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慧一人獨自的走在小徑之上,路面鋪了青石板,卻是因爲許久沒有人走,那面上都是長了許多的青苔。
一點一點的,從第一塊石板蔓延開來,一步兩步,一塊兩塊,越往前面走,那青苔便是越多,而路邊的雜草也是長的越高,幾乎是遮蓋了大半個路面,只得一隻腳堪堪走過。
沿着那青石板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雪慧便是發現自己的周圍徹底的安靜了下來,此地已經聽不到任何的人聲,更像是個獨立的天地。
有的只是小鳥的歌唱,花開的淺笑,陽光的低語。張開雙手舒服的大吸一口氣,彷彿能夠擁抱住整個世界一般。
此時的心境都是無比的平靜,就好似整個世界都是在自己的懷抱之中,這樣的感覺真好。
雪慧隨手採下一片嫩葉,輕輕的放在鼻子尖,輕輕一嗅,便是一股淡雅的清甜味道。陽光照在臉頰上,溫暖如棉,真是好不舒服。
就這麼靜靜的坐在草地之上,放鬆整個身體,看天上的雲朵飄蕩,心兒也是隨之飄蕩。隨後,找了個位置躺在地上,久久不動,聽風兒的聲音。
就在這時,一個突兀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慧兒?”
“啊?”
習慣性的應道,就如兩年之前的那般。
待得睜開眼睛之時,雪慧才意識到這點,心立刻便是撲通撲通的跳了起來。
他,叫的是慧兒,曾經,他就是那麼日日的稱呼她爲慧兒的。如今這樣,是看出什麼端倪了麼。
雪慧立刻從地上站了起來,迅速的整理了衣物和頭髮,隨即纔是警惕的看向那邊的九王爺洛浩軒。
卻不知道,在她習慣性的應道之時,洛浩軒的內心幾乎是翻滾着的,那顆心跳動的頻率,並不比雪慧的慢。
他,已經是很久沒有收到過雅慧的消息了,幾乎都是以爲她已經死在了南去的路上,剛開始失去她的那段時間,他幾乎是不吃不喝,頹廢不堪,甚至想要丟掉手中的一切擔子,奮不顧身的去找尋她。
可是,他是九王爺,他爲了那個位置,已經是隱忍了這麼多年,母妃更是爲他操碎了心,那幾千個日日夜夜,他都是熬過來了,連自己最愛的女人都是被自己親手推出去了。所以,再也沒有機會了是嗎?
只是,這個雪慧,除了容貌,真的好像雅慧。洛浩軒久久凝視着雪慧的臉,似乎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一個骷髏一般。
“九王爺就是這般無禮的麼,私自在那邊偷看姑娘家,您的教養何在?亦或者說您本性如此?”
爲了掩蓋之前的慌亂,雪慧直接採用了先發制人的做法,卻不料那洛浩軒卻是絲毫不按常理出牌。
“呵呵,本王只是恰好路過這裡罷了,雪慧小姐若是沒有什麼見不到人的事情,又何必在意這些呢?更何況,這個地方,本就是屬於御花園的地界,只要進來的人,任何一個都是有欣賞的權利。雪慧小姐又何苦說的這般咄咄逼人?”
洛浩軒看着雪慧略微緊張的小臉,淡淡的調笑道,話語中竟然是絲毫不讓。
他就是想要將她激怒,一般而言,若是常人,只要不是經受過特殊訓練的人,只要情緒太過波動,那她隱藏的很多東西都是能夠在那個時候被挖掘出來。
而現在,洛浩軒便是採用了這種手段。
“怎麼,被我說中了,不語了?”
洛浩軒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角度,直視着雪慧,眉眼之中卻是期待的緊,若她便是雅慧……
“雪慧不知王爺爲何這般針對於我,只是您選擇問,那雪慧便是一定要回答麼,呵呵,這也未免太過霸道了吧?”
“哦,我倒是忘了,您是九王爺,高高在上,那個位置雖好,可別到時候摔了下來,掉進萬丈深淵裡面,永遠都是爬不起來了。”
輕蔑的橫了洛浩軒一眼,雪慧也是絲毫不打算留情,這個男人,還是如初見之時那般可惡,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這麼久了,竟然絲毫也未曾改變。
不過,見到俊俏的女子就搭訕,這種行事作風可不是他一貫的做法,怎的現如今這般德行了。
雪慧斜着眼睛將洛浩軒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只見他紫袍亮麗,面容清俊雅緻,眸間還透露着一絲淡淡的邪魅,微勾的眼角更是翹起一個醉人的幅度,讓人一不小心便是被勾了魂兒去。
白瞎了一副好樣貌,內心卻是如此的腹黑和無情,真不知自己當初是怎麼看上他的。
呸!
雪慧在心裡狠狠的唾棄了他一番,便是轉過頭來,不再看他,怡然的走到了青石板上,準備離去,連一眼都是未曾施捨給洛浩軒。
“雪慧小姐就這麼走了?”
