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揉了把眼睛坐起身,擡頭對謝宇婷說:“怎麼樣了?你男朋友他……”
謝宇婷莞爾:“他醒了,精神狀態非常好。只是……”
話到這兒,謝宇婷臉上又抹了層說憂不憂,說喜不喜的神色。
“只是,他一直唸叨什麼師父……師父的……範先生,你說他不會一個病好了,再犯另外一個病吧。”
我掀起被子起來,抻了個懶腰剛想要說什麼,忽然我看到謝宇婷臉紅了。
我再一打量自個兒。
好傢伙,渾身上下,就穿了一條短褲。除外,小身板,華麗麗地就呈現在了謝宇婷的面前。
我咧嘴一笑,也沒拿什麼東西擋着,蓋着,直接大方方地穿褲子,衣服,鞋子,收拾利索了,又站起,當着謝宇婷的面兒,把褲腰帶給繫了。
正道人士可以站出來指責我,說我不尊重人。
可關鍵,門開着,就在她身後,要走,瞬間的事兒呀。她不走,難道我跟個大姑娘似的,紅臉羞澀說:人家衣服沒穿呢……可不可以走開,讓人家穿上衣服先……
行了,那場面,我一想就要嘔了。
收拾利索,把行頭打扮整齊了,我對謝宇婷說:“走,看看你男朋友先。“
“哦,對了,你男朋友叫什麼名兒?“
謝宇婷微笑回說:“楚少軒。“
我嘖嘖說:“果然富家子弟,這名字起的,就跟青春偶像劇似的。”
謝宇婷抿了嘴偷樂不說話
轉眼功夫,我們就離開屋子到了對面。
對面屋兒,楚公子正獨自一人,摟着個手機對着網頁上的東西發呆。
看到我來了。
楚公子一愣!
請注意這一愣,這個愣法兒,不是嚇着了,嚇呆了,懵了的那種。而是,驚訝,那意思像說,你怎麼在這裡。
我品着他的這一愣,我心裡有數了。
我不動聲色地坐下。
楚公子愣過後,他放下手機對我說:“範先生,我今天,怎麼感覺,好像是在什麼地方見過你一樣呢?”
我不動聲色,嘩的一下,把沉香珠子摘下,握在手中,一邊數着珠子,一邊笑問:“怎麼,想起什麼了?”
楚公子臉上掛了絲玩味笑意:“你是高人……我記得,當初我們幾個驢友,一起去苗家那邊的山洞探險,然後我被困在了一個洞穴裡。當時,四周還有清代的屍體,還有兵器,還有……”
楚公子臉上浮了層恐懼,接着他說:“不怕你笑話,那個時候,我是真的害怕了,怕的不行。我又累又困,想睡,可又不敢睡。最後……”
楚公子嘴角肌肉抽動一下說:“我掙扎了多久,我不知道。但我記得,好像是出現了兩個鬼,我嚇的不行,就在這節骨眼,一個道人來了,他來的時候,是駕着雲霧,那霧氣有股子……說不出的味道。然後,他直接一個法術,把兩個鬼給滅了,後來,又用法術在掌心裡發出光,來溫暖我。”
“我永遠忘不了,忘不了那個場面。”
楚公子動容說:“太震撼了,真的,太震撼,太震撼了!我知道,這世上真的有神仙,真的有。”
我仔細品着楚公子說的這個過程,然後我發現,我面臨了一個問題。
楚公子的腦海的東西和他的經歷現在形成了一個駁論。
也就是說,通過昨晚我那麼一鬧騰,楚公子認爲,他直接在苗家的山洞裡,就讓我給解救了。
但關鍵是,他離開苗域後,身體的那一系列病變怎麼解釋?
他經歷的那一次次惡夢,他又會怎麼對待呢?
楚公子這時望着我說:“範先生,我之前見到你時,還感受不到你身上的那種氣息,但我現在感覺出來了,你跟我在苗域遇到的那個真正高人一樣,你們身上有共同的氣息。對了,那人是我師父!”
楚公子自信滿滿,並且得意非凡地跟我說。
“師父當初救下了我,但卻把手按在了我頭上,我知道,他是想讓我多經歷幾次那種痛苦的洗禮。所以,我回來後,一直經常做惡夢。但是,直到遇見了你,範先生,你的到來,結束了師父給我安排的功課。對嗎?如果我想的不錯,應該是這樣吧。”
楚公子一動不動地望着我。
我現在想抽自已一個大嘴巴!
這可別夢魘的病治好了,楚公子又得了別的什麼精神病。
這人心吶,委實是一個很複雜的東西。
我得分析,分析……
等等有了。
楚公子清醒後,腦子裡產生了這麼一個駁論。然後,爲了保住‘他有師父罩’這個中心思想,他的大腦,就進行了一次完美的腦補,然後將這個駁論給弄順了。
那麼,現在問題來了。
楚公子,他是不是精神病呢?
