不說,又擱那字的下邊,以山水手法,畫了幾枝漂亮的水墨梅花兒。
除了這個,騙子還弄了一個大大的油紙傘。
總之,一切都要高古,高雅才行。
回來路上,找了個移動營業廳,進去給我卡補了,順便剪了小卡塞到4s裡邊。
搞定了後,晚飯時分,我們擱一個小店吃的餛飩。
席間,聞騙子瞅瞅四下沒人,他拿出一張京城地圖,指着一個對方對我說:“兄弟,看到這裡沒有?”
我瞟了一眼:“x海。”
聞騙子說:“對,文化人,大資,小資,各種資,各種真裝逼,僞裝逼人士聚集的場所。”
我眯眼,又打量了下旁邊椅子上放的傢什事兒說:“裝逼!咱們,這就是要裝逼對嗎?!“
聞騙子冷笑說:“對!兄弟,你難道沒發現嗎?你身上具備一切高逼格的素質,只是你目前還不會利用而已。也可以說是,沒有人發現!”
“但是現在,只要你穿上這身行頭,就等於你是一塊被切成了八心八劍的鑽石,而它所散發的光芒!”
我嘿嘿附和:“足以閃瞎一千八百多k的鈦合金狗眼!”
聞騙子:“兄弟,很上道兒嘛!”
我嘿嘿:“其實,我也不是什麼好人。”
騙子哈哈:“早看出來了!”
小學這時在一旁弱弱問:“你們,你們這是要,要幹違法的事情嗎?”
我和聞騙子同時搖頭微笑說:“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