剛剛邁了兩步,雪慧便是被迫停住了前進的步伐。沒奈何,那可惡的洛浩軒此時正停在她的前面,若是她再往前一步,那二人的臉頰便是要貼在一起了。
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雪慧儘量保持着與他的距離。
“九王爺這是要做什麼?難道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想要明目張膽地調戲小女子麼?若是這樣,那請王爺還是先仔細思量一下我的身份再做打算,就算您身爲王爺之尊,但是您也別忘了,南王府,也不是好惹的。”
眼中的怒火一點點的匯聚,雪慧故作鎮定的說着。卻不料,那洛浩軒聽此卻是絲毫沒有被嚇到,反而往前一個跨步,拉近了與雪慧的距離,逼的雪慧不由得微微後仰。
但是洛浩軒卻是絲毫沒有給雪慧逃離的機會,左手緊緊扣住她的纖腰,不讓她後退,俊臉隨之一點點的湊近她那櫻紅水潤的脣,三寸,兩寸,一寸。
掙扎無果的雪慧緊緊屏住呼吸,微微合上了雙眼。
感覺到心臟越發跳動的厲害,連手心都是出了許多的汗水。
這一刻,似乎又回到了很久以前,他們在一起的日子,那個時候,他就是這麼迷人的,一個呼吸,一個眼神都是能夠讓她折服。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般,就在雪慧以爲洛浩軒要吻上她嘴角的那一刻,耳邊卻是傳來一陣戲謔的笑聲,明亮而刺耳。
呲----
“我還以爲雪慧小姐是多貞潔的女子,原來也不過如此,明明有能力反抗,卻是任由我爲所欲爲,之前那般的氣憤,現在又是如此反應,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欲擒故縱?”
“你!洛浩軒你不要欺人太甚!”
狠狠的摔開洛浩軒控制住自己的左手,雪慧眼中之前浮現出來的柔軟剎那間被憤怒和羞愧所代替,狠狠的給了他一個白眼,便是朝着相反的方向離去。
此路不通,那便朝另外一條路而去吧。
這個可惡的傢伙,殺千刀的狗屁王爺,竟然如此對她,太可惡了。
“怎麼,被本王拆穿了把戲,準備落荒而逃了?這可不是你的性格啊,況且……”洛浩軒一個轉身,輕輕一躍便是瞬間移到了雪慧的前面,再次擋住了她的去路。
“本王有說過,允許你離開了嗎?”
眸中閃過一絲惡趣味,洛浩軒繼續逗着雪慧,這個性子,果然是和雅慧一模一樣,以前,她被惹怒的時候,明明內心已經是暴跳如雷,偏偏面上還要裝作無比的鎮定,讓人更加的想要和她作對。
“那你到底想要怎樣才肯放我離去?”
雪慧顯然也是被惹怒了,語氣也是變得非常不善,甚至還帶了一點歇斯根底。
“本王什麼時候說過不讓你走了麼?從一開始便只是想要問你一個問題罷了,奈何雪慧小姐從見到本王的第一眼開始便如見了鬼一般,多番對本王出言不遜,真是傷透了本王的心呢。”
洛浩軒湊到雪慧的面前,幾乎是貼着她的耳根說道。
一股熱氣從口中呼出,噴到雪慧的耳垂之上,讓她的耳根都是瞬間的紅透了去,如滴血的玉墜一般。
“原來雪慧小姐這麼敏感啊。”
伸出右手,輕輕的撫了撫雪慧的臉頰和耳邊的碎髮,洛浩軒的喉嚨之中透出嘶啞的笑,白皙帥氣的臉上噙着淡淡的笑,鳳眸之中有着邪魅的光隱隱浮現。
彷彿被人說中心事一般,雪慧立馬揮手將洛浩軒的手打開了。
“有什麼事情,王爺就直接問吧,不要動手動腳,雪慧也是有忍耐限度的。請您不要太過分了。”
小臉兒變得冷若冰霜,雪慧轉過頭來,面無表情的看着洛浩軒,大大的水眸之中暗含冰渣,冷冷的開口道。
若是可以,她是一刻也不想繼續呆在這裡了。
“你……”洛浩軒見此,卻是微微閃了閃鳳眸,躊躇的站在那裡,欲言又止。
“抱歉,本王只是覺得你很像一個故人罷了,所以之前的種種都是對小姐的一番試探,言行舉止之中多有冒犯,還望小姐恕罪。本王只是太想念她了。”
嘆了一口氣,洛浩軒微微垂下長長的睫毛,眼中透露出一絲傷感。
聽到此話,雪慧的心竟然不受控制的咚咚跳了起來,捏緊了粉拳,也是久久不語的站在那裡。
幾個呼吸的時間卻是像過了一輩子那般漫長,雪慧終於動了,她閉了閉眼,隨即利落的睜開,直視着洛浩軒的眸子,一字一句的說道。
“王爺認錯人了,雪慧從來沒有來過京城,希望您以後不要再做糾纏。”
語畢,便是頭也不回的轉過身去,準備離開。
一步,兩步,三步。
“你真的不是雅慧?那你剛纔爲什麼要應我?”洛浩軒擡起頭來,大聲問道,其中濃濃的不甘還有隱藏的傷痛刺激着雪慧的耳膜。
傷痛?呵呵,我不會再被你騙了,洛浩軒。
“是與不是,不是很清楚的事情麼,難道王爺連自己故人長的什麼樣子都是忘記了嗎?就此告辭。”
背對着洛浩軒,雪慧的眸中閃出了一點晶瑩,卻是倔強的說道。
隨即便是加快步伐快步離去了,徒剩洛浩軒一人站在原地,久久未曾動彈。
過得良久,直到雪慧的身影徹底的消失在這片天地,洛浩軒才鬆開了一直緊握的手,看向虛空。
“凌琥!”