我想了想,我感覺不是,但同樣,楚公子目前很危險,如果有一個外來的,不懷好意的人,加以誘導,他雖然不致於得上什麼精神病。但妥妥兒地,他得讓人給洗腦了。
其實,我的手法兒,也是一種類似洗腦的方法。
只不過,道家把這名字叫的好聽,叫做種識。
種下了識,還得善加引導,養護,這個識的種子才能向正確的方向生長。然後,直至有那麼一天,楚公子想起來全部,最終可以用一種正確的觀念來面對,曾經發生過的事兒。
這,纔是真正的種識之道。
所以,我忖了忖後,對楚公子說:“行啊,你有這番經歷,很不容易,不過經歷就是一個經歷,不用想的太多。當務之急,是你的身體。你現在身體,很不理想啊。”
楚公子笑了:“我知道,所以我纔會說,宇婷真是有福氣,給我介紹了你這麼一位如此優秀的醫生和老師。”
我咧嘴一笑:“既然這樣,就讓我行使醫生和老師的職責吧。”
楚公子:“我很樂意。”
接下來,沒什麼好說的,一切按正規程序走。
切脈,望舌苔,眼底,觀體相,聽聲音,聞體味……
體味?
沒錯,正兒八經醫家是要聞味兒的,當然了,那種氣味,只能感受不可言傳。
並且,也不是趴上去聞。
趴上去聞,那是汪星人乾的事兒,醫生不這麼幹。
醫生的聞,要聞病人的體氣之味。
也就是身體釋放出的那個氣味兒。
比如,楚公子吧。他的體氣是什麼味兒呢?
就是一個虛冷的味道。
虛冷是什麼味道,這個,你可以冬天的時候,去聞一下結了冰的冰凌。冰箱裡的不行,一定要冬天在戶外才行。你聞一下,就能感覺,那是個什麼氣味兒了。
結合這些,楚公子目前身體的基本情況就是素體陽虛,但元炁沒有什麼太大的損耗。另外就是腎經,還有脾經,多少有些寒溼之邪。
脾,腎的寒,用藥自然是沒問題了。
但,用了藥,吃了就好了,身體頂多恢復以前水平,得不到更大的提升。
所以,我不打算用藥,我要用法。
接下來,沒給他開方拿藥,而是說了,我要正式傳授楚公子一套,非常便利可行的,培固陽氣,養就一身正陽的功法。
當我把目地說出來後,楚公子和謝宇婷呆了呆。
然後,楚公子問:“是需要打坐嗎?我可以的,可以雙盤的。“
我見狀連忙叫停:“不是,不是,打坐什麼的,你現在就免了吧。你這個身子骨太虛,陽氣弱,到了晚上打坐,你容易心生幻相。“
“那個,我這個法子,很簡單的,來,你先穿鞋下地,咱們到院子裡走走。”
說話功夫,楚公子在謝宇婷的幫助下,穿上了鞋子,然後,一臉笑容,滿心期待地下牀了。
到了屋外,我先是看到小學跟老陸,又把爐子支上,不知烤什麼東西吃呢。
李大爺曬魚乾。
倆妹子……
我一瞅,立馬揚聲喝叱:“你們倆小丫頭離那狗遠點!”、
說的就是龍小妹和小仙女,這兩丫頭片子,膽兒太大了,敢去招惹獒星人。並且,還拿了個草棍兒,擱那兒遠遠地去碰獒星人的鼻子。
閒的,這全是閒的啊!
兩丫頭讓我這麼一喝,瞬間丟了小棍兒,撒丫子咯咯笑着跑開了。
我盯着她們的小身影,暗道了一聲,妖精!
“那個,小楚啊,你過來,我給你講一下,咱們今天學的東西。”
這話一出口,李大爺還有倆小丫頭,外加小學老陸,馬上就將目光聚我身上了。
這架勢,搞的我好像要傳授楚公子什麼蓋世奇功一般。
其實我教的東西,簡單的不能再簡單了。
就是,散步!
散步又叫溜達,京城人還叫溜彎兒。
基本上就是,吃飽撐的沒事兒幹,出去走兩圈,消化消化食兒。
不是有句話嘛,飯後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可我的這個散步不一樣!
它不僅是一種促進消化和身體血液循環的方法,更是道家長生之術,傳統武術裡非常重要的一個行樁步法。
當下,我叫來了楚公子,讓他先站着,走幾步。
大踏步走,很正常,但不是我要的方法。
我教的是,走的時候,身體微蹲,重心放到腰骶骨下方,尾閭上。然後,挪步的時候,挪的是胯,而不是我們正常走路,直接鞋底子在地上一蹭,起步就走。那個方法是正常走路。
我這個,不是正常走路,是散步。
講究的是一個心散,神聚。同時,每邁一步時,一隻腳要懸空些許,然後體會單腳站立時,微微下蹲的那個勁。
這個勁兒,是怎麼來的呢?
它是從腳底,傳到屁股上,再由屁股合到尾閭。
每動一步,在醫家理論中,就實現了一次,針對整個‘腎’的按摩。
楚公子在我的指揮下,按我說的法子,這麼一走。
邊兒上,龍小妹樂了:“喲,這個哥哥走的好滑稽,怎麼像,像是京劇裡唱戲的武生走的步子啊。”
話音一落,沒等我回。不遠處看熱鬧的李大爺說話了。
“武生,武生可厲害。舊時候,一個武生,至少能抵三四個拳師。武生的每招每式,那可都是真